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捣鼓这辈子真的很能捣鼓,可是,捣鼓了大半辈子愣是没捣鼓出啥子名堂。有人很可惜地为二捣鼓觉得委屈,说二捣鼓要是生在城里,说不准这辈子他真的能捣鼓出飞机大炮原子弹来。也有人很不屑地说他这辈子就是瞎捣鼓些没边没沿的事儿,一个整天跟土坷垃打交道的农民,整天价心思不在土地上,老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似的琢磨美事儿,听说火箭能上天,联系到正月十五放的穿天猴大呲花,五百斤的大呲花火药装到一个大铁皮油桶里,点着火捻子,大铁皮油桶蹿了一树梢子高就“砰”地一声雷响炸了。你说吧,火箭上天那是大科学家研究出来的物件儿,能是你一个农民瞎捣鼓出来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捣鼓好像就是他的天性,一天不捣鼓点鬼点子东西,这一天就会像丢了魂儿似的不踏实。这不,听说啥子机器人,最近这几天他又琢磨鼓捣机器人了。
“二捣鼓真能捣鼓,眼看就要一辈子过去了,没捣鼓出啥子景儿来,他这是贼心不死啊!”二老哏很是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呀,要是有人提溜一把,说不准真捣鼓出啥子景儿来了呢。当年他用木头捣鼓出的那个猴子,肚子里左扯右扯的上了很多洋车内胎剪出来的猴皮筋,猴皮筋上满了劲,一撒手,那猴子能跑能跳还能翻跟头。当时上面啥子科委见了他捣鼓的木头猴子,说要是啥子机械动力的话,那猴子用处就大了去了。从那之后啊,他就像着了魔似的,又是学电焊又是学氧焊的,得闲就是捣鼓,捣鼓到今儿也没捣鼓出像样的东西来。”二麻蛋很为二捣鼓觉得惋惜地说,“他呀,吃亏就吃亏在文化浅了!”
“听说机器人眼下闹得雾雾腾腾的,这两天说啥子他要捣鼓机器人?”二老哏说。
“他捣鼓不出机器人的!我也在手机上看了机器人,踢腿打拳扭腰晃腚的跟真人一样,听说是智能的,跟头壳廊子里装了脑仁儿似的。”二麻蛋很肯定也很可惜地说,“他二捣鼓懂得啥是智能?简单的东西他要是这么多年可着一样东西捣鼓,也可能捣鼓出点名堂。可他没个稳劲儿,今天捣鼓这个,明天捣鼓那个,人就怕不专心,这山看着那山高,丢了芝麻也捡不了一个豆儿,那能成事儿吗?他这个人又倔,听不进别人的说劝,只由着自己的性子自己的心思来。当初那个啥子科委的干部要是不夸他两句,说不定他捣鼓不出名堂就歇菜不捣鼓了,安安稳稳地当个好庄稼把式。”
“这个二捣鼓,一个庄稼把式吧,这辈子也没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庄稼把式。捣鼓吧,也没捣鼓出什么名堂,这到底是咋的了?是那个啥子科委的干部把他害了,还是他自己把自己害了?”二老哏艮了一下头,叹了口气。
“不是那个啥子科委干部把他害了,也不是他的捣鼓把他害了,是他的倔脾气和文化浅把他害了,还有他不知道啥是个专。”二麻蛋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