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了一瞬。
然后，他睁开了眼。
不是那种刚睡醒的懵，也不是穿越时天旋地转的晕，就是简简单单——睁开了。
可这眼睛一开，世界就变了。
左瞳里，魔纹像活了似的，在虹膜上缓缓流转，一圈圈往外扩，像是谁在往水里扔石子，每一道波纹都带着远古低语；右眼里全是滚动的代码，绿油油的二进制数字从眼角滑到鼻梁侧，跟刷屏的日志一样停不下来。
“我靠，这还能双屏显示？”陆无锋低声嘟囔，声音在这片虚空里弹了一下，听着比他自己还愣三秒。
他低头看手。
手指还在，指甲也没长，但皮肤底下隐隐有光流窜，左边偏暗红，右边泛蓝。试着动了动，胳膊抬起来的速度比脑子反应慢半拍，像网卡了加载人物模型。
“系统？”他喊了一声。
没回音。
正想再喊，眼前突然“啪”地弹出一块全息界面，白底黑字，边框圆润，看着像是哪个大厂新上线的APP欢迎页。
【欢迎使用创世者模式】
版本号：0.1-alpha（极不稳定）
运行环境：非物理维度·虚空缓冲区
建议操作：立即校准灵魂频率
“哈？”陆无锋差点笑出声，“你这UI搞得还挺现代？之前那破弹窗警告呢？内存不足呢？别告诉我你升级后变正常了。”
话音刚落，界面抖了抖，蹦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仍在使用旧版嘲讽协议，已自动屏蔽。当前为新生系统，功能待激活，请勿作死。】
“哟，脾气还不小。”他啧了一声，抬手想去戳那行字，指尖刚碰到界面边缘，整块面板“嗡”地震了一下，反向推了他一把，差点让他原地后仰。
好在身体虽然飘，脚底还是有点感知的。他赶紧稳住，深吸一口气——其实这地方也没空气，纯属习惯性动作。
这一吸，倒真管用。
胸口那股乱窜的能量流稍微顺了点，左右两边不再打架，开始走各自的道儿。他闭眼再睁，两眼的数据刷新率居然同步了一丢丢，视野清晰了不少。
“看来得自己调。”他嘀咕着，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试着把脑子里残存的魔气往指尖引。这玩意儿他熟，以前射箭前都得先运一会儿，就跟开机预热差不多。
果然，左手指尖冒了个小火苗，漆黑中烧出一朵豆大的幽焰，形状还不太稳，忽大忽小。
他又换右手，不去想魔气，而是回忆当年写代码时的节奏——Ctrl+C、Ctrl+V、改个变量名、回车跑一下。脑子里一模拟，右手掌心立刻浮现出一段淡蓝色的数据流，像WiFi信号图似的，一闪一闪。
“行，分家成功。”他点点头，“一个走玄学，一个走科学，互不干扰。”
他试着迈步。
左脚刚抬，地面“咔”地刻下一道漆黑魔纹，像是用烧红的铁笔画出来的，边缘还冒着轻烟；右脚落地时，拖出一条淡蓝的数据光痕，跟手机划屏的轨迹似的，几秒后才慢慢消散。
一步出去，两道痕迹并列而行，像是两条平行线硬凑在一起，看着别扭，但确实动了。
“能走就行。”他咧了咧嘴，“虽然像个瘸子，但好歹不是瘫了。”
第二步，他试着控制节奏。
左手继续导魔气，右手维持代码流，心里默念：“左重一点，右轻一点，别抢道啊各位。”
这一回，左脚落下时魔纹更深，右脚拖行的数据光痕也规整了些，没再断断续续。虽然走路姿势还是怪，像是踩着两种不同摩擦力的地砖，但至少没原地打转。
“成了。”他松了口气，刚想加快速度试试小跑，眼前界面突然红光一闪。
【警告！检测到灵魂共鸣异常，建议立即校准！】
重复三遍，字体加粗加大，还带震动特效，吵得他脑仁疼。
“又来？”他皱眉，“我人都站稳了你还报啥警？是不是你这系统自带BUG提示强迫症？”
他正要伸手关提示，余光忽然一瞥——远处虚空，动了。
不是风吹草动的那种动，而是空间本身像水面一样，开始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边缘全是飞速滚动的代码，密密麻麻，全是二进制、十六进制混杂，中间还夹着几个他眼熟的函数名。
“等等……那不是我当年写的登录验证模块吗？”他瞪大右眼，代码看得更清，“靠，连注释都没删？//此处防机器人爆破，MD5加密后加盐——这可是我通宵写的！”
他话还没说完，漩涡中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了一下，紧接着，整个结构开始加速旋转，周围的虚空都被拉扯得扭曲变形，连他脚下的魔纹和数据光痕都开始颤动。
“不对劲。”他立刻停下脚步，双手迅速交叉抱在胸前，强行切断魔气与代码的输出。
左手指尖的幽焰“噗”地灭了，右掌的数据流也瞬间收回体内。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虽然这地方也不需要呼吸。
漩涡没停。
反而越转越快，边缘的代码开始溢出，像火花一样四散飞溅，有些甚至贴着他的衣角擦过，烫出几个小焦点。
“系统！”他低喝，“这玩意儿是不是冲我来的？是不是我刚才走路太骚，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
界面沉默了几秒，才蹦出一行新消息：
【无法解析外部现象】
【初步判断：高维数据回流】
【危险等级：未定义】
【建议：别看了，赶紧跑】
“跑？”陆无锋冷笑，“我脚底下连地都没有，往哪儿跑？再说你这‘创世者模式’连个瞬移键都没给我装，让我拿腿蹬空气？”
他没动。
反而眯起眼，盯着那漩涡中心。
左瞳的魔纹转得慢了，像是在分析能量波动；右眼的代码流则自动抓取飞过的字符，试图拼出规律。他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是系统漏洞？是前魔王残魂的后手？还是……他那个程序员身份留下的什么烂摊子？
越想越头疼。
但他没退。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乱动，一慌就容易崩。当年改BUG改到凌晨三点都没怂，现在这点场面，不至于当场掉线。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像调试程序那样，轻轻点了点虚空，仿佛在按一个看不见的“暂停键”。
“要是系统，就给个响应；要是陷阱，那就来吧。”他低声说，“反正我都死过一回了，顶多再删个号重练。”
话音落，漩涡突然一顿。
不是完全停，而是旋转速度骤降，边缘的代码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开始堆积、折叠，形成一层层环状结构，像是某种巨型齿轮正在咬合。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不是来自地面——这地方本就没地——而是直接钻进骨头里，像是老式电脑开机时主机箱的嗡鸣。
他站着没动，手还悬在半空。
右眼的代码流突然加速，自动匹配出一段熟悉的指令序列。
“等等……这频率……”他瞳孔一缩，“怎么跟我当年远程连接公司服务器的握手协议，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漩涡深处，一道光束猛地射出。
不是冲他，而是斜斜打向虚空某处，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里，隐约有个轮廓。
不大，像是个漂浮的物件，形状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因为就在那一瞬，系统界面再次弹出，这次只有一行字，白得刺眼：
【检测到未知绑定信号源】
【关联ID：M-2077-0418】
【备注：最后一次同步时间——穿越当日 23:59:57】
陆无锋的手指，终于缓缓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