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滨港机场,空气里弥漫着肃穆与沉重。起飞延长线上,地勤机械师、机场武警、消防员整齐列队,身姿挺拔如松;摆渡车、登机车、消防车、武警运兵车等依次停放,排列得一丝不苟,静静等候着烈士灵柩的到来。
十分钟后,十二名身着火焰蓝制服、头戴大盖帽的消防员,四人一组,抬着灵柩,迈着整齐的正步,沿着众人组成的送行线缓缓走来。机场上空,哀乐低回,广播里传出年轻女播音员带着哭腔的声音:“今天,是滨港市森林火灾救援中牺牲的18名消防指战员里,三位星城籍烈士魂归故里的时刻。让我们以最高敬意,为他们送行。”
米171直升机前,周立伟、林峰与两名机械师、一名领航员早已立正站好。曾是陆航直升机机长的周立伟,看到消防员抬着灵柩走近,身体本能地挺直,抬手敬礼,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敬意,献给牺牲的战友。
广播里,女播音员的声音如泣如诉:“此次执飞的机组,是北方航空公司的周立伟、林峰机组。让我们以最崇高的敬意,向护送烈士魂归故里的摆渡人致敬。”
刹那间,起飞延长线上的武警战士、特警队员、消防员,目光齐刷刷投向周立伟和林峰,随即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以此向这两位特殊的“摆渡人”表达敬意。
周立伟与林峰郑重回礼,而后转身,沉稳地步入机舱,分别坐进机长与副驾驶位置。他们熟练地打开所有电气与发动机开关,旋翼的五片叶片与尾桨的三片叶片在发动机的加压声中缓缓转动,转速渐快,发动机的轰鸣逐渐稳定,旋翼切割空气的“切切”声有力而规律,像是在为烈士们奏响归途的序曲。
周立伟轻推变距杆,直升机沿起飞延长线缓缓加速。随着速度提升,他同时拉动总距、推变距杆,庞大的机身在旋翼的升力下缓缓离地,向着星城的方向平稳攀升。
广播室内,年轻的女播音员望着监控大屏上那架滑翘尾门配海豚机头的米171直升机滑跑起飞,缓缓站起身。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脸庞,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抽动,却始终凝视着屏幕,目送直升机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线,仿佛要用目光护送英雄们走完最后一段归途。
米171直升机已攀升至1000米高度,进入平稳的平飞状态。在它后方100米处,两架AW109直升机保持着50米的旋翼尖间隔,呈并排飞行姿态。三架直升机组成一个规整的三角形队形,如同一道肃穆的空中屏障,为烈士们的归乡之路保驾护航。
林峰用余光扫过后视镜,左后侧的AW109正稳稳跟进,他没有言语,心中却清楚,那是空中护航梯队的一员,与他们一同以最高礼仪护送三位烈士返回星城。
周立伟专注地操控着驾驶杆,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的航线与仪表盘上。他自然知晓后方两架AW109的位置,却无暇分神多想,机舱内那三具覆盖着鲜艳五星红旗的灵柩,是此刻最重的牵挂。他必须让英雄们平安回到故土,这是肩上不容有失的责任。
灵柩上的五星红旗红得耀眼,那是用青春与生命浸染的颜色。三位烈士中,最大的生于1991年,与林峰同岁,不过29岁;最小的生于1996年,才24岁。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滨港东山那场森林火灾的扑救现场,灵魂却如星辰般融入了连绵群山。他们用年轻的生命,践行了新时代消防救援人员“赴汤蹈火、竭诚为民”的神圣使命,诠释了何为责任与担当。
