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灯白得惨淡,空调送风声规律得如同巨兽的呼吸。陈远忍不住向邻座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
“昨晚……你肯定也听到了吧?那种……像是很多湿漉漉的喉咙在管道里一起低声咕哝的声音。”
李铭转过头。他的笑容精准地展开——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肌牵动的程度,都像用尺子量过,完美复刻了员工手册扉页上的标准像。
“声音?”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动的节奏都均匀得可怕,“我昨天项目收尾, 17:30 准时离开了。公司规定,非工作时间滞留,不安全。”
他顿了顿,从一叠纹丝不乱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递过来:“你要的 Q3 数据异动分析。王总说,下班前务必反馈。”
陈远没去接那份报表。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李铭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那里,有一小片难以察觉的、湿润的暗色,正随着李铭平稳的呼吸,极其缓慢地……向外渗出一丝更深的痕迹。
而昨晚那萦绕不散的、非人的咕哝声,此刻仿佛并非消失,而是沉降下来,渗透进空调风、键盘敲击声、甚至自己血管的搏动里,变成了背景里永恒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