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潇潇才离开检察院没多久，现在又回来了。盯着先前坐过的沙发，她觉得那地方一定还是温热的。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间会议室，并排长桌，看着严肃压抑。
小小事务所居然还用上检察院的会议室了？郑潇潇脸都要笑烂了，抬头一看门牌：临时小组会议室。
又见其他人轻车熟路的样子，这该不会还是特意给事务所准备的吧？
刚落座，不苟言笑的女人推着许森进来了，轮椅大老远就在走廊咯吱咯吱响。他似乎预判会有人会想方设法将他赶出去，看着一排排坐下和自己身高不再有明显差距的众人，先张了嘴：“抱歉。死者和柳女士都是我的员工。我想我应该有资格在这里。”
紧接着女人又咯吱咯吱推着他往会议桌末尾去。二人落定在角落绿植旁，他不占座位，不插话，只是时不时将落寞的眼神投到尚末等人身上。
郑潇潇发现了。他们之间肯定有故事！
“员工老板就能参加这种会议了吗？”她的意思是，接下来检察员会给他们新的案件线索，寻找两个案子的共同点。这个男人不是侦探不是检察员，他在场，不合理。
但在门口守着的检察员点了点头好似在回应，并没有把这个男人连着他的轮椅一起丢出去。
“员工老板就能来啊？”江宣趴桌上溜了过来，“我爸爸应该也能过来。某种意义上他是我老板，当然他也可以是那小子的老板。”
他用手遮住了上下翻动的嘴皮。
而柳淼女士并没有和众人一起坐下，她在门口张望，来一位检察员她便上手抓住对方，念叨自己的孩子。
检察院现在当然不放人，路过的男人钻进来看了看，突然笑起来：“他们啊。放心嗷，等侦探将前因后果总结，我们核实后，该放人就放人，该严惩就严惩。”
看了看男人指着的那个头发乱遭的少年，他正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对他们招手。
过了不久，有人拿着资料进来。他扫了眼在座的各位，对人员没有质疑后将门‘哐’一声关上，又拉上了帘子。
“周员脾气挺大啊。”尚末吹了个口哨，呛得台上的男人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憋死。
他眼神躲闪，不与尚末对视。这个动作让尚末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瓦解，眼眶中的瞳仁往上浮，被大片眼白占据眼底。
他们关系不好啊。
郑潇潇脑袋摇摆，仔细观察。直到尚末将两位死者的死因和疑点全部再总结一遍后，她终于确定这两人熟，且关系确实不好。
台上姓周的男人眼神老闪，不敢和尚末对视，但总能跟上尚末的思路，接的话也完全没有废话。
他们似乎合作了很多次，对对方的熟悉程度到甚至超越了郑潇潇对尚末。
瘪嘴拿起桌上的纸和本子，找不准时机加入话题的助手无意识写下二人分析的过程：
监控显示，下午三点二十八分，王肖伍在圣理商场停车场自焚死亡。当时宏启海重工的工人发现死者行为鬼祟，以为是盗窃电瓶车的，结果死者泼了汽油后点火自焚。火势很大，宏启海重工的工人们无法救人。
写到这儿，手里那支不知谁的笔没了墨，郑潇潇就偏着脑袋盯着台上的男人。
“商场和周边建筑平面图有吗？”尚末问。
男人用行动回答，将商场平面图递来过去。
然后这张平面图到了郑潇潇手里。她有些手足无措，根本看不懂这种密密麻麻的线条。
这种东西怎么递给她了？难道尚末发现自己无聊到要开始扣头皮了？
“助手，找找商场停电瓶车的车棚在什么位置。”
“好的！我、我找找……”
指尖在图纸上快速滑过，郑潇潇眼花缭乱，她不敢说自己看不懂找不到，周边人太多了，还有专业人员在，如果现在掉链子可不止是在丢她的脸，还是事务所其他人的脸！
指腹已经微微渗汗，尚末没有等到回答于是暂停了讨论，所有人都安静等着，等着这个手指乱飞，表情一秒换八百个的助手。
突然，有只手伸了过来，在偌大一张图纸上点了点：“这里。商场右侧前门。”
郑潇潇连忙看去，甚至一时间忽略了是谁出手帮的忙。她找到那个位置后连忙补充：“商场右侧喷泉池后面，分五个区域，A到E，五个区域车棚的入口位置朝向都不一样。”
尚末点点头，显然刚才给她指地点的人并不是他。那个位置在自己右边儿，尚末自己左边坐着呢。
郑潇潇刚松口气就听他又问：“监控能看到具体在哪个区域自焚的吗？”
“C区。”
紧接着郑潇潇连忙看到了C区，那个位置车棚出口朝向刚好面向马路，左右两边没有车棚是空出来的花坛。
“这个区域的马路对面……”
尚末的话还没说完，郑潇潇又静忙着埋头去找。商场的C区电瓶车车棚对面面向的是什么？靠！踏马的不在一张图上！这张让人眼花缭乱的图上只有商场！马路对面在另一张图上，她又得重新找！
“shift！”这个口头禅从右侧响起，郑潇潇一怔，听到江宣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多大人了居然看不来地图。你导航不会分不清东西南北，跟着箭头转圈圈吧？”
江宣把另一张图纸拿起来看了看，找到了连接马路的接口点，铺平冲她小声道：“圣理中学。”
“是圣理中学！”
冲江宣露出感激表情，她喊了出来，不单单是因为江宣意外靠谱帮她找到了位置，还有这个中学！
无论是委托人还是尚末，还是他们开车路过，都有这个中学的存在！直觉告诉她这个案件一定围绕着圣理中学！
这不是暗示，已经是明示了！
台上的男人沉默许久，他不与尚末对视便转移目标和郑潇潇对视，看得她后背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们背调了，三位死者都曾是圣理中学的学生，并且一个班级。”
【秘密】
如果三人的死当真有联系，或许【秘密】的来源就在圣理中学。而柳淼的直觉完全正确，那是她无法插足，不属于感情的，致命的【秘密】
而自焚为何要在圣理学校的对面呢？
是死者想要再看一眼学校，还是说，让学校目睹他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