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虚迷之境里,朦朦胧胧,幽深诡异,前不着村,后也无店,荒芜而凄凉,寒风亦瑟瑟,竹林森森,竹叶飘零,沙尘不断地侵袭着女婴的脸庞。越来越近处,只见一个人类满面悲怆、痛苦绝望地祈求着一个恶魔,“求你放过我的族人吧,我愿用我的全部来交换。”那恶魔得意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便来向我报恩吧。”说着,恶魔便向那人类身上施去术法,那人类便瞬间化作了一摊黑色的影子,影子的上空有一个白色的圆圈,跟随着影子,影子去哪儿它便去哪儿。施术完毕,那恶魔对影子说:“我已对你施了影子咒,你头上便是感恩圈,待你报完恩,感恩圈化为虚无,便可重新成人。”说完恶魔便化作一缕黑烟飘走了。影子看见了女婴,向她逼来,女婴害怕得连连后退,质问影子道:“它不是要你感恩吗?你为何这样步步紧逼我?”影子恶狠狠地回答道:“吞噬掉你就是最大的感恩。”说着,便急速向女婴扑来。
女婴猛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原是一场恶梦,女婴惊魂未定,下意识便去呼唤年,没有听见年的回声。她起身下床,打开房门,一阵寒风簌簌向她脸上吹来,冰冷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待缓缓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屋外已是大雪纷飞何所似,洋洋洒洒漫天白,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女婴心中欣喜,伸出手想要接住雪花,雪花轻轻飘落在她的掌心,随着掌心的温热逐渐化为了水珠,她微微一笑,转而继续去寻找年,屋里院落都没有年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小芍小药阿亮那边,她转身回屋披了件毛绒斗篷,想去看看。
来到丽花别苑里,女婴轻轻敲响房门,小芍缓缓打开了房门,看到小芍,女婴惊喜不已,急忙地向小芍问道:“小芍,我今日起来没有看到年哥哥,到处也没有寻见他的身影,不知年哥哥是否有来了这里呐!”
小芍哈哈一笑,故意盯着女婴的脸庞道:“女婴姐姐是不是担心年哥哥呀?”
女婴的脸煞地一红。
小芍继续说道:“女婴姐姐不用担心,年哥哥向来热心于学习天文气象,今日是个新气象,是个学习的好时机,年哥哥一早便来和哥哥一起到独山上去和老王八一起研究去了,估计也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才没有忍心打扰到姐姐的,姐姐等一下,我披件斗篷,和姐姐一起去找他们去!”
“好!”女婴开心地应声道。
小芍转身回屋也拿了件毛绒斗篷,披上后,她们便一同往独山走去。
路上,女婴不禁好奇地向小芍问道:“为什么年哥哥如此热心于学习天文气象呢?”
小芍认真地回答道:“这是因为,这天文气象呢,在各种作物的生长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呀!”
“各种作物的生长?”
“嗯!”
小芍慢慢说来:“在参天神树的庇佑之下,我们万寿国的各种作物从来都是自生自长的,它们自己在自己的季节里生长,也自己在自己的季节里凋零,食物从来都吃不完,也不用去担忧,所以,我们能够在这里轻松自在地做自己,一心一意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年哥哥的家乡和我们万寿国不同。”
“年哥哥的家乡?”女婴问道。
小芍有些感慨道:“年哥哥的家乡在遥远的望漠镇,那里毗邻着大沙漠,常年经受风沙的侵袭,土地都非常的贫瘠,别说是种植瓜果蔬菜等作物了,就连草木都难以生存。即便是能种植了,也常常是因为不懂天时,不知时令,拿不准气候,而难以令作物存活,他们所能凭借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经验而已,压根就没有办法做到让各种作物在那种地方繁茂的生长,因此,他们常常都没有粮食吃,也总免不了忍饥挨饿的日子。他们的生活穷困潦倒,贫苦不堪,乡民们到处颠沛流离,各处去拾荒,甚至食杂草,啃树枝。那些年,年哥哥也是饱受磨难,对乡民们的疾苦深感痛心,他非常希望可以帮助乡民们脱离这样的苦难,后来,他便决心要将这时令研究出来,一心想要帮助乡民们掌握这天时,掌握这时令,掌握这个大自然的规律,让他们能够在这大自然中安然的生存下去。这些年,年哥哥和他的母亲一直到处游历,为的就是可以更全面的研究各地的天文气象。”
“年哥哥的母亲?”