从地面望去,一架米171在前领航,两架AW109在后护卫,三架直升机组成的编队划破长空。米171的五片铝合金旋翼桨叶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像是在诉说着敬意;AW109的四片复合材料旋翼桨叶则带着略显高亢的声响,如同伴送的礼赞。这特殊的“空中交响”响彻飞过的每一个村庄。
田埂上,几个孩子仰着小脸,兴奋地指着天空中那一大两小的身影,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他们还不明白,最前面那架米171直升机里,承载着怎样沉重的缅怀,三位英雄正乘着它,向着家乡星城的方向,走完人生最后的航程。
都汇府家中的客厅里,许惠和季冬梅正陪着萌萌玩耍,可萌萌突然皱起小脸,像是很不舒服,下一秒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呕吐物一下子弄脏了她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身前的花边和周围都沾上了污渍,原本漂亮的睡裙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脏兮兮的。
萌萌看着心爱的睡裙被弄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着说:“妈妈,我的睡衣脏了……”
许惠连忙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萌萌别哭,妈妈马上给你洗干净,先帮你擦一擦,乖啊。”
季冬梅赶紧从旁边拿过一摞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和许惠一起小心地擦拭睡裙上的呕吐物。雪白的方巾很快被弄脏,一条条放在旁边的盆里。等把睡裙上的污渍擦得差不多时,盆里已经放了九条脏方巾。
萌萌看着那些脏方巾,哭得更委屈了:“阿姨,我的小方巾也脏了……”
季冬梅温柔地帮萌萌脱掉脏了的睡裙,换上一条粉红色的珊瑚绒睡裙,又和许惠一起把自己身上的白底碎花睡裙也换成了同款粉红色的,然后将三条脏睡裙放进洗衣篮。她摸了摸萌萌的头说:“放心吧萌萌,一会儿阿姨带你一起去洗衣服。咱们先把小方巾洗干净,再和睡裙一起放进双缸洗衣机里。”
萌萌穿上可爱的小拖鞋,抱着装着九条脏方巾的水盆,抽噎着跟在季冬梅身后走向洗手间。
季冬梅拿起喷头,对着一条沾了呕吐物的方巾喷水,教萌萌:“你看,先把上面的脏东西冲掉,再打上肥皂搓一搓,就能变回白白净净的啦。”
萌萌接过喷头,学着阿姨的样子给另一条方巾冲水,呕吐物很快被冲掉了。她打上肥皂,轻轻揉搓着,白色的泡沫很快覆盖了方巾,把被染色的地方一点点洗干净。
萌萌一边洗一边还带着哭腔:“阿姨,我不想让小方巾脏脏的……”
季冬梅也拿起一条方巾帮着搓洗,笑着说:“别怕呀,虽然有九条,但阿姨陪你一起洗,就像平时洗咱们的袜子一样,很快就洗完啦。”
两人一起动手,没多久,九条方巾上的污渍就都被洗得干干净净,静静地躺在水盆里,等着和那三条珊瑚绒睡裙一起放进洗衣机,洗去所有痕迹,恢复原本的洁净。
萌萌抱着盛着九条沾着泡沫的方巾走到阳台,和装着两大一小三条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的洗衣篮并排放好。
许惠熟练地操作着双缸洗衣机,将洗衣缸的水位调到中高水位之间,倒入一瓶盖洗衣液,把洗衣旋钮转到10分钟位置。波轮立刻快速转动起来,左转十秒,停顿两秒,再右转十秒,往复不停,缸内很快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中心翻涌出细腻的泡沫。她笑着对萌萌说:“萌萌,把咱们的小碎花珊瑚绒睡裙放进去洗吧。”
萌萌拿起自己的那条睡裙放进洗衣缸,布料一接触水面,就在泡沫里打着转儿往下沉,渐渐没入漩涡中,只剩泡沫在表面翻滚。萌萌顿时急哭了:“妈妈,我的珊瑚绒睡裙被冲走了!”
