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林月有点不高兴。
夏佑恺没说话,递给她一个蓝牙耳机,“戴上这个,等下用手机联系。”
林月这才明白,他是怕面对面交流。这家伙宁愿发短信也不肯开口说话,真是怪到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色中,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夏佑恺走路几乎没声音,林月好几次回头确认他是不是跟丢了。
忘川酒吧藏在城南老巷子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要不是夏佑恺带路,林月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就是这了。”夏佑恺停在巷子拐角处,指了指对面一栋老房子,“我们在这盯着。”
这是个绝佳的观察点,既能看清酒吧入口,又不容易被发现。夏佑恺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折叠小凳和一个保温壶,装备齐全得让林月惊讶。
“你经常干这事?”林月小声问。
夏佑恺点点头,递给她一杯热茶,“暖暖手。”
林月接过茶杯,心里对这家伙的印象稍微好了点。至少他还知道照顾人。
耳机里传来夏佑恺的微信消息:“我左你右,轮流盯梢。有情况发消息,别出声。”
林月回复:“明白。要盯到几点?”
“不确定,看情况。”
就这样,两人的第一次合作蹲守开始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野猫跑过。林月专注地盯着酒吧门口,夏佑恺则低头摆弄手机。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月腿都坐麻了,酒吧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刚想活动下筋骨,手机亮了。
夏佑恺发来消息:“你右边巷口有动静。”
林月悄悄探头看去,果然有个黑影在巷口晃了一下。她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腰后的手铐。
“是一个人,在等人。”夏佑恺又发来消息,“不是目标。”
果然,几分钟后另一个黑影出现,两人交谈几句就一起离开了。
林月松了口气,回复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目标?”
“走路姿势不像。阴物附身的人走路肩膀会稍微不平衡。”
林月没想到夏佑恺观察这么细致。她正想再问点什么,酒吧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垃圾桶。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屋。
就这短短几秒钟,夏佑恺已经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就是老板娘孟姐?”林月发消息问。
“嗯。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脸色太苍白了,像是受了伤。”
林月回想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确实脸色白得吓人。她正想提议要不要靠近点观察,夏佑恺突然发来紧急消息:“蹲下!别出声!”
林月赶紧缩回身子。过了一会儿,酒吧门又开了,这次出来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穿着长风衣,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气质不凡。
夏佑恺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你认识他们?”林月小声问。
夏佑恺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我们得走了。”
“为什么?才刚来没多久...”
“那三个人中有阴司的人,”夏佑恺声音压得极低,“被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就麻烦了。”
他拉着林月悄悄往巷子另一头退去,动作轻得像猫一样。林月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配合地跟上。
就在他们快要退出巷子时,林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夏佑恺脸色瞬间变了,“快挂掉!”
但已经来不及了。巷子那头传来一声冷喝:“谁在那里?”
夏佑恺一把将林月推到身后,自己站在原地不动。三个黑影迅速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男人打量着他们。
“这么晚了,两位在这里做什么?”风衣男人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月正想亮出警察身份,夏佑恺抢先开口:“路过,找地方抽烟。”
风衣男人轻笑一声,“夏佑恺,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谎。”
林月震惊地看向夏佑恺,他居然认识这个人?
夏佑恺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来,“南宫羽,我的事不用你管。”
叫南宫羽的男人走上前,路灯下露出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但眼神冷得吓人。“红绫的事,阴司已经接管了。我劝你别插手,否则...”
“否则怎样?”夏佑恺毫不退缩。
南宫羽突然注意到林月,眼睛眯了起来,“你还带着个活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凑近夏佑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忘了千年前的教训,范无咎。”
听到这个名字,夏佑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冷静,“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南宫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临走前,他回头说:“最后提醒你一句,红绫不是最大的麻烦。客栈最近来了批新‘货’,其中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等三人走远,林月才长出一口气,“刚才那是谁啊?”
夏佑恺脸色难看极了,“以前的同事。我们今晚白来了,阴司已经介入,打草惊蛇了。”
林月想起刚才那个电话,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是我妈突然打电话...”
夏佑恺摇摇头,“不怪你。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默默走出巷子。快到警局时,夏佑恺突然停下脚步,“林月,接下来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警察。”
夏佑恺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回到宿舍,林月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经历。那个叫南宫羽的男人,他为什么也叫夏佑恺“范无咎”?千年前又发生了什么?
她正想着,手机收到夏佑恺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档案室见。我找到新线索了。”
随消息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忘川酒吧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个用荧光粉笔画的箭头符号,指向西方。
林月回复:“这是什么?”
夏佑恺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往生客栈的标记。红绫在给我们指路。”
林月盯着那个诡异的符号,知道自己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林月一整晚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那个指向西方的荧光箭头,还有南宫羽冷冰冰的眼神。早上七点半她就冲进档案室,发现夏佑恺已经在那儿了,正站在一堆老旧档案盒前发呆。
“你来这么早?”林月有点惊讶。夏佑恺今天换了件灰色夹克,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右眼似乎比左眼红一些。
夏佑恺没回头,伸手从档案架最顶层抽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电视台塔去年这个时候死过人,一个过气男歌手从塔顶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