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锋的手指还搭在玄铁弓的弦上,那股从U盘传来的能量脉冲一下下敲着神经,像极了当年公司服务器机房里风扇震动的节奏。他正琢磨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生物USB 3.0”,右眼视野突然一黑——文明数据库V1.0的标识瞬间被强制刷新。
【检测到宿主双魂融合度99.9%,满足隐藏条件。】
系统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带点卡顿杂音,反而异常清晰,像是刚升级完驱动。
陆无锋眉头一跳:“等等,这数据哪来的?我昨天体检都没测过‘魂体融合率’啊。”
话没说完,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掌心朝天,像被无形的线拽着。一股银蓝色的洪流猛地从皮肤底下涌出,顺着小臂往上爬,代码般的字符密密麻麻缠绕在手腕周围,噼啪作响,仿佛高压电流在体内裸奔。
“卧槽!谁给我接了外挂电源?”他想缩手,却发现整条胳膊已经不听使唤,肌肉和骨头像是被系统远程接管,成了个插电即用的展示架。
右手更离谱。他本能地往前一推想稳住重心,结果掌心“轰”地炸开一团暗紫色魔气,空气直接被撕出一道细缝,发出低频嘶鸣,像是老旧空调外机启动失败时的动静。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身体像根网线插进了双频路由器,数据流和魔气在体内疯狂对冲,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你这是要让我当场蓝屏是吧?”陆无锋咬牙,额头冒汗,“权限发放前能不能先弹个用户协议?至少让我选个‘不同意’!”
【创世者权限体验卡已激活。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倒计时数字直接浮现在右眼中央,鲜红得像是杀毒软件弹出的紧急警告窗口,每跳一秒,心头就往下沉一格,跟月底KPI倒数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双手——左手的数据瀑布还在哗啦啦流,右手的魔气风暴也没停,整个人杵在原地,活像个被强行开机的双系统主机。
“所以……我现在是能一手写代码一手放AOE?”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发现除了抬手推掌这两个动作被锁死外,其他部位还能勉强响应,“合着这权限是半自动模式?点火之后还得预热三分钟?”
他试着用意念关掉左手的代码流,结果系统回了一句:
【接口校准中,禁止手动干预。】
“你管这叫体验卡?这分明是试用版流氓软件!”陆无锋翻白眼,“自动安装、无法卸载、后台常驻、到期续费还得拿命抵。”
话音未落,腰间的血晶匕首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一愣,下意识摸过去,匕首表面泛起一层微光,映出一段虚影——不是战斗记录,也不是敌人追踪,而是一排漂浮的药瓶。
那些瓶子他太熟了,月白色琉璃材质,标签上画着精灵族特有的藤蔓符文,正是伊莎贝拉实验室架子上的那批。
此刻,所有药瓶正缓缓升起,脱离支架,在空中排列成三行整齐的文字:
**时**
**间**
**紧** **迫**
字体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来的,但意思一点不含糊。
陆无锋盯着匕首上的投影,眼皮直跳:“……她人呢?”
【未检测到伊莎贝拉本人移动轨迹。】系统顿了顿,【判定为远程环境共振现象,由权限激活引发的法则涟漪所致。】
“也就是说,我这边一开机,她那边的药瓶子就自动组词造句了?”陆无锋嘴角抽了抽,“合着我还带跨区域广播功能?下次是不是连熔火的扳手都能给我跳段机械舞?”
【建议宿主优先关注自身状态。当前双能输出负荷已达临界值,持续暴露可能引发生理崩溃。】
“那你倒是把我的手收回去啊!”他低声吼,“我现在就像个被插满接口的测试桩,再这么下去别说创世了,创个屁都得先把自己炸成烟花。”
系统沉默了几秒,终于给出回应:
【校准完成。】
话音落下,左手的代码流戛然而止,像突然断电的LED灯带,最后一串字符“}”在指尖闪了闪,消失不见。右手的魔气也迅速收敛,紫雾缩回掌心,只留下一丝焦糊味在空气中飘散。
陆无锋长出一口气,两条手臂总算重新归自己管了,只是肌肉还在微微发麻,像是刚拔掉充电线的电动工具。
他活动了下手腕,又看了看右眼视野里那个鲜红的倒计时——
**23:58:47**
一秒没少,一分没多。
“24小时……”他喃喃,“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我干票大的,也够我把自己玩死八百回。”
他低头看向玄铁弓,U盘还稳稳插在侧槽里,文明数据库的标识重新浮现,这次字体变成了楷体,看着顺眼了不少。
“所以这卡到底是哪儿来的?”他摸着弓身,皱眉,“双魂融合99.9%?我连另一个‘魂’长啥样都不知道,系统你是不是偷偷读我存档了?”
【无可奉告。】
“哦,装失忆是吧?”陆无锋冷笑,“那你总能告诉我,这24小时里我能干点啥?总不能光站这儿当个人形信号塔?”
【权限功能将在适当时机逐步解锁。当前阶段仅支持基础感知与能量调用。】
“说得真含蓄。”他撇嘴,“翻译过来就是‘你现在只能看不能碰’,对吧?跟游戏里领了个限定皮肤结果角色还没解封一个德行。”
他抬头环顾四周。湖面平静,树影静默,连风都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他下一步动作。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波震荡绝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伊莎贝拉的药瓶不会无缘无故组字,系统也不会无缘无故发卡。这24小时不是奖励,是任务前置提示,是倒计时炸弹的引信已经被点燃。
他抬起左手,尝试再次召唤数据流。这一次,没有强制抬臂,也没有代码瀑布,只有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蓝光晕,像是手机息屏显示的时间。
右手同样一推,空气微微扭曲,却没有撕裂,只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紫雾扩散开来,拂过地面时,草叶轻轻卷曲了一下。
“能控了。”他轻声说,“但限制死了输出功率,跟开了省电模式一样。”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没动。倒计时还在走,U盘还在供能,体内的太极图也以新的频率缓缓旋转,0和1的节奏与弓身数据流隐隐同步。
远处,那片曾拼出“加载”的焦叶被一阵微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叶脉透亮,边缘焦黑,像被高温烧过的电路板。
陆无锋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捡,也没踢。
他知道,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是触发点,是规则修改的起点。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臂垂落,呼吸放缓,右眼盯着倒计时,左耳耳钉微微发烫。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