“别哭呀萌萌,”许惠蹲下来搂住她,“你的睡衣小,洗衣机里水多,波轮转起来形成漩涡,自然会把它卷到下面去,洗衣机就是这样洗衣服的。来,把妈妈和阿姨的睡裙也放进去。”
萌萌抽噎着把许惠和季冬梅的睡裙放进缸里。这下,洗衣缸里不再是泡沫独舞,两大一小三条睡裙在水中抱成一团,随着漩涡旋转,像三个舞者在跳圆圈舞,周围的泡沫如同舞台上的干冰雾气,衬得它们仿佛三只天鹅,在云朵里穿梭游弋。
萌萌又把九条不同图案的六层纱布方巾放进缸里。方巾们时而黏在睡裙上一起转动,被洗衣缸四周溅起的瀑布般的水流冲刷;时而钻进泡沫里藏起来,像九条调皮的小鱼,和三条睡裙在水中嬉戏打闹。
萌萌看着缸里热闹的场景,破涕为笑:“妈妈,我的小方巾好调皮呀。”
“是呀,”许惠笑着说,“你看,它们和睡裙一起洗,就不会被泡沫‘吞’掉啦,还能洗得更干净。等会儿甩干了晾起来,就又变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了。”
萌萌目不转睛地看着洗衣缸里的三条珊瑚绒睡裙和九条六层纱布方巾,它们随着水流转动,像在跳一场特别的舞蹈。
十分钟后,波轮停下,衣物们静静地躺在泡沫上,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洗涤之旅。萌萌学着大人的样子,先把一条珊瑚绒睡裙放在洗衣缸底部,铺上五条纱布方巾,再放上第二条睡裙和剩下的四条方巾,最后盖上第三条睡裙,压好压板、盖紧盖子,等着甩干。
许惠调整好注水开关,将脱水旋钮转到五分钟位置。脱水桶开始高速转动,水流冲净了残留的泡沫。五分钟后,脱水桶停下,萌萌小心地打开盖子,取出洗好的衣物。
许惠帮忙把三条睡裙挂在晾衣架上,又将九条纱布方巾整平晾好。阳台上,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和纱布方巾静静垂着,仿佛在诉说洗衣机里的经历。它们依旧雪白,带着淡淡清香,在阳光下像一排排洁净的小旗帜。
回到客厅,许惠把萌萌放在沙发上。想到她刚才哭了两次,心疼地拿出一条白底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先将萌萌穿着可爱毛圈袜的小脚塞进包脚裤腿里,再轻轻撩起她身上的粉红色珊瑚绒睡裙裙摆,把身体也裹进去,拉上拉链。萌萌顿时像个胖嘟嘟的白底碎花团子,可爱极了。
萌萌感受着身上的温暖,外面是连体睡衣,里面是粉红色睡裙,脚上叠着肉色短丝袜和毛圈袜,软软的很舒服,她笑着说:“妈妈,好舒服呀。”
“傻孩子,这是妈妈新买的,”许惠摸着她的头,“之前的连体睡衣裤腿不包脚,这个能护住小脚丫,像个奶娃娃一样。刚才被洗衣机吓着了吧?这样就不怕啦,妈妈抱着你。”
萌萌晃了晃包在裤腿里的脚:“脚丫也被包起来了,会不会有脚臭呀?”
“放心,”许惠笑道,“你在家都穿袜子,以后穿睡衣也穿着袜子,就算有点味道,和妈妈、阿姨的睡衣一起放洗衣机洗干净,还能接着穿。”
萌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温暖。季冬梅笑着拿来那顶白底碎花月子帽,把她的齐肩发厚刘海包进去,又戴上连体睡衣的帽子,萌萌看起来更像个乖巧的奶娃娃了。
与都汇府家中的温馨截然不同,此刻的星城机场弥漫着庄严与肃穆。从跑道到三辆柯斯达所在的路线旁,星城消防救援支队机场大队的消防员、武警队员、地勤机械师,星城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及特警支队机场大队的人员等,皆昂首立正,身姿如铁;摆渡车、消防车、武警运兵车、特警运兵车等依次排开,整齐划一,静静等候着那架直升机的到来。
远处,传来米171直升机独特的“哞哞”声,由远及近。机身渐渐出现在视野中,三个起落架缓缓接地,直径21米的五叶旋翼轻轻向后倾斜,以反推减速,平稳地向着指定位置滑行,最终稳稳停下。
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随着发动机泄压声逐渐降低转速,缓缓静止。
随即,前来迎接的12名星城市消防救援支队机场大队消防员,四人一组,通过打开的液压尾门,小心翼翼地将三名烈士的灵柩抬出机舱,沿着起飞延长线,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前行,为英雄们引路。
机场广播里,女播音员带着浓重的哭腔响起:“今天,是我们迎接滨港东山森林火灾扑救中牺牲的18名消防英雄里,3名星城籍英雄回家的时刻。断联8天后,你们终于回来了……让我们以最高敬意,为英雄送行。”
从跑道到柯斯达的路上,机场武警、特警、消防人员齐刷刷地向送行队伍敬礼,目光中满是崇敬;候机厅内,许多人肃穆站立,透过实时投屏凝视着这一幕,默默致敬;候机的乘客与购票厅的人群中,不少退役、退伍、复原转业及现役军人看到画面,纷纷立正敬礼,以军人最崇高的礼仪,送别这些年轻的烈士。
