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棘手的问题!”
魔尊浓眉拧成一团,“若是任由这些邪王源源不断输送力量,那混沌变数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别说汇合仙魔二祖,咱们能不能撑到核心腹地都是未知数!”
女帝也点头附和,神色凝重:“更可怕的是,诸天亿万界无穷无尽,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界域已经沦陷,还有多少‘邪王’正在诞生。若是等他们形成规模,联手扑来,咱们这点战力根本抵挡不住。”
君逸尘沉默片刻,眼底渐渐闪过一丝决绝:“母亲、义父,如今局势危急,已容不得我们步步为营。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杀入核心,与仙祖、魔祖汇合,仙魔人三道合一,或许才能形成制衡混沌变数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穹顶那些代表着诸天亿万界的“星辰”,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做一件事——斩断诸天亿万界与域外战场的所有联系,只留下鸿蒙这一条通道。”
“什么?”女帝与魔尊同时一惊。
“尘儿,这会不会太绝了?”
魔尊忍不住开口,“诸天亿万界虽有不少界域沦陷,但也未必没有抵抗之力……若是斩断联系,那岂不是我们也少了许多援军?”
“义父有所不知。”
君逸尘摇头打断,“诸天亿万界虽多,却远不及我们鸿蒙,顶尖战力不过大罗境,连混元境都寥寥无几。这样的力量,投入域外战场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成为混沌变数的养料,他们的界域本源、生灵气运,只会让变数变得更强。”
女帝瞬间懂了,却仍有顾虑:“你想的很对,但这样一来我们鸿蒙就成了孤家寡人……”
“母亲,能力越大,责任便越重。”
君逸尘语气沉凝,目光扫过营中将士,又望向穹顶那片代表鸿蒙的璀璨光团,“鸿蒙本就是至高世界,是诸天亿万界的本源根脉,所有界域皆由鸿蒙衍生、借鸿蒙灵气滋养而生。我们既为根茎,便该护得枝叶周全!”
他抬手抚过轩辕剑,剑身嗡鸣作响,似在呼应他的话语:“人道创立后,鸿蒙灵气复苏,这份福泽已顺着界域脉络滋养诸天。如今让他们隔绝浩劫、积蓄力量,也是在为诸天留一线火种,若将来鸿蒙能逆转战局,再重启通道,召回那些有生力量,也为时不晚。”
魔尊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与其让那些界域白白牺牲,不如先断了变数的粮道!咱们鸿蒙的将士,还没孬到要靠其他界域的弱旅来帮忙的地步!”
女帝望着君逸尘眼底的决绝,终是点了点头:“此事虽狠,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只是……斩断诸天亿万界的联系,绝非易事,你需要多少助力?”
“无需助力。”君逸尘抬手握住轩辕剑,人皇气在周身暴涨,“这一剑后,我会耗去大半力量,后续战场主力,还要劳烦母亲与义父多费心!”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疼惜,随即化为凛冽的坚定,“尘儿放心,有我与你义父还有各位同志在,这域外战场便无人能越雷池一步!你只管安心出剑,鸿蒙的天,我们替你撑着!”
“你尽管做你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们!”魔尊开口道。
“好!”
君逸尘朗声应下,身后凝聚出一尊顶天立地的人皇法相。
下一刻,他足尖一点,轩辕剑在手中挽出一道金色圆弧,剑鸣之声响彻诸天亿万界,压过了邪祟的嘶吼与战场的轰鸣。
当他升至穹顶之下,与那片代表诸天亿万界的“星辰”平齐时,猛地将轩辕剑高举过顶,人皇气席卷而出,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我人祖帝鸿!今日以人皇剑斩断诸天因果,断绝万界与天外天一切联系!”
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呐喊,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烙印在虚空之中,每一个字都震得诸天亿万界为之颤抖:“自此,鸿蒙为盾,独挡混沌!诸天为种,静待花开!!”
“鸿蒙不灭,我道不休!”
话音落,轩辕剑轰然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划过穹顶。
那些代表着无数世界的“星辰”瞬间被剑罡触及,连接天外天的无形连接纷纷崩碎。
这一剑,封穹断纪,比日月更璀璨,比万古更绵长。
唯有代表鸿蒙的那片光团,稳稳留存。
君逸尘缓缓落地,轩辕剑拄在身前才勉强稳住身形,人皇气如潮水般退去,鬓角发丝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咳了一声,血迹在虚空划过一道淡红痕迹,却笑得释然:“成了……诸天与天外天的因果已断,通道尽封。”
女帝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语气焦灼:“尘儿,有没有伤及本源?”
