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声还在坟地里回荡,那道细缝突然开始拉长。
我靠,这棺材成精了?小王腿一软,差点跪下,手刚往前伸想去摸——
“别动!”林薇薇一把拽住他背包带子,“啪”地一声直接把他扯了个趔趄,整个人往后蹦了半步,动作快得像她背后长了眼睛。她自己也退了一步,腰间的手电“唰”地就抽了出来,拇指已经顶在开关上,随时能爆闪。
那棺材盖……真他妈邪门。
像是有谁在里面拿脑袋顶着,一寸一寸往上拱。封泥裂开的声音跟冻豆子在锅里炸似的,“噼啪”乱响。黑气顺着缝隙往外冒,不是飘,是**涌**,贴着地面爬,像有脑子一样绕过碎石往人脚边凑。
陈浩把铁棍横在胸前,人已经站到了林薇薇前面。他没说话,但肩膀绷得跟钢板焊过似的,蚊子站上去都得劈叉。
“关灯。”林薇薇压着嗓子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除了头灯,其他全灭。”
小王哆嗦着手去按摄像机电源,手指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一样,按了三下才关掉。屏幕一黑,整个坟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林薇薇头上那圈红光,像狗日的夜市烤肠摊上的警示灯。
她顺手把亮度调到最低,视野立马糊了,可奇怪的是——那股黑气反而更清楚了。
它在聚形。
三道影子从雾里浮出来,弯着腰,脑袋歪在一边,手脚关节全反着长,像是被人用扳手硬掰过的玩具兵。它们没往前走,就在棺材口打转,一圈一圈,像等外卖的小哥在楼下踱步。
“别出声,别对视。”林薇薇慢慢蹲下,手摸向背包里的盐粉罐,指节发白,“这玩意儿靠动静和视线认目标,听见你喘气都能扑上来。”
小王差点咬到舌头,拼命点头,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陈浩用胳膊肘轻轻碰她一下:“左边那个,动了。”
林薇薇眼角一扫,最边上的影子确实偏了半步,头转过来一个诡异的角度,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那眼神……不,那根本不算眼神,就是两个黑洞,吸光的那种。
“稳住。”她把盐粉倒进一个小布袋,捏在手里,袋子边缘都被汗水浸湿了,“等它离棺远了再动手。”
话音刚落,中间那个影子突然抬手,一根漆黑的手指戳向天空。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黑气猛地一缩,三道影子同时抬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像老式收音机换台时的杂音。
林薇薇瞳孔一缩:“不好,它在叫别的东西。”
她立刻按下头灯侧面按钮,红光瞬间切换成高频闪烁,跟迪厅蹦迪前的预热灯光似的。影子们动作一顿,画面像信号不良的电视,一卡一卡的。
“趁现在!”她把盐袋甩给陈浩,“扔它脸上!”
陈浩抡臂就砸,动作标准得像投实心球考试,袋子在空中炸开,白粉洒了影子一头。那东西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当场扭曲起来,像被开水烫过的蟑螂,在地上抽搐打滚。
另外两个影子齐刷刷转头,盯着陈浩。
“我靠!”陈浩往后跳,“这也能记仇?死人都讲江湖规矩的吗?”
林薇薇抓起地上的金属杆往地上一顿,“当”地一声脆响,震得脚底发麻:“看我这儿!来啊!装你大爷的!”
三个影子齐刷刷转向她。
小王趴在地上,摄像机镜头死死对准棺材缝,嘴里无意识念叨:“直播在线人数……破五十万了……弹幕都在刷‘主播快跑’‘这是真的假的’‘楼上傻逼睁眼瞎’……”
林薇薇眼角抽了抽,心想:这孙子还直播?你他妈不要命了?
但她没空骂人。
那三个影子已经开始朝她移动,脚步拖在地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听得人脑仁疼。黑气在它们脚下翻滚,越聚越浓,空气中弥漫一股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咽一口唾沫都觉得喉咙发腥。
“陈浩!”她吼了一声,“准备第二轮!还有没有石灰包?”
“有!”陈浩从背包侧袋掏出两个纸包,一手一个,“要不要加点辣椒面?我顺路买的,本来打算路上拌泡面吃。”
“现在是讨论辣不辣的时候?!”林薇薇翻白眼,“扔准点!别浪费!”
第一个影子冲上来了,速度快得不像人,几乎是贴地滑行,脑袋一歪,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
林薇薇侧身一闪,金属杆顺势横扫,砸在它膝盖上,“咔”地一声,骨头断了。可那玩意儿连哼都没哼,直接扑空倒地,又像虫子一样扭转身子,爪子朝她脚踝勾来。
“滚你大爷的!”她一脚踹过去,鞋尖踢中它的太阳穴,脑袋当场偏了十五度,像个坏掉的摇头娃娃。
第二个影子从右边包抄,动作比第一个还快。陈浩眼疾手快,把石灰包直接怼它脸上,粉末炸开,影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像是生锈弹簧被强行拉直。
“中了!”陈浩咧嘴一笑,“老子这手准头,当年军训投弹全连第一!”