米171直升机旁,周立伟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望着远去的送行队伍。他站得笔直,一如当年作为陆航直升机机长时的模样,面容凝重,眼底是化不开的敬重与沉重。
送别烈士后,周立伟和林峰迅速与地勤机械师完成直升机交接,并肩向飞行员休息室走去。这场肃穆的飞行任务让他们身心俱疲,但此刻并非松懈之时——下午四点,他们还要驾机前往海岛,将科研人员接回星城。
此时,两架AW109直升机的四片旋翼与两片尾桨也已停转。机组的机长和副驾驶与地勤机械师完成交接后,同样走向飞行员休息室。护送烈士的任务需要全程高度专注,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们倍感身心俱疲,哪怕能在休息室里短暂歇上半小时,也是此刻最实在的慰藉。
其中一架AW109的机长叫李志刚,1987年出生的他刚满33岁,比周立伟小四岁。他也曾是北方军区陆航团的米171直升机机长,三年前,也就是2017年,刚过30岁生日便转业了。去年,他和比自己小八岁、1995年出生的刘雪结了婚。一进休息室,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立伟,他立刻喊了声:“周哥!”
周立伟抬头一笑:“志刚,这次任务我就猜着你在后面的护航机上。头一回执行这样的任务吧?”
李志刚在旁边沙发坐下,叹了口气:“是啊周哥。从陆航学院毕业到陆航团这八年,从没遇上过这样的任务,更别说执飞了。”
“我懂,”周立伟点点头,“我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过了30岁生日转业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执飞这类任务。上回没护航机,这次有两架,还是意大利产的AW109。你现在是AW109的机长,说说有啥感受?”
李志刚沉默片刻,认真道:“周哥,要说感受,就俩字,珍惜。咱们虽说辛苦,但比起那些消防员,实在太舒适光鲜了。滨港那场大火,他们是真的在用命搏啊。”
周立伟赞同地点头,转而问道:“跟刘雪过得咋样?”
提到妻子,李志刚脸上露出些暖意:“多亏了去年你和永新哥那顿‘教训’,不然我哪能跟刘雪这么好的姑娘走到一起。她比我小八岁,去年才24,就跟着我操心,想想挺对不住她。不过现在好了,我们过得踏实,还打算找个时间去你家,看看你和惠姐,还有萌萌,听说林峰和冬梅也在你那儿住?”
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心意哥领了。我跟你惠姐说一声,找个周末聚聚,热闹热闹。”
一旁的林峰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暖流。这份战友情谊,还有这奇妙的缘分,周立伟和李志刚曾在同一个陆航团并肩,转业后又在同一家公司继续并肩,实在太过珍贵。休息室里虽有疲惫,却因这份情谊而添了几分暖意。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守在熟睡的萌萌身边。萌萌身上还穿着那身白底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把里面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睡裙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穿着可爱毛圈袜的小脚,也被包进了连体睡衣的连脚裤腿里。头上的齐肩发厚刘海被细心地收进那顶白底碎花月子帽,外面还套着连体睡衣自带的帽子,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个胖乎乎的小团子。
许惠见萌萌醒了,笑着说:“萌萌,你睡了好长时间呀。来,妈妈抱。”说着便把她轻轻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
萌萌也伸出小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在她嘴唇上回亲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喜欢你。”
“妈妈也最喜欢萌萌啦,”许惠抱着她轻轻晃了晃,“这样裹着是不是舒服多了?”
萌萌点点头:“好舒服呀妈妈,就是感觉自己变胖了。”
许惠被她逗笑了:“因为里面还穿着你的小粉红珊瑚绒睡裙呀,两层衣服裹在身上,当然胖乎乎的啦。萌萌是不是很喜欢这件连体睡衣呀?”
