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点点头：“老刘说，姓赵的这些年没少从他那儿‘借’东西。上个月，‘摄魂珠’丢了，登记册上写的是‘运输途中意外损毁’，可老刘私下查过，押运那趟车的阴差，是赵文和的人。”
话说到这儿，外头突然传来“砰”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了。
孟姐脸色一变，瞬间收起烟斗：“你们得走了。”
“什么意思？”林月也站起来。
“我这客栈今天不对劲，”孟姐走到墙边，在砖上按了几下，墙壁居然滑开一道缝，露出后面的暗门，“从这儿出去，直走别回头。记住，不管听见谁喊你都别应声。”
夏佑恺拉着林月就往暗门里钻。临进去前，他回头问了一句：“二楼那个人，是不是姓刘？”
孟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暗门在身后关上，林月眼前一黑。这条暗道窄得很，得侧着身子才能走。墙壁湿漉漉的，摸着黏手。
“夏佑恺，”林月小声说，声音在暗道里嗡嗡响，“二楼那个人是不是刘队？我看着像他背影……”
“别说话，快走。”夏佑恺的声音在前头。
两人闷头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终于透出点光。夏佑恺推开挡板，外头是条小巷，两边堆着垃圾箱，空气里有股饭菜味儿——是阳间的味道。
林月爬出来，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天，太阳明晃晃的，看位置应该是下午两三点。
“我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她摸出手机，果然，下午两点四十。
夏佑恺靠在墙上，脸色很难看。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市局打来的。
“坏了。”他刚说完，手机又震了。
夏佑恺接起来，“嗯”了几声，脸色越来越沉。挂了电话，他看着林月：“有新案子，得马上回队里。”
“什么案子？”
“云顶苑，死了第三个老人。”
云顶苑是滨江东边的高档小区，一平米八万起的那种。林月和夏佑恺赶到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刘队长正蹲在花坛边抽烟，脚下一堆烟头。
“刘队。”林月跑过去。
刘队抬头，眼睛里有血丝：“来了？夏顾问呢？”
夏佑恺从后面走过来，没说话，眼睛先往小区里扫了一圈。这一扫，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小区，”他低声说，只有林月能听见，“风水不对。”
林月也抬头看。云顶苑建在半山腰上，十几栋高层围着中央一个人工湖，绿化做得特别好，看着挺气派。可经夏佑恺一说，她也觉得有点别扭——那些楼的排布太整齐了，整齐得有点刻意，而且楼和楼之间的空隙，正好把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地上光斑跟棋盘格似的。
“死者叫陈国华，七十三岁，退休大学教授。”刘队领着他们往三号楼走，“今天早上保姆发现的，躺在床上，人已经凉了。法医初步看，像是自然衰老死亡，但家属不同意，说老爷子身体一直很好，上周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
电梯里，刘队接着说：“这是这小区一个月里死的第三个老人。前两个，一个七十八，一个八十一，死法一样——一觉睡过去，第二天人就老了二十岁的样子，脏器全部衰竭。家属都说老人之前身体硬朗，死得蹊跷。”
“监控呢？”林月问。
“看了，没问题。老人昨晚十点回家，之后再没出过门。家里门窗都完好，没有外人闯入痕迹。”刘队叹了口气，“家属闹得厉害，说小区风水有问题，要开发商给说法。局里压力大，这案子必须尽快破。”
电梯到十七楼。门一开，就听见哭声。
1702门口，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哭，几个亲戚围着劝。屋里，法医还在检查，见刘队进来，点点头：“刘队，和之前两起一样，自然衰老特征明显，但速度不正常。详细报告要等尸检。”
夏佑恺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右眼微微眯起来，盯着屋里看。
林月注意到，他右眼瞳孔周围那圈红血丝，好像更深了。
“夏顾问？”刘队看他站着不动，“有什么发现吗？”
夏佑恺摇摇头，转身走到楼道窗边，往下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区全貌——那些楼，那个人工湖，还有湖边种的树。
“刘队，”他突然开口，“这小区什么时候建的？”
“三年前交的房，开发商是鼎盛集团，老板叫邵天临，本市有名的富豪。”刘队走过来，“怎么，你觉得和开发商有关？”
夏佑恺没回答，又问：“死的三个老人，都住哪几栋？楼层分别多少？”
刘队翻出本子：“第一个，八号楼，二十一层。第二个，五号楼，九层。第三个，就这个，三号楼十七层。”
夏佑恺听完，从兜里摸出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是那个黑底红字的“功德钱包”。他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个小区的俯视图，上头标着红点。
“你看出什么了？”林月凑过去小声问。
夏佑恺把手机往她眼前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这三个位置，连起来是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心点，正好是小区中央那个人工湖。”
“那又怎么样？”
夏佑恺转过头，右眼在光线下，瞳孔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
“这不是普通的三角形，”他说，“这叫‘偷寿阵’。布阵的人，在小区三个角上各取一户老年人的阳寿，通过阵法汇到中心点。那湖底下，肯定埋了东西。”
林月听得后背发凉：“偷……偷寿？偷去干什么？”
“续命，或者养东西。”夏佑恺收起手机，看向刘队，“刘队，我需要这个小区所有的建筑图纸，还有开发商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刘队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我让人去调。不过夏顾问，你总得给我个方向——这到底是人为的，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夏佑恺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查人。如果有人布阵，那他一定经常进出小区，而且有合理理由待在中心湖附近。”
“物业，园林工，或者开发商的人。”林月立刻接上。
“对。”夏佑恺看了眼还在哭的家属，“告诉家属，尸体暂时不能火化，等我们查清楚。”
下楼的时候，林月忍不住问：“你真觉得是人为的？偷寿……这听起来太玄了。”
“阵法是死的，布阵的人是活的。”夏佑恺走到小区中庭，站在人工湖边。湖水挺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还有几条锦鲤在游。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水面。
就在他指尖碰到水的瞬间，林月好像看见湖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红色的，很快，一眨眼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