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锋站在伊莎贝拉屋外,手还悬在半空,准备敲门。可那句“灯还亮着?没事吧?”问完,屋里一点动静没有。他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不是危险预警那种炸毛反应,而是像代码跑一半发现括号没闭合,浑身不得劲。
风忽然停了。
连树叶都不晃了。
他右眼猛地一热,一行绿字直接怼进视野:【高维能量接近,威胁等级未知】。
“啥玩意?”他下意识后撤半步,脚跟刚离地,地面“啪”地裂开一道缝,翡翠色藤蔓“嗖”地窜出,一圈圈往上缠,眨眼就立成一根粗柱子。柱子微微发亮,轮廓扭曲了几下,慢慢显出人形。
是个老太太模样,皮肤泛着树皮似的纹路,头发像垂下来的藤条,眼神却锐利得能钉穿钢板。她两手各握一根法杖,左边那根顶上插了个黑色U盘,右边镶了块幽蓝魔晶,俩东西还一闪一闪的,活像机房里跑满负荷的服务器指示灯。
陆无锋头皮一麻:“这造型……是来修电脑的?”
话没落地,树灵千蔓双杖交叉,往下一挥。
天上立刻降下赤红代码雨,噼里啪啦砸下来,每一串都像乱码弹幕;地上同时腾起绿色魔焰,蛇一样往上爬。两者在半空撞上,交织成一张十丈宽的能量网,火里带字,字里带火,直扑他面门。
“靠!”他猛拽玄铁弓,结果弓还没拉满,系统警报先响了:“检测到混合攻击,建议使用防御矩阵!”
界面卡了两秒,蹦出个残缺蓝图:一个六边形网格护盾,标注着“临时可用,过载风险68%”。
“你当我是充电宝吗?又是临时又是风险的!”他一边骂一边咬牙启动模块。左眼盯着魔力流动,右眼死磕代码解析,硬把两个视野叠在一起。体内魔纹跟着右眼滚动的字符同步运转,像在编译一段跨语言程序。
“编译……通过!”
身前“嗡”地浮出一面半透明光盾,银色符文和绿色代码交替流转,刚成型就被能量网糊脸拍上。
“轰——”
冲击波震得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滑了三米,鞋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沟。护盾没碎,但边缘已经开始龟裂,表面代码段疯狂报错,魔纹也出现断层。
“撑住啊!我还没升职加薪呢!”
他牙关咬紧,强行稳住双瞳输出。能量网被硬生生扛住,部分攻击发生偏折,几道残流射向森林深处。
远处“哐”地一声闷响,接着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机械铠甲突然启动。关节“咔哒”锁死,装甲表面浮现出自动防御符文,一闪一闪的,明显是刚才反弹的攻击触发了什么机制。
陆无锋眼角余光瞥见那动静,心里咯噔一下:“熔火那丫头留的试验机甲?完了,这算不算工伤?”
他正想着,眼前的树灵千蔓却停了手。双杖收回,眼神在陆无锋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也没补刀,就这么静静看了两秒。然后身体慢慢变淡,藤蔓缩回地底,整根能量柱塌成一堆碎叶,连灰都没冒,人就没了。
现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陆无锋单膝跪地,喘得像跑了十公里。右眼血丝密布,左耳的玄铁耳钉烫得能煎蛋。他试着调系统界面,结果只弹出一行断续提示:【内存占用97%……建议冷却……运行异常……】
“你倒是别卡啊!”他低声吼,“刚才那一招谁教你的?树精还会写代码?”
没人回答。
他撑着玄铁弓站起来,环顾四周。林子被烧焦一片,树干黑乎乎的,地面裂得跟干河床似的。只有那套远距离的机械铠甲还在闪微光,关节僵硬,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行吧。”他抹了把脸,嗓音有点哑,“打我也就算了,连装备都顺带激活,你是群发通知还是咋的?”
他背靠一棵古树坐下,没敢完全放松。双瞳还在胀痛,像有人拿螺丝刀在眼眶里搅。系统静默着,连后台呼吸声都没有。他左手搭在弓上,右手虚按在腿侧,随时准备再拉一次弦。
夜风重新吹起来,树叶沙沙响,声音听着正常,可节奏不太对——不是自然摆动的那种松散,反而像某种加密摩斯码,一下重一下轻,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盯着前方漆黑的林地,嘴上没停:“你说你,好好的树不当,非得搞混合编程。U盘配魔晶,你是想考计算机二级还是魔法职称?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先来一套满级技能连招?”
风穿过林子,卷起几片焦叶。
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叶脉纹理隐约组成一行小字:
**“测试通过,协议待启。”**
他低头看了眼,眉毛一跳:“……你还带打印功能?”
树叶瞬间化成灰,随风散了。
他没动,也没追查。只是把玄铁弓横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弓胎上的键盘模组。那地方还有点温热,像是刚跑完大型程序的散热口。
“系统,听见没?”他低声说,“人家都给你发验收报告了,你再装死,明天我就把你卸载了改用WPS。”
空气沉默。
右眼偶尔闪过一两条残码,又迅速消失。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几点星。月亮藏在后面,光晕模糊,照得林子边缘泛着青白。
远处那套机械铠甲还在亮着微光,关节没再动,但胸口的能量核心忽明忽暗,像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陆无锋坐着没动,背靠着树,眼睛半眯。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右眼角还挂着血丝,左耳耳钉渐渐冷却。
他知道这一仗没完。
只是现在,轮到对方等他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