“喜欢,好漂亮呀。”萌萌摸了摸身上的睡衣,眼睛亮晶晶的。
许惠轻轻捏了捏她裤腿的连袜部分,外面是白底碎花的珊瑚绒,里面是可爱毛圈袜套着肉色短丝袜,能隐约感觉到她像珍珠般圆润的小脚趾。她隔着睡衣闻了闻脚心的位置,故意逗她:“妈妈检查一下,小脚丫臭不臭呀?”
萌萌立刻紧张起来:“妈妈,睡衣裤子连着袜子,真的会有臭脚丫味儿吗?”
“要是忘了洗,说不定就会有啦,”许惠笑着解释,“不过这件睡衣有点大,到时候可以直接放进咱家的双缸洗衣机,和你身上的小粉红睡裙一起洗,不会被泡沫‘吞’掉,还能洗得干干净净的。”
萌萌赶紧说:“妈妈,我穿着干净袜子穿连体睡衣,就不会臭啦。”
“萌萌真聪明,想的办法真好,”许惠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穿这件睡衣,就等你把小脚丫洗干净,妈妈给你吹干,再穿上干净袜子,这样就不会染上味道啦。”
“好呀。”萌萌乖巧地应着,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许惠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小婴儿,心里满是柔软的暖意。
季冬梅拿来一个装满温热奶粉的奶瓶,从许惠怀里接过萌萌,先在她白底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的领口处垫上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防止漾奶弄脏衣服,这才把奶嘴放进萌萌嘴里,轻声说:“萌萌乖,喝点奶。”
萌萌像个小婴儿似的,贪婪地吮吸着香甜的奶粉,偶尔有几滴从嘴角溢出,顺着流到垫在领口的方巾上。
喝到三分之二时,季冬梅把奶瓶放到一旁,看到萌萌嘴角沾着的奶粉,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把奶粉舔掉,柔声说:“萌萌乖,这次阿姨照顾你,让妈妈歇歇。妈妈给咱们洗珊瑚绒睡裙和你的九条纱布方巾,多辛苦呀。阿姨陪着你,好不好?”
萌萌眨巴着眼睛:“阿姨,我想照顾妈妈。”
“好呀,”季冬梅笑着点头,“妈妈是萌萌心爱的小公主,阿姨陪你一起照顾她。咱们可以给妈妈揉揉脚,她困了就陪着她睡觉,来,阿姨教你。”
萌萌把那条纱布方巾放到枕头边,乖巧地坐到许惠脚边,轻轻揉着妈妈穿着可爱毛圈袜的脚,小声说:“妈妈,我给你揉揉脚丫子。妈妈,你累了就哭出来,不用忍着。”
许惠听着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萌萌,你揉得妈妈好舒服……可是妈妈忍不住要哭了。”
萌萌手上的动作没停,仰着小脸说:“妈妈,你哭吧,没关系的。”
许惠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涂着口红的嘴唇因哭泣而微微颤抖,小卧室里回荡着她压抑许久的哭声。
萌萌见妈妈哭了,自己也跟着哭起来,一边抽噎一边继续揉着妈妈的脚,丝毫不在意袜子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一点点汗味,还忍不住隔着袜子亲了亲妈妈的脚心。
季冬梅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怕萌萌哭着揉不好,忙说:“萌萌,阿姨帮你一起给妈妈揉,乖。”说着便把许惠另一只穿着毛圈袜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温柔地揉起来,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许惠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季冬梅和萌萌的身影,脚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却格外清晰。她拿起旁边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轻轻擦拭着眼泪。
季冬梅和萌萌见许惠还在哭,停下揉脚的动作,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她。
许惠用力抱住萌萌,哽咽着说:“不哭了萌萌,妈妈在呢。”又转向季冬梅,拍着她的背说:“冬梅,别哭了,咱们都好好的,再哭就不好了。”
季冬梅哭着点头,和许惠一起把萌萌护在中间。
萌萌在两人怀里,仰起小脸亲了亲许惠的脸颊:“妈妈,别哭了。”
许惠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好,萌萌,妈妈和阿姨还有你,都不哭了。”
三人渐渐止住了哭声,带着泪痕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像雨后初晴时悄然绽放的花朵,冲淡了刚才泪雨滂沱的痕迹。
许惠抱着萌萌,柔声道:“萌萌,妈妈想好好宠宠你。”
萌萌好奇地问:“妈妈,怎么宠呀?”
