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天外天尽头的混沌战场核心,没有天,没有地,唯有一道由先天仙韵与先天魔气交织的屏障悬浮于虚无之中。
屏障外,亿万不可名状之物,时而化作触须丛生的肉团,时而崩解为流淌的光影,不断拍打着屏障却始终冲不破那层薄薄的光膜。
屏障内侧,仙祖与魔祖并肩立在一块通体焦黑的巨石前。
巨石高逾千丈,表面缠绕着一道道泛着金光的道韵锁链,锁链深深嵌入石身,却被不断渗出的邪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两人悬立于巨石丈许之外,掌心相对,仙韵与魔气交织,隔空注入先天锁链。
化作锁链的养料,勉强压制着石中蠢蠢欲动的力量。
“鸿钧,罗睺……何必呢?”
巨石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是从某一处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两人神魂之中,那声音没有音调,没有频率,像是无数癫狂的低语叠加,听着便让神魂阵阵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那声音一同疯魔。
“父神的封印,早在他应劫那一刻就断了根基。”
石身的邪气突然暴涨,锁链上的金光被压得只剩一线,“你们看,这些锁链,不过是他当年编织的秩序泡影。混沌才是万物的终点,秩序本就该回归无序,这是无法逆转的必然。”
鸿钧指尖掐诀,更多仙韵注入锁链,冷声斥道:“天道有序,万物有章,此乃创世之基。你这混沌变数,休要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那声音突然变得癫狂,巨石开始震颤,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你们守护的‘秩序’,不过是父神编织的一场幻梦!你看那鸿蒙众生,争名逐利,生老病死,最终不还是要归于混沌?你看那星辰运转,终有燃尽之日;你看那江河湖海,最后不也有海枯石烂之时?”
罗睺魔气化刃在掌心凝聚,狠狠劈向石身,魔气与邪气碰撞,激起漫天黑红交织的光屑:“废话少说!创世之初父神能将你镇于此地,今日我与鸿老头便能耗死你!”
“耗死神?”
声音里满是戏谑的疯狂,“你们的力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神同化。鸿钧、罗睺,你们一个称仙祖,一个号魔祖,但你们的力量在神眼里,也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不值一提!”
石身邪气突然凝成一张扭曲的脸,孔洞般的“眼”扫过两人:“再过不久,你二人便会被神彻底同化,沦为神破封的养料。到那时,鸿蒙、乃至诸天所有界域,都会沦为无序的乐园。所有‘存在’都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秩序’‘意义’这些可笑的枷锁,回归最本真的疯狂,那才是万物该有的样子。”
石身的邪气突然化作一只巨手,拍向两人。鸿钧与罗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全力硬生生接了这一击。
一击过后,两人气息愈发虚浮。
鸿钧望着巨石上越来越深的裂痕,沉声道:“父神的真灵终将觉醒。你若识相,便继续沉寂,否则……”
鸿钧的话音未落,巨石深处的声音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狂笑,周遭的混沌都跟着沸腾起来:“觉醒?鸿钧,你未免太过天真!神若想,自可设法让父神的真灵永远迷失在轮回的泥沼里,在无尽的转世中消磨,永世不得归来!”
它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玩味的恶意,揭晓了一段惊天秘辛:“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神之所以能加速消磨父神的封印,皆因神吞噬了一缕执念。那执念啊,纯粹、炽烈,带着爱而不得的疯狂与毁灭,可是滋养神的绝佳养料!”
鸿钧与罗睺脸色同时一沉,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什么。
巨石深处的声音戏谑更甚,“神不过是借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顺水推舟助长了那缕执念罢了。那爱而不得的痴狂本就根深蒂固,神只需稍稍引动,便让它如燎原之火般疯长,烧得那位真神失了心智,神只需静待,等执念烧尽最后一丝清明,等封印彻底破碎,等秩序在痴狂与混沌中崩塌,等所有‘存在’都归于无序.....等诸天亿万界步入不可逆的天命。”
石身的邪气再次暴涨,道韵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鸿钧,罗睺,你们耗尽心力守护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再过不久,神便会破封而出,而你们……也将成为神无序乐园里的第一份祭品!”
罗睺怒喝一声,魔焰暴涨,就要再次冲上前去,却被鸿钧抬手拦住。
“你吞噬的,是灵尊的执念。”
“呵,不愧是以睿智闻名的仙祖,倒比你旁边这个愣头青聪明多了!”
邪气凝成的扭曲面孔上闪过一丝玩味:“神向来惜才,更爱才。鸿钧,罗睺,你二人皆是鸿蒙顶尖的存在,若你二人肯俯首归降,神可许你们为神使,位列神之下、万灵之上,与神一同见证无序降临,共享诸天沉沦的盛景。”
“届时,你们无需再耗费心力压制神,无需再守这可笑的秩序枷锁,只需顺应本心之欲,肆意而为便好。”
它声音里带着蛊惑继续道,“你们的力量将在混沌中无限滋长,远超如今的境界,这般条件,你们就不动心吗?”
罗睺闻言,魔刀猛地劈出一道漆黑刀气,狠狠斩在邪气面孔上,怒声斥道:“痴心妄想!我魔祖罗睺,岂会屈从你这混沌孽障!”
鸿钧周身仙韵暴涨,掌心注入锁链的力量陡然翻倍,“与混沌为伍,与无序同流,不过是自寻死路!做梦!”
道韵锁链在两人全力催动下,金光暴涨,暂时压制住了石身渗出的邪气。
“啧,真是块硬骨头。”
那声音里的蛊惑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戏谑,“既不肯归降,那神也不勉强。”
石身的邪气再次翻涌,锁链被腐蚀的滋滋声愈发刺耳,扭曲面孔上的“笑容”愈发癫狂:“神有的是时间,慢慢欣你们如何在混沌中耗尽力量,如何眼睁睁看着封印破碎,如何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神同化,如何看着万界同坠。”
“这过程或许漫长,但没关系。”
那声音缠绕在两人神魂之间,“无序终将取代秩序,你们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神会慢慢等,等你们从硬骨头,变成一滩任神揉捏的烂泥。”
石身沉寂了下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而这场以诸天存亡为赌注的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