“嗯,年哥哥的母亲,百里潇湘姨,她是一个很有智慧很美丽的女子。几十年前,年哥哥和百里潇湘姨在游历中,偶然间来到我们万寿国,后来潇湘姨因病去了,年哥哥便也在万寿国待了下来,一来是为了陪伴潇湘姨,二来呢,我们万寿国的天文气象向来都是极其丰富且又规律的,这里更有利于年哥哥的研究。”
提起潇湘姨,小芍的脸上挂起了暖暖的笑容。
听小芍说着,看着小芍的样子,女婴知道,百里潇湘姨也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她的心里也是暖融融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着,只是,不免还有些感慨不已,没想到,像年哥哥这般完美又美好的人,他也曾经历过那般艰苦的日子,也曾在不为人知的岁月里挣扎过,可他却从不曾被那泥沼般的生活所吞噬,他始终坚挺着自己的身姿,怀揣着一颗坚韧而善良的心,这是否就是应了那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呢,女婴心中不自觉溢满了对年哥哥的钦佩之感,她为能够认识年哥哥这样的人而感到无尚的荣幸,可她还是不免有些心疼,她宁愿他不那么完美,也不想他“从磨砺出,自苦寒来”。
在作物的种植上,女婴确实也不曾注意到它们与这天时物候的干系。以前,在百善村的时候,村民们往往都是什么都种,什么存活他们就吃什么,也没有那么操心,而且,还有阿奶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阿奶都会想办法帮他们渡过,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可是,那里的人心却好像永远也得不到满足。她没有想到,望漠镇并不像百善村那样物产丰富,资源繁多,那里的贫瘠会让他们一旦掌握不好这天时和物候,生存便会没有了保障。
想着想着,她们已不知不觉来到了独山脚下的梅林。说巧也还真是巧,正想着梅花那傲骨的身姿,不经意间却真的让人见到了这令人赞叹不已的花儿,也难怪人们如此赞美它,你看它,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在这大雪飞扬的漫漫天际中,白雪占满枝头的它依然还在傲然地挺立着,灿烂地吐露着它那鲜嫩欲滴的花蕊,一团团,一簇簇,精美而绝艳,在片片的白里轻缀着点点的红,瞬间让萧瑟的天际也鲜活了起来,不仅美丽而且可爱,不仅动人而且令人钦佩。
女婴欣喜无比,喜欢得不得了,轻声呼唤着:“小芍,这里的梅花开得真灿烂!”说着,她便满心欢喜地跑到梅树下,双手轻轻捧着枝头上的梅花,细细嗅了起来,一股淡淡的芳香沁入她的鼻心,令她陶醉。
“阿婴——”一声温柔的呼唤传来。
女婴转头一看,正是她的年哥哥。女婴目光似水般看向年,此时再见年,她只觉得她与他,更亲近了,因为她又更进一步地了解了她的年哥哥,她又知道了更多关于他的事,了解了更多关于他的生活,就好似是两个本无交集的世界,此时已经更进一步地交融在一起了,这种更熟悉了的感觉让人心里暖暖的。
女婴微笑着说道:“小芍说,年哥哥和阿亮到山上去和木疆老叟研究天文气象了。”
年也微笑着说道:“嗯,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的都要晚一些。”
年问道:“阿婴喜欢梅花?”
女婴回答:“嗯,我喜欢!我喜欢它们这一种不畏严寒的精神。”
年说道:“梅花,确实是一种很高风亮节的坚韧之花,它们在凌寒时节独自盛开,用自己的一抹嫣红渲染着漫天的白雪,让寂寥无边的长空增添了明媚的色彩,让人看到了生命的倔强与不屈,给人一种向死而生的希望!”
女婴问道:“如果,把这梅花放到别的时节里去种植,真的没有这样理想的结果和意境了吗?”
年回答:“万事万物都有一个适合与不适合它的地方。在适合它的地方里,它可以完整地绽放出生命的全部光彩,尽情的释放出生命里的无尽价值,可如果在不适合它的地方里,莫说体现生命的光彩和价值了,恐怕连生命的延续都是困难的,所以说,适合时宜在万事万物的生命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人亦如此?”
“嗯,人亦如此。一个人如果在不适合他的地方里,那么无论他做什么,都将会束手束脚,无法全力地去展开自己的抱负,不管他有多少的能力与才华,或许都终将会被埋没,可如果他在适合自己的地方里,那么一切对于他而言,都将是如鱼得水,水到渠成的。所以,我们才要去寻找,寻找到那个适合的时宜,才能让生命活得更加精彩。”
“嗯!”女婴乖巧地点头,他们微笑着,看着彼此。
“女婴姐姐、年哥哥,你们别站着了,赶快过来跟我和哥哥一起堆雪人呀!”小芍兴奋地叫唤道。
“是啊,阿婴,年,快过来啊,你们可别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啊!”此时一同回来的阿亮早已在梅林的雪地里和小芍玩雪玩得不亦乐乎了,也激动得催促着他们。
女婴和年相视一笑,过去和他们一起堆起了雪人。
他们捧起一抔雪泥,在手上捏成了个小雪球,放到雪地里去滚动,雪球越滚越大,滚成了大雪球。
“这个好大啊!”
“那个好圆啊!”
“哈哈哈哈~,阿亮那个丑死了!”
“看我再滚一个,我就不信了!”
“好啊!好啊!你滚吧!滚吧!”
“嘿~,这话怎么……”
他们欢声笑语地滚着雪球,不一会儿就滚起了七八个差不多大小的,把它们俩俩叠在一起,开了五官,做了手脚,很快地就做成了四个小雪人,并排着屹立在梅花树下。
“报仇的机会来啦!”
正当他们仨还沉浸着,在满意地欣赏着这一杰作的时候,阿亮已不知何时偷偷地拾起小雪球向他们偷袭而来,弄得他们又是满身的白雪。
“臭阿亮~”
“让你们笑话我,来尝一尝我的雪花炮弹吧~”
“年哥哥,救我~”
“年哥哥、女婴姐姐,咱们一起围攻他~”
“好!”
“啊~”
“你不要跑啊~”
“我又不傻,不跑等着你们来攻击我啊~”
“大家快追,不要放过他~”
他们就这样,一边玩笑着,一边打闹着,你追我赶着,回到了丽花别苑,只有那四个小雪人还在梅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