许惠笑了笑,轻轻脱掉萌萌身上的白底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露出里面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睡裙和穿着可爱毛圈袜的小脚。她又小心地脱掉毛圈袜和里面的肉色短丝袜,拿起湿毛巾给萌萌擦脚,说:“妈妈给你擦擦脚丫子,一会儿吹干了换上干净袜子,就不会有味道啦。”
萌萌舒服地眯起眼:“妈妈擦脚好舒服呀。”
许惠一边擦一边笑:“傻孩子,妈妈是你的妈妈,当然要好好疼你。就算你的小脚丫有点味道,妈妈也会给你洗干净,换上新袜子呀。”
萌萌指了指床上的短丝袜和毛圈袜:“妈妈,我想自己洗袜子。”
许惠摇摇头:“不行哦,你还是个小宝贝,妈妈来洗就好,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她把毛巾放进水盆,拿来电吹风把萌萌的小脚吹干,然后取来一双干净的白底碎花毛圈袜穿上,再把萌萌抱回怀里。她轻轻掀开萌萌睡裙的裙摆,看到包着的雪白尿布还是干燥的,松了口气。还好刚才没因为哭闹尿湿。
萌萌蹭了蹭妈妈:“包着尿布好舒服呀。”
许惠摸着她的头说:“萌萌在家就包着尿布,不用穿小内裤。要是憋不住尿了,或者想拉肚子,直接弄脏尿布就行,妈妈会给你换、给你洗的。”
萌萌幸福地靠在妈妈怀里:“妈妈真好。”
“以后别轻易哭啦,”许惠柔声说,“过了暑假,你就是中班的小朋友了。”
季冬梅凑过来,笑着接话:“萌萌,妈妈说得对。到了中班,还是我和李阿姨、明雪阿姨带你。阿姨和你有个小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呀?”萌萌问。
季冬梅轻轻摸着萌萌穿着毛圈袜的小脚:“就算成了中班的姐姐,也可以哭,但不能动不动就哭哦。不然就不像姐姐,反倒像小不点了,搞不好真要变成一直包尿布的小娃娃,阿姨说不定会让你包着尿布去幼儿园呢。”
萌萌脸一红:“阿姨,那好丢人呀。”
“是呀,”季冬梅点点头,“在家包尿布没关系,去了幼儿园还包着,小朋友会觉得奇怪的,都上幼儿园了怎么还包尿布呀?多不好意思呀。”
“我不要那样。”萌萌连忙说。
季冬梅把萌萌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萌萌乖,阿姨是想让你知道,上中班就意味着长大了,要学着像个小大人一样啦。”她说着,紧紧抱住怀里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温柔的期许。
此时的星城机场,那架米171直升机已载着科研人员沿跑道滑行,抵达指定位置后平稳转弯停妥。
直升机停稳后,一辆柯斯达精准地停在距旋翼尖50米处,静静等候科研人员下机。
科研人员顺着舱门有序走下,朝着柯斯达走去,一天的忙碌就此画上句点。
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转速渐渐降低,清晰的轮廓显露出来,伴随着发动机泄压的声音,这场飞行任务正式落幕。
周立伟和林峰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完成直升机交接后,走向停车场,登上那辆黑色迈腾。两人迅速系好安全带,周立伟插入钥匙启动车辆,将档位推至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带动车身驶离停车场,朝着机场高速方向开去。
“紧张了一天,总算结束了。”周立伟一边开车一边说。
林峰点头:“是啊周哥,早晨送科研人员去海岛,中途去了滨港,今天上午接回滨港的消防烈士,下午又把科研人员接回来,想想真是够折腾的。”
“没办法,这就是咱们的工作,”周立伟感慨道,“周一到周五早八晚五接送海岛科研人员,是咱们的固定职责;接烈士回家,是灵活应变的任务,这也是一种责任。能把三位消防烈士从滨港接回星城,也算是尽到了‘摆渡人’的本分。”
林峰轻声说:“周哥,说实话,我今年也29了,比你小八岁。我平时也听音乐,特别是孙悦那首《祝你平安》,现在真是体会到了‘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感觉。”
周立伟笑了笑:“是啊,我83年出生,今年37了,比你大八岁。这首歌刚出来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那时候听的还是磁带。现在再听,慢慢懂了歌词里的深意。你有冬梅,我有你惠姐和萌萌,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能白头偕老过一辈子,就是最大的平安了。”
周立伟和林峰回到家时,正看到许惠、萌萌和季冬梅坐在沙发上。三人穿着同款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睡裙,脚上是一样的可爱毛圈袜,远远望去,像三个圆滚滚的粉红色团子,透着融融暖意。
萌萌立刻蹬上可爱的小拖鞋跑过去,像只轻盈的粉色蝴蝶,手里还拿着两双45码的拖鞋:“爸爸,林叔叔,换拖鞋呀。”说着,她踮起脚尖帮周立伟脱掉飞行鞋,把拖鞋稳稳地套在他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上。
周立伟笑着抱起萌萌:“萌萌真乖,还知道给爸爸换拖鞋。今天妈妈和阿姨照顾你一天,肯定很累。这样,让林叔叔去陪阿姨,爸爸陪你一起照顾妈妈好不好?”
