残阳如熔金,将晚的蜀地染成一片琥珀色的梦境,火鸟图腾在夕照中泛着暗金色流光。拔营的褒国士兵将最后一卷兽皮帐篷捆上木橇,他们头顶高耸的羽冠在黄昏中格外醒目——孔雀蓝鸟羽与红雉鸡尾羽交错成林,随着动作轻颤,仿佛栖息着无数欲飞的精灵。
一名老兵的腰间悬着一串红色兽牙串,当中的犬齿与野猪獠牙打磨得圆润光滑,在夕阳下像一串凝固的血珠,他手中那柄磨得锃亮的石斧斜倚肩头,斧刃映着落日,将一道狭长的金光投在脚下那刚刚熄灭的篝火余烬上;几个年轻甲士正细心地将石箭收回鹿皮囊,箭杆尾端装饰的雉鸡尾羽轻轻扫过草叶,留下细碎的簌簌声。 炊烟已散,只剩几缕淡青的烟气缠绕着远处的林丛,驮兽不安地刨着蹄子,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直到,来自褒国王族的迪克下令:
“全军北归!”
当最后一面甲纹旗帜被麻利收起时,整支队伍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北移。羽冠与尾羽在士兵们的头顶起伏,红色兽牙串随着步伐轻轻碰撞,石斧与石箭的轮廓渐渐融入越来越浓的黄昏。
嘶——
当大地享受着夕阳最后的温度,一名庸国骑士却从后快速赶至,勒停战马的他在马背上嚷道:
“迪克将军请留步!阑疾元帅求见将军!”
……
月升日沉,蜀国大地变得黑暗,迪克再次见到了阑疾。
跟迪克在白天时被阑疾轰出军营不一样,这回轮到迪克从容淡定,阑疾却面如死灰。
庸人帅帐内,心事重重的阑疾亲自给迪克倒了一杯酒,道:
“先生是怎么知道吾父王病倒的?”
迪克说:“根据情报。”
“先生还知道什么?”
“阑疾元帅,迪克知道的已经在白天告诉您了。”
“先生在白天提醒过我:再不班师回朝,恐怕庸国王位不保……先生,您肯定存在关于方城山的信息没有告诉我。”
迪克反问:
“迪克愚钝,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元帅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阑疾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小片牛肩胛骨。
那是一片平淡无奇的牛肩胛骨,但有存在其独特地方:青灰色的骨面像一页摊开的古简,其右侧边缘却被人为磨圆,骨缝间还嵌着锈色的土壤。
最关键的地方:上面用商国文字刻着“庸王升天”信息。
阑疾坦言道:
“那是阑疾出征前特意挑选出来的一片牛肩胛骨,专门留给吾妻伊梨(西伯侯之女),用于向我传递紧急情报。
作为褒国上层王族,迪克认识商国文字(甲骨文),他回应:
“如果该信息是真的,迪克代表褒王向元帅致哀。”
阑疾诚恳道:“麻烦先生告诉我您所知道的。”
迪克言:
“我离开褒国南下前,并未收到庸王升天的情报,只听到庸王重病的消息。据闻庸王是误食仙丹中毒……探子回报,方城山的彭国势力正多方活动,预谋在群龙无首之际,让五王子饶丹继承庸国大位,庸国三大老中的凌雄、加图,已相继表态支持五王子;至于三大老中的柯彬,坚持履行庸王遗命,等待元帅返回方城山继承大位……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凌雄,方城山彭国势力的代表人物,庸国祭司阶层大多为彭人;
加图,二王子煞巍的亲舅舅,而煞巍乃庸国文官阶层代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