君逸尘摇了摇头,“无妨,静养几日便好,从今往后,域外生灵再无任何方式,借古今未来、时空缝隙降临诸天亿万界,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已经潜入诸天的那些诡异……也出不来了。他们被困在了各自侵入的界域,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只是他们虽断了天外天的力量供给,没法再借混沌变数增强自身,却能靠吞噬诸天生灵的本源、界域的气运续命滋长。”
他语气沉了沉,添上关键一句,“这一剑斩断的不只是域外的支援和反哺,也封死了我们驰援诸天的可能。”
“你是说……这些邪祟他们得自己扛?”女帝瞬间明白过来。
“正是。”
君逸尘点头,语气沉得发稳:“咱们能做的,就是在这域外死死挡住天魔大军,至于他们界域里的余孽,早扎根的诡异、被污染的势力,甚至投诚混沌的叛徒,都得靠他们自己的强者去清。”
“母亲、义父都最清楚如今局势,咱们鸿蒙能自由穿梭界域的强者,全在这战场拼杀,自身都捉襟见肘,哪有多余战力驰援?诸天亿万界无穷尽,我们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挨个去救。那些已经渗入诸天的祸端,只能靠他们自己的强者去清理、去镇压。”
他看向女帝与魔尊,眼底是再清醒不过的决绝,补充道:“遮天蔽日的浩劫我们扛了,但界域之内的‘小战’,终究要他们自己打。这既是考验,也是生路,只有自己闯过劫难,那些界域才能真正成长,将来鸿蒙重启通道时,他们才配得上成为助力,而不是再做变数的养料。”
魔尊听得眼神一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既然断了联系,便让他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能活下来的,才配叫诸天生灵;活不下来的,也只能怪自己废物!”
君逸尘靠在女帝搀扶的手臂上,望着大营外依旧嘶吼的邪祟,轻声道:“但愿……他们能撑住。”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阵发黑,终究是撑不住灵力耗竭的眩晕,靠在女帝怀中昏了过去。
“尘儿!尘儿!”
女帝紧紧托着君逸尘软倒的身躯,声音里的颤抖再也压不住,扬声嘶吼,“快来人!快把君上带回大营静养!”
营前将士闻声立刻围拢过来。
一道玄色身影比众人更快,踩着烟尘疾冲而至。
“伯母,让我来。”冥渊屈膝下蹲,女帝会意,轻轻将人托上他的脊背。
冥渊反手托住君逸尘的膝弯。
“我来扶着。”夜晖也快步赶来,肩上的绷带还渗着血丝,他一手搀住君逸尘的手臂,一手托着冥渊的后腰,三人脚步沉稳地朝着医帐方向走去。
女帝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魔尊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营外重新聚拢的邪祟阴影,浓眉拧成一团。
“夜大哥,接下来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
魔尊抬手按在腰间的魔枪上,枪身传来低沉的嗡鸣。
他望着穹顶那片被人皇剑意笼罩的诸天,半晌才沉声道:“难也得扛。这小子用半条命换了诸天一线生机,咱们要是守不住这域外战场,才真对不起他。”
风卷着邪祟的嘶吼掠过,他的声音却愈发凛冽,“传令下去,加固营防,清点伤亡,仙魔弟子轮班值守,明日我们再去进攻!”
与此同时,域外战场最深处。
石身中的混沌变数,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前方苦苦支撑的鸿钧与罗睺。
“呵,仙韵又弱了,魔气都发颤了……”
邪神的低语钻入耳魂,仙魔二祖的挣扎,成了它最好的消遣。
突然,一道贯穿混沌的剑鸣炸响,人皇剑意斩断诸天因果,瞬间划破亿万丈黑暗。
石中浊液猛地沸腾,扭曲“面孔”转向剑意来处,来了兴趣:人祖帝鸿?这小娃娃倒有些意思,神竟看不透你的古今未来,不愧是鸿蒙变数,和神一样,都是天地不容的存在。”
它意念微微一动,虚空便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正是君逸尘以半条命为代价斩断的界域通道节点。
“人道初兴,根基尚浅,你之修为‘不足道主’,轻若尘埃。可偏偏凭着这微末的力量,断因果、封万域,还为诸天架起法则屏障,这等事,便是真正的道主,也得掂量掂量,你倒好,说做就做。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
“可你这点小把戏,在神眼中与孩童堆的沙堡无差。神若想,一念间便能撕裂诸天壁垒,让神之犬牙漫过诸天,你的努力,也不过是神一戳就破的笑话。”
目光扫过那道尚在虚空残留的金色剑意,它突然低笑起来,浊液缓缓退去,不再急着侵蚀道链:“但若是直接毁了你封穹断纪的‘功绩’,岂不可惜?你越是拼尽全力守着那点虚妄的希望,越是在绝境里挣扎求生,神看得便越是尽兴。”
浊液翻涌着包裹道链,邪气骤然暴涨,鸿钧与罗睺齐齐闷哼,石中声音却愈发悠然:“小娃娃,好好扛着,别让神太快失了乐子,神还等着看你从‘人祖’,变成绝望疯魔被我同化的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