“好呀!”萌萌脆生生地应着。
季冬梅也起身拉着林峰在沙发上坐下,客厅里留下两人的身影。
周立伟一手抱着萌萌,一手牵着许惠走进卧室。两人在床边坐下,周立伟轻轻脱掉许惠一只脚上的毛圈袜,露出里面肉色的连裤丝袜,他把这只脚放在自己腿上,隔着丝袜温柔地揉捏着,轻声说:“媳妇,带孩子太辛苦了。虽说有冬梅帮忙,但她今年才25岁,自己还像个孩子,好多事终究还是得靠你。”
许惠笑了笑:“老公,我明白的。”
萌萌也学着爸爸的样子,脱掉妈妈另一只脚上的毛圈袜,露出同样穿着肉色连裤丝袜的脚,小手轻轻揉着:“妈妈,我和爸爸给你揉脚,不怕你脚臭。”
“妈妈脚不臭哦,”许惠笑着摸摸她的头,“就是穿这种袜子久了会有点酸味。你们父女俩给我揉脚,妈妈心里可幸福了。”
“我不让妈妈难受,不让妈妈哭,也不让妈妈脚臭。”萌萌认真地说。
许惠笑着把一只脚轻轻放在萌萌睡裙的裙摆上,感受着女儿手心的温度。
周立伟看着萌萌,认真地说:“萌萌,妈妈在这个家里就像个小姑娘,特别需要人照顾。这段时间你放暑假,妈妈作为小学音乐老师也放假了,爸爸和林叔叔上班飞直升机的时候,就把妈妈交给你啦,帮爸爸照顾好她,行吗?”
“好呀爸爸!我会帮你照顾妈妈,让妈妈当小公主!”萌萌拍着小手保证。
许惠听着父女俩的对话,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忽然明白,家或许就是这样,互相理解,彼此包容,默默支持,把琐碎的日子过成温暖的模样。
客厅里,林峰让季冬梅把穿着毛圈袜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一边轻轻揉着,一边笑着说:“媳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得帮着带萌萌。”
季冬梅摇摇头:“说什么呢,能天天陪着萌萌,我心里可开心了。再说,咱们将来也会有孩子,提前学学怎么带娃,说不定还是好事呢。而且萌萌除了周哥和惠姐,就跟我最亲啦。”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我听着。”林峰笑着应道。
“咱们要是有了女儿,你可不许太宠她,”季冬梅佯装委屈,“我还是你媳妇呢,要是失宠了,我就哇哇大哭,把脚丫子放你身上,把我的臭袜子都丢给你,还得让你手洗!不然我就哭到眼泪干,眼睛瞎掉,到时候你又得给女儿洗尿布、洗衣服、冲奶粉,还得照顾我这个‘瞎眼媳妇’,多累呀。”
林峰被她逗笑了,连连点头:“行,都听媳妇的。”
卧室里,父女俩给许惠揉脚的动作轻柔又认真;客厅里,小两口说着关于未来的玩笑话。整个家里,弥漫着祥和与温馨,像被一层暖融融的光包裹着,安稳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