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浓雾依旧笼罩着青丘,沈砚骑着青鬃马在雾中前行,马蹄踩在铺满枯叶的山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将那几片融入掌心的淡绿色碎片牢牢按在怀中,青布手套紧紧包裹着掌心,试图压制那股灼热感,可收效甚微,掌心的纹路依旧烫得惊人,仿佛有一团火焰在里面燃烧。
腰间的八卦镜震动得越来越剧烈,镜面的青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警示着周围的危险。沈砚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桃木剑始终握在手中,剑刃的青光在浓雾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带,驱散着周围的阴邪之气。
他不知道那道冷笑的主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次危险会何时降临。青丘的山路崎岖蜿蜒,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如鬼爪,在雾中投射出狰狞的影子。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发出几声啼叫,都能让他心头一紧,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掌心的灼热感稍稍减弱,可八卦镜的震动却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仿佛感应到了强烈的阴邪气息。沈砚勒住马缰,警惕地望向雾中,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前方的树干后跃出,速度快如闪电,手中握着一枚泛着幽冥寒气的青铜书签,直刺他怀中的碎片所在之处。
“窃神者余孽,交出碎片!”清冷的声线在雾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沈砚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侧身猛地躲开,青铜书签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衣襟瞬间结上了一层薄冰。
“铛!”沈砚挥起桃木剑,精准地格开了对方的第二次攻击。桃木剑的青光与青铜书签的寒气碰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细小的冰渣,冰渣落在地上,瞬间融化成水,被浓雾蒸腾成白雾。沈砚借着格挡的力道向后退了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女子,肌肤胜雪,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冷如霜,一双眸子如同寒潭,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她手中的青铜书签约莫三寸长,通体泛着淡淡的蓝光,上面刻着复杂的幽冥符文,显然是一件蕴含强大幽冥之力的法器。
“你是谁?”沈砚沉声问道,手中的桃木剑依旧保持着戒备姿势,“什么窃神者余孽?我乃守衡司巡案使沈砚,奉命前来青丘查探异动。”
女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青铜书签再次举起,蓝光更盛:“守衡司?不过是一群伪善之辈。你怀中的碎片乃是神格残片,窃神者当年盗取神格,导致上古神祇陨落,如今你携带碎片,便是与窃神者同流合污!”
“胡说八道!”沈砚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过什么窃神者,更不知道怀中的碎片是神格残片,“此碎片是青丘异化村民消散后所留,我只是暂时收起以便查探线索,何来盗取之说?”
“狡辩!”女子显然不信,再次挥书签袭来。沈砚无奈,只能再次挥剑抵挡。两人在浓雾中展开激战,桃木剑的青光与青铜书签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的光网。沈砚的剑法沉稳凌厉,一招“横扫千军”带着守衡司的浩然正气,朝着女子的腰侧劈去;女子的身法灵动迅捷,脚步轻点地面,如同柳絮般飘身避开,同时青铜书签顺势刺向沈砚的肩头,攻击刁钻狠辣。幽冥寒气不断向沈砚蔓延,顺着他的剑刃往上爬,冻得他手臂发麻。沈砚咬紧牙关,左手捏了个剑诀,灵力灌注到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青光暴涨,将幽冥寒气暂时逼退,随即借力翻身,桃木剑朝着女子的手腕挑去,试图逼她松开书签。
几个回合下来,沈砚渐渐感到吃力。对方的幽冥寒气太过霸道,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青布手套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指尖渐渐变得麻木。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身份。
“住手!”沈砚猛地发力,将女子的书签震开,随即快速扯掉手上的青布手套。瞬间,淡绿色的句芒血脉纹路在他掌心浮现,纹路泛着柔和的青光,与桃木剑的光芒相互呼应,一股纯净的草木生机之力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的幽冥寒气。
“我乃句芒后裔,守衡司在册巡案使,这是句芒血脉的证明!”沈砚将掌心的纹路对准女子,“秘典阁掌管三界秘闻,何时轮到你们插手人间之事?你究竟是秘典阁何人?”