话音未落,第三个影子突然暴起,从背后扑向林薇薇。
她后颈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反应,往后仰头,同时反手将金属杆往上一捅。
“噗”地一声,杆子插进了影子的下巴,直接钉穿颅骨,黑血顺着杆身往下淌,滴在她肩上,烫得吓人。
“操!”她甩开杆子,影子摔在地上抽搐,黑气不断从伤口往外冒,像烧焦的油锅在冒泡。
“第三个废了!”她喘着粗气,“但还没完,棺材那边……还在动。”
果然,那道裂缝又扩大了几寸,一股更浓的黑气喷涌而出,地面像是被腐蚀了,青苔迅速枯萎发黑。
小王趴在地上,摄像机都快举不稳了:“林姐……我靠……里面是不是还有个大的?”
林薇薇抹了把脸,手背蹭到鼻血——刚才躲闪太猛撞到了石头。她没擦,任由血丝挂在嘴角,看起来反倒更凶。
“废话,你以为这种地方埋的是普通老头?”她冷笑,“这棺材底下压的根本不是人,是‘守门的’。”
“守门的?”陈浩愣了一下,“守什么门?”
“阴门。”她眯起眼,“有人在这儿挖过东西,把不该放出来的玩意儿放出来了。我们现在踩的这块地,早就不是阳间地界了。”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凄厉得不像活物发出的。
三具影子虽然被打残,但还没彻底散,黑气仍在缓缓聚合,像是在等待重组指令。
林薇薇从背包最底层摸出一个铜铃,表面刻满符文,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说能镇邪祟。”她晃了晃铃铛,声音清脆却不刺耳,“但只能用一次,用了就得换命。”
“换命?”小王瞪大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深吸一口气,“响一次,折一年阳寿。”
陈浩沉默两秒,突然笑了:“那你之前用了几次?”
“四次。”她淡淡道,“所以我今年二十三,命格早该死了。”
两人同时一震。
小王嘴唇发抖:“那你为啥还要来这种地方?找死啊?”
“因为有人付钱。”她握紧铜铃,“而且那人说,这里面有个东西,是我爹当年留下的。”
陈浩皱眉:“你爹?他也干这行?”
“嗯。”她点头,“十年前,他在这片山失踪,尸体没找到。有人说他被鬼拖走了,有人说他叛逃去了南洋。但我查了十年,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坟。”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过一句话——‘铃响三声,门闭,人归。’”
“所以你是想……”陈浩明白了,“用命换一次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他喊回来?”
“不是喊回来。”她摇头,“是确认他还活着,还是早就成了这些东西的一部分。”
风忽然停了。
坟地一片死寂。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像是有人穿着钉鞋在棺材板上走路。
林薇薇举起铜铃,眼神变得极冷:“准备好了吗?接下来这一波,可能谁都活不下。”
“我靠……”小王咽了口唾沫,“就不能先撤?等白天再来?”
“晚了。”她盯着棺材缝,“它知道我们来了。现在走,它会追出来,一条村一条村地啃,直到把整片山区的人吃完为止。”
陈浩握紧铁棍,指节发白:“那就拼了。”
林薇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叮!
铜铃轻响,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整个坟地猛地一颤,连地面都晃了一下。
三道影子同时僵住,黑气剧烈翻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叮!
第二声响起,影子开始崩解,像沙雕被潮水冲垮,哗啦啦往下塌。
“有效!”陈浩激动,“再来一下!”
林薇薇脸色却越来越白,唇色发紫,额角渗出血丝——那是阳寿被抽走的征兆。
她咬牙,举起手,第三次摇动铜铃——
叮!!!
第三声清越无比,响彻夜空。
刹那间,黑气倒卷,全部缩回棺材缝里。三具影子彻底化为黑烟,被强行吸入地下。棺材盖“砰”地一声合拢,封泥自动弥合,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风重新吹起。
林薇薇腿一软,单膝跪地,手撑在地上才没倒下。她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
“搞定了?”陈浩冲上前扶她。
“暂时。”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门关了,但锁松了。下次再有人挖,它还会出来。”
小王瘫坐在地,摄像机早就摔了,屏幕碎成蜘蛛网。他看着直播间最后定格的画面——在线人数:57.3万人。
“完了完了……我把这事直播出去了……”他喃喃,“明天热搜绝对爆。”
“爆就爆。”林薇薇擦掉嘴角血迹,勉强站起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上社会新闻了。”
陈浩扶着她往外走:“你真没事?脸色难看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本来就是从坟边上爬回来的。”她冷笑,“下次记得提醒我,别接这种亏本买卖。”
“那你还会接?”陈浩笑。
“只要钱够多。”她回头看了眼那座恢复平静的土坟,声音很轻,“而且……我总觉得,我爹还没说完话。”
三人踉跄着离开坟地。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那座新挖的坑上,泥土泛着湿漉漉的光,像一张刚刚合上的嘴。
而就在他们走后十分钟,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缝,再次出现在棺材盖边缘。
极其细微的一缕黑气,悄悄钻了出来。
风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林薇薇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浩问。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耳边——那里,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呼唤:
“薇薇……”
她浑身一僵。
不是幻觉。
是真的有人在叫她。
她猛地回头,可坟地早已隐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走。”她低声说,“快点离开这儿。”
这次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动摇。
小王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发誓,他看见那座坟的封土,微微隆起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