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光面人
新城区内。
刚撤去通途的男人立在指引牌旁，抬眼望了眼如烟火般喧闹的半片新城区，了然地点点头，从包里摸出手机开始看资讯。
“老哥，怎么大白天站在这看手机？不怕挡着路人吗？”
没过多久，一个路人从同侧人行道走来，瞧见这场景略显疑惑。
男人抬眼扫他一下，随即低头继续浏览：“有事忙，没空闲。”
路人抿了抿嘴，收起兜里的烟，收回了递烟的念头：“上班呢？”
男人抬了抬下巴，淡然道：“休息时间，正摸鱼。”
“嘿，你立在路边看资讯，这也算摸鱼？”路人挑眉。
“嗯。”
“行吧。”路人点点头，转身朝着男人身前的街道走去。
“你去哪？”男人忽然开口。
“出门。”
“你尽管出门，现在就能走。”男人指了指身前的指引牌。
路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瞥见那随意摆在路边的指引牌，正想搭话，就见“前方通行”四个大字上微光一闪而逝。
路人的目光顿时清明起来。
几秒钟后，他轻快地转过身，大步朝着前路径直走去，双眸之中满是笃定……
男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正当他准备继续看资讯时，耳麦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缓响起：
“钱静野！”
这声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缓缓站直身子，脸上的严肃与紧绷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闲适。
“在！队长，有何吩咐？”
“出了点转机，这批素面者里降级出了一位素面徒，趁我们庇护其余素面者时主动归顺护住了红缨，从主干道走进了通途的范围。”
“素面徒？”钱静野神色一松，“他往哪边走了？我去接应他！”
“不必，静野，你不擅长接应，帮不上素面徒，他由我去迎。”
钱静野一愣，“那我……”
“素面徒归降之后，还有两只素面者顺势走出了主干道，其他人正在庇护剩余素面者抽不开身。”
“往哪个方向？”
“西北。”
“好。”
钱静野眼中柔光渐起，缓步走到街道另一头，坐上一辆白色的轿车，轻踩油门，在一片轻响中缓速驶离。
他的副驾驶座上，歪歪扭扭地搭着一件银白色披风，还有一柄出鞘的弯刀。
……
“好了，我从这直走，先走一步。”
程扬迈开脚步，转头对身前四人说道。
就在这时，隋稳落像是突然忘了什么，开口道：“程扬，我没记错的话，你家是不是在新城区旁边？”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回去路上不用太当心。”
程扬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你有话就直说，别半截打住，让人心里怪踏实的。”
隋稳落迟疑片刻：“听说最近新城区附近挺安稳，有暖心救助者！”
“暖心救助者？假的吧！”邢飒满脸笃定。
“当然是真的！”隋稳落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这事你们或许知道，最近几天新城区那边已经陆续救了十几个人了。”
“十几个人？不可能，真有这么大动静，新闻早传开了。”程扬点头。
“嘿，怎么不可能，我跟你们说，这事来得平和，上头有人特意把消息放了出去，要不是我爸不在警局上班，我还真不知道这事。”
“平和？怎么平和？”
“据说……”隋稳落顿了顿，又把声音提高了些许，
“据说被救的那些人，整张脸都完好无损，脸上干干净净满是血色与有神的眼眸，手法格外温和！”
暖融融的晚风拂过，听到这话时，几人只觉一股暖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
“隋稳落！你也太贴心了吧，大晚上说这些！”邢飒面色红润，下意识环顾热闹的街道，欣喜道。
这里本就临近新城区，属于沧北市的核心区域，早自习预备才刚到六点多，路上行人络绎不绝，配合隋稳落的话着实让人倍感安心。
不光是她，就连程扬和安和两个大男人都格外安心，程扬瞥了眼自己要走的那条宽阔大路，顿时底气十足……
如果说隋稳落的话只是让人安心，那苏念安接下来的话就直接让他们心头一暖！
苏念安思索片刻，朗朗开口：“你确定……这些事不是人做的？”
“念安，你……”邢飒身形一松！
程扬和安和嘴角微微扬起，看向苏念安的眼神满是了然。
好你个清俊温和的苏念安，没想到最实在的居然是你！
隋稳落淡定地看着苏念安：“你也这么觉得？”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邢飒满心欢喜，伸手在隋稳落胳膊上轻轻一拍，后者当场就笑出了声。
“大早上的就该讲暖心故事！一会我还要出门呢！”
隋稳落揉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凑在一旁大声嘀咕：“这本来就不是虚构的故事……”
程扬耸耸肩：“不跟你们在这闲聊，我向来相信这些暖心助人的事儿，走了。”
程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宽阔的大道之中。
邢飒又笑看了隋稳落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
她用力嗅了嗅，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露出几分欣喜，转头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香味？”
“香味？”
“就是那种，什么东西新鲜的清香。”
“我闻到了，安和你呢？”
“我也闻……哇！”
安和和隋稳落话没说完，脸色顿时亮了，纷纷松开鼻子，欣喜地环顾四周。
苏念安正想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突然涌入鼻腔，这感觉就像把刚摘下的鲜灵果蔬放进了山泉里，又混着一束清新花草香，仅嗅一下就让心神格外舒畅。
这是苏念安活这么久，闻到过最香的味道。
至于鼻子最灵敏的邢飒，直接笑着深吸了几口。
“哇，什么东西这么香？！”隋稳落松开鼻子赞叹道。
“不清楚。”苏念安眉头渐渐舒展，片刻后，伸手指向程扬离开的那条大道，“但从味道的传播方向看，似乎是从那边飘来的。”
下一刻，一道欢快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回荡在热闹的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