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传令,让各县加强戒备,绝不让一粒粮食落入宵小之手!”黄巢大手一拍。
“张大人!大人!不好了! 濮州,郓州周边县的灾民听说咱们曹州开仓放粮,全都往这边涌来了,少说也有上万人!”霍存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濮州的起义军首领王仙芝,濮州天平军节度使薛崇来的人可能有奸细,去见见灾民!”张凡心想谣言若发酵,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灾民饥肠辘辘,万一有人被蛊惑,对你?”
“我是医者,也是曹州的副刺史,他不是冲着我来的。这正是破局的关键。”
张凡几步消失。
几个医馆的学徒,骑马前往城门口。
城外的灾民黑压压一片,哭声、骂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
守城门的守将握紧手中的长枪,神色紧张地盯着人群,生怕有人冲撞城门。
“诸位乡亲!我是曹州副刺史张凡!”张凡突然出现。
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无数双饥饿、疲惫的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张大人?就是那个免费施药、教咱们种地的张大人?”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
“听说他连皇上赐的封号都不要,是个好官啊!”
张凡声音传遍每个人耳中:“我知道大家都是遭了灾,走投无路才来曹州。我可以告诉大家,曹州的粮仓,愿意为所有灾民敞开!但我有三个条件!”
人群瞬间沸腾
有人高声喊道:“张大人!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百个,我们也答应!”
“第一,所有灾民,按户籍登记造册,老弱妇孺优先领粮,青壮劳力,必须参与修堤、垦荒,按劳取酬!”
“第二,所有人必须遵守曹州的规矩,不得哄抢、不得斗殴,违者逐出曹州,永不接纳!”
“第三,曹州医馆会为大家免费诊治疫病,发放防疫汤药,但所有人必须配合,不得隐瞒病情!”
三个条件,条条在理。灾民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张大人英明!”
“我们愿意干活!我们不想白吃白喝!”
张凡看向身后的学徒:“立刻去医馆调运防疫汤药,再让民生专班的人带着册子来登记!”
人群里几个大汉,突然高声喊道:“大家别信他!他就是个妖道,意图谋反!田公公说了,跟着他,早晚要掉脑袋!”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
黄巢带着兵及时赶到,“拿下!”
兵丁如狼似虎地冲上去,瞬间将那几个汉子按倒在地。
张凡走到那几人面前:“看你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灾民的样子?说,田令孜让你们来做什么?”
汉子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凡也不逼问,朗声道:“诸位乡亲请看。这几人,身穿绸缎,分明是长安来的细作。田令孜怕曹州百姓过上好日子,便派人来散播谣言!”
兵丁便从那几人怀里搜出了金银和令牌,上面赫然刻着田字纹章。
铁证如山。
“狗贼!竟敢骗我们!”
“打死他们!为那些被谣言害死的人报仇!”
张凡抬手“他们不过是棋子,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祸国殃民的宦官!今日我不杀他们,放他们回去告诉田令孜……
曹州的百姓,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几人被兵丁押着,狼狈地离开曹州。
灾民们彻底安定下来,青壮劳力扛着锄头去了垦荒的田间,老弱妇孺排着队领粮领药。
张凡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
功德之力杀人不沾因果,好东西啊?
“张大人!”一个清脆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医馆里学徒小梅,她捧着册子跑来,脸上满是喜色:“
按您的吩咐,咱们整理的耕作、防疫册子,已经印了五千份,周边州县的乡绅都派人来求购,说是愿意用粮食换!”
张凡接过册子翻看“做得好。告诉他们,粮食可以收,但只收三成。另外,凡是来换册子的,都要带两个自家的学徒来曹州学习,为期三月,包教包会。”
小梅眼睛一亮:“大人是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张凡望着城外“曹州的法子,要让天下都能用得上。”
一旁的黄巢看得真切“你这心思,可比我这舞刀弄枪的深远多了。”
正说着,朱温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凝重:“郓州那边传来消息,田令孜那阉贼,竟以‘曹州私通叛党’为由,调了三千神策军,往咱们这边来了!”
周围的兵丁顿时变了脸色。神策军是长安禁军,装备精良,战斗力远非地方厢军可比。
黄巢眉头紧锁,“三千神策军?他这是铁了心要找茬!不行,我得立刻调兵,守住曹州城门!”
“慢着。”张凡抬手拦住他“神策军虽是精锐,但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再者,他们师出无名,军心未必稳固。”
“那你说怎么办?”朱温性子急躁,“难不成敞开城门,等着他们来抓?”
张凡摇了摇头,忽然笑了:“不用兵戈,也能退敌。”
“第一,让民生专班把所有的固本培元汤都熬出来,送到神策军必经的驿站去,就说是曹州百姓,感念禁军戍守边疆的辛苦,特意送来的慰问品。”
第二,让数据专班把这三个月曹州的赋税账本、土地确权名册、灾民安置记录,全部整理成册,派专人送到神策军主将手中。
第三,传我命令,曹州境内,所有关卡一律敞开,百姓自由出入,沿途设立粥棚,但凡神策军士兵,只要放下兵器,便可领粥领药,绝不阻拦。”
黄巢和朱温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是……以德报怨?”黄巢疑惑道。
“不是以德报怨,是攻心。”张凡看着远方,“田令孜想污蔑我们谋反,那我们就把曹州的太平盛世,摆到所有人眼前。
神策军的士兵,也多是农家子弟,他们亲眼看到曹州百姓安居乐业,看到我们所作所为,还会心甘情愿地替田令孜卖命吗?”
几人点头。
“主将是谁?”
“宋威。”
居然是他,历史记载:宋威(左金吾卫上将军、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875年平叛主将,沂州之战重创王仙芝,初期坚决效忠;后期畏战、拥兵自保。
三天后,神策军抵达曹州边境的驿站。
主将宋威后天境看着驿站里摆满的汤药和干粮,又接过了曹州送来的账本,脸色阴晴不定。
账册上,每一笔赋税都清清楚楚,每一户灾民的安置都明明白白,甚至还有百姓联名写的感谢信。
而驿站外
“将军!曹州的百姓,真的在垦荒种地,还有免费的医馆看病!他们说,这都是张大人的功劳!”几个神策军士兵忍不住跑去粥棚喝粥,回来时脸上带着惊叹。
“是啊将军!我老家遭了蝗灾,颗粒无收,要是咱们那边也能像曹州这样就好了!”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让宋威李的心沉了下去。他带兵多年,当然知军心的重要性。
这些士兵,本就对田令孜克扣军饷的行径心怀不满,如今亲眼见到曹州的景象,再对比账本上的铁证,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深夜
宋威看着帐外的月色,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田令孜啊田令孜,你想让我做那千古罪人,门都没有!”
第二清晨,宋威下令,全军拔营,原路返回。
临走前,他留下一封信,派人送给张凡。
信上只有一句话:曹州之治,乃天下之幸。宋威,敬服。
消息传回曹州,满城欢腾。
“田令孜,老子我赢了,如果再来犯贱,老子到长安取了你的狗命。”张凡拿着那封信,望向长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