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回声;夜很冷,冷得指尖都攥不住一丝暖意。我盯着他的照片,那些和他相处的时光像翻涌的潮水,一下下漫过心口——我又想他了,想得发疼。可他早已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连一句“我想你”,都无处可寄。泪水砸在照片上,一滴,又一滴,晕开了他嘴角的笑意。某人,我又忍不住想你了,此刻的你,在世界的哪一端?
记得那年盛夏,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十字路口,好友的唠叨还在耳边盘旋,我骑着电车,车速不由得快了几分。下一秒,两车相撞,车身歪歪斜斜地晃着。膝盖传来的钝痛让我蹙紧了眉头,抬头时,撞进了一双满是关切的眼眸。“你怎么样?”他的声音落下来。“我没事,对不起!”我低着头,小声道歉。
我素来清瘦,旁人总说我是杨柳依依、弱不禁风的模样,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楚楚。那时我忍不住想,在他眼里的我,也是这般光景吗?“我还是陪你去卫生所看看吧,我不放心。”他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这才好好打量他——那是个极为高大挺拔的男孩,身高足有一米九,浓眉如墨,像两座峻峭的山峰,黑得耀眼;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盛着两道潺潺清泉,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的褶皱。我这才发现,他的胳膊上也有一道擦伤,伤口比我的膝盖还要深些。
卫生所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我们涂了药,包扎好伤口,他执意要替我付钱,我连忙摆手拒绝。争执间,诊所的医生笑着打趣:“你们再争下去,这钱我可就不收了,各付各的吧!”
付完钱,我们推着电车,沿着林荫小路慢慢走。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燥热,也吹散了方才的窘迫。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竟意外地投缘——他爱画画,我也爱;他嗜书如命,我亦是。他说家里藏着许多书,过几日便拿给我看。
往后的日子里,书成了我们之间的信使。他送我的书,我一本本读得认真;我写下的读后感,他字字句句看得仔细。无论什么节日,他的祝福从不缺席;每日清晨的早安、深夜的晚安,更是雷打不动的约定。他喜欢听我絮叨生活里的鸡毛蒜皮,我也贪恋着这份被妥帖安放的温柔。日子一天天滑过,我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到误以为,这份陪伴会漫过岁岁年年。
可离别来得猝不及防。我要去远方读大学,他亦是。两座城市,隔着千山万水。原以为距离会酝酿思念,却不知,距离也会冲淡深情。他在新的校园里,遇见了比我高挑、比我漂亮、比我聪慧的女同学。后来这个女同学走进了他的生活,我们的故事,便戛然而止。
再后来,我被拉黑了。
日子照旧过,只是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愿意听我的碎碎念,愿意把他的偏爱,悉数给我。也有人加我的微信,可我再也没有点开通过的按钮。我总记得那个盛夏的十字路口,记得他关切的眼神,记得他温柔的声音,记得他眉峰如墨、眼眸如泉的模样,记得他曾给过我的,那一段滚烫的时光。
夜更深了,寒意裹着思念,一寸寸钻进骨血里。我又失眠了,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真的,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