女子看到沈砚掌心的纹路时,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青铜书签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她死死地盯着那淡绿色的纹路,纹路中散发的纯净草木生机之力,与秘典阁记载的句芒血脉特征一模一样。再看向沈砚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的青光与血脉纹路的光芒相互呼应,绝非邪祟之物。她清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若真是窃神者余孽,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纯净的句芒血脉。“句芒后裔……你真的是守衡司的人?”
“如假包换!”沈砚重新戴上青布手套,掌心的纹路被覆盖,灼热感再次传来,“我奉命查探青丘异动,刚到县界便遭遇异化村民袭击,这碎片便是那时所得。如果你也是为了青丘之事而来,我们不妨放下成见,互通有无。”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收起青铜书签,蓝光渐渐消散:“苏夜,秘典阁典籍守护使。”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许多,“青丘异动源于幽冥怨气泄漏,神格残片蕴含上古神力,若被怨气污染,后果不堪设想。我追踪怨气而来,误以为你是窃取残片的奸人。”
沈砚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一阵密集的嘶吼声突然从浓雾深处传来,比之前异化村民的嘶吼更加凄厉、更加密集。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无数道青黑色的身影在雾中涌动,正是更多的异化村民,他们如同潮水般朝着两人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远处的墨绿色浓雾中,隐隐有黑色的雾气翻涌,那黑色雾气比墨绿色的雾气更加浓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雾中苏醒。
“不好,他们在召唤更凶的东西!”苏夜脸色凝重,下意识地向沈砚靠近了半步,“这些异化村民只是先锋,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沈砚握紧桃木剑,掌心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呼应着远处的黑色雾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夜,虽然两人刚刚还在敌对,但此刻面对共同的危险,已经形成了无形的同盟。“走不了了,只能拼了!”沈砚沉声道,桃木剑的青光再次暴涨,“你我背靠背突围,尽量避开他们的利爪,攻击额头的纹路!”
苏夜点了点头,青铜书签重新举起,蓝光闪烁:“我的幽冥寒气能短暂冻结他们,你趁机攻击!”
说话间,第一批异化村民已经扑到了近前,利爪挥舞,嘶吼声震耳欲聋。沈砚和苏夜立刻背靠背站好,同时发起攻击。沈砚率先挥剑,桃木剑的青光直刺最前方一名异化村民的额头纹路,动作干脆利落;苏夜则将青铜书签横在身前,一道幽冥寒气射出,瞬间冻结了右侧两名异化村民的双腿,让他们无法前进。桃木剑的青光与青铜书签的蓝光再次交织,在浓雾中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可异化村民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有的村民甚至不顾生死地扑上来,用身体挡住攻击,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机会。沈砚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桃木剑上沾满了墨绿色的雾气,剑刃的青光渐渐黯淡;苏夜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幽冥寒气的消耗极大,她的脸色渐渐苍白,每一次射出寒气,都要咬紧牙关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而远处的黑色雾气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浓雾,将两人吞噬。
沈砚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桃木剑上沾满了墨绿色的雾气,剑刃的青光渐渐黯淡。苏夜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幽冥寒气的消耗极大,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而远处的黑色雾气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浓雾,将两人吞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夜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喊道,“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源头,否则永远杀不完!”
沈砚心中一动,掌心的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他顺着悸动的方向望去,只见浓雾深处隐约有一座高台的轮廓,那正是青丘的上古祭坛!“跟我来!祭坛方向有异动,源头应该在那里!”沈砚大喊一声,挥剑劈开身前的两名异化村民,朝着祭坛的方向冲去。
苏夜紧随其后,青铜书签不断射出幽冥寒气,冻结住身后追击的异化村民。两人在异化村民的包围中艰难突围,朝着青丘上古祭坛的方向疾驰而去,而那黑色的雾气,也紧随其后,如同跗骨之蛆般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