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里南被带到一幢灯火辉煌的大楼前,抬头望见楼顶闪烁着一排金光大字——“乐乐量贩式KTV”,下方还有一行红色小字,乃是一句古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里南心中暗想:“这就是同学们常说的KTV?”
锁好自行车,里南随斌义一行人来到吧台。只见斌义付了钱,便有一个身着西式礼服的小伙子引领他们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穿过走廊时,里南只觉四处吼声震耳,进入房间后又见彩光乱闪,一时竟头晕目眩,恍惚片刻才看清室内布置:右边墙上挂着一台大屏幕背投彩电,左边是一排黄皮沙发,中间则摆放着一个大玻璃长方形茶几。再看温纯纯,方才还被斌义搀扶着蹒跚而行,一到此地却如同瞬间被充了电一般,抓起麦克风便纵情高歌,连服务员送来的瓜果点心都无暇顾及。
里南对此等喧闹环境颇不习惯,独自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见斌义递来麦克风,便推说酒喝多了需要休息,随手拈起一片西瓜,静静看着温纯纯时而自我陶醉,时而极尽疯狂。
过了一会儿,纯纯酒意稍醒,发现里南一直躲在角落不言不语,便关掉电视声音,对着话筒高声喊道:“库里南,快出来唱首歌,不然嫂子可要生气了!”
里南被这一吼弄得无处遁形,只得起身走向点歌台。见流行曲目中正好有张信哲的《信仰》,便顺手点了这首歌。
其实里南平日并不热衷流行歌曲,但全盛为了让他学好英语,特意给他买了一台录音机。但这录音机却很少被里南用来听英语,反倒时常被诗诗借去听流行歌曲。诗诗不仅自己听,还常唱给里南听,久而久之,他也就学会了几首。
里南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随伴奏唱歌,心中不免慌乱,生怕唱错了出丑。但此刻箭在弦上,只得闭上双眼,借着酒意跟着感觉唱了一曲。曲终乐止,满屋鸦雀无声,回头一看,只见三人都直勾勾地望着他摇头惊叹,随即掌声雷动,齐赞他歌声婉转富有磁性。纯纯见里南唱得如此动听,跳出来关掉音乐,对着麦克风喊道:“蓝果,咱们唱歌虽比不上里南兄弟,但咱有咱的看家本领啊。来,露一手让里南兄弟瞧瞧!”果丽却摆手笑道:“我酒喝多了,跳不动!你自己来吧!”
纯纯朝她做了个鄙视的动作,随即站到大屏幕前。随着蔡依林《爱情三十六计》的音乐响起,她开始扭动身体,摇摆手脚,舞姿精妙,神情销魂,让里南也不禁心随舞动,乐由歌生。一曲舞罢,三人连连叫好。
欢乐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不知不觉已近深夜十一点。众人虽有不舍,却也只得起身离去。此时的街上早已是夜静人稀,万家灯灭。行至平阳路,果丽对斌义道:“温纯今日喝了不少,你骑我的车快带她回去休息吧!”斌义不解:“那你呢?”果丽微微一笑:“走回去啊!难不成还能飞回去?”斌义会意一笑,转而对里南说:“里南,你嫂子喝多了,我先载她回家。你可要负责送蓝大小姐回去啊!”里南满口应承:“没问题!你们路上当心!”
目送斌义载着纯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里南回头问果丽道:“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儿?”果丽抬手指向叶湖方向,淡淡说道:“西边!”
二人行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里南本想询问些关于田英素的事情,却不知如何开口。正思量间,忽听果丽“哎呦”一声蹲在地上。里南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只见她捂着脚骂道:“商兴县这帮贪官,一点实事也不干。这路早就该修了!”里南这才明白她是被路上的小坑崴了脚,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去那边亭子里歇歇吧!”果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缓缓来到叶湖边的梦醒亭坐下。
里南坐在对面,看着她脱鞋揉脚。在路灯的映照下,见她眼中竟泛着淡蓝色的光芒,觉得好奇,正盯着细看,不料她忽然抬头,四目相对,惊然相逢。里南颇觉尴尬,急忙扭头观赏湖面风景。
此时正值午夜,圆月如银盘悬于天际,平静的湖面宛如明镜倒映着天上的一切。月光轻洒,水天相连,里南忽然想起“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的诗句,但后两句他却忽然记不起来了,只是望着湖面,心中暗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叶湖落月?真是绝色景致!”又想起方才在KTV所唱歌词——“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心中感慨:“这明月多像田英素的脸庞。如果将来的某一天,能与她一起欣赏这美丽叶湖落月,该有多好啊!”
正沉浸于幻想中,忽听果丽在身后叫他。里南急忙回头,问道:“好了吗?”果丽低头揉着脚,说道:“我的脚崴了!你自己先回去吧!”里南疑惑:“那你怎么办?”果丽道:“我没事!等天亮了,打个车回去!”里南惊道:“等天亮?太危险了吧!”思忖片刻,缓缓说道:“要不这样,我背你回去吧?”果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也行,反正我家离这儿不远!”
凝视着她那洒满月光的脸庞,宛如嵌着蓝宝石的瓷器,里南怔了半晌才蹲在石凳下,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起身时才发现,这蓝果丽虽是女生,体重却不轻,自己险些没能站起来。
刚走上叶湖桥,果丽指着湖面说道:“你看湖里的星星多好看啊!”里南随声附和:“的确很美!”果丽道:“你说它们相距这么近,却永远不能相逢,会不会很痛苦?”里南笑道:“其实一点也不近,它们相距至少有好几万光年呢!”果丽嗔道:“你这个家伙,歌唱的挺好听,就不能有点诗意?好好的夜空都被你糟蹋了!”
见他不语,果丽又说道:“给我唱首歌吧!”里南无奈:“姐姐,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哪儿还有力气唱歌啊!”果丽咯咯笑道:“你爸妈给你取名叫‘苦力男’,不就是干这些苦力活儿的嘛。今天你有幸背了一个美丽迷人的大小姐,还嫌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里南赶紧说道:“名字是我爷爷取的,有来历的,你可不能亵渎啊!”
果丽一听有来历,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和你的蓝眼睛有关吗?快说来听听!”里南见她好奇,便将妈妈做梦、爸爸惊奇、爷爷取名这一连串故事都告诉了她。果丽听完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那个攀爬帝国大厦的金刚……”里南赶紧纠正道:“是金刚石,不是金刚!”
果丽不服地说道:“我的名字也是有来历的,是一种印度地画,在印度排灯节那天迎接拉什米女财神用的。我家就有一张,有空可以带你去看看。”里南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去了,把你家的女财神拐跑了。”
果丽不屑地说道:“就你?非洲的一块破石头?还想拐走我们的女财神?”里南反唇相讥道:“我是非洲的一块破石头?那你不也就是印度的一块跺脚布吗?还说我!”
果丽听他这般说自己,举起拳头就往他肩膀上捶。里南赶紧求饶:“别打了!咱俩都是漂洋过海来的,应当相互帮助,就别同室操戈了!”
果丽听了这话,忽然伤感起来,便停手不打了。里南抬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又想起了英素。果丽见他默不作声,调整情绪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想你女朋友了吧?刚才你唱的歌,究竟是想回到谁的身旁啊?”里南心思被她说中,急忙否认:“哪有?我没有女朋友!”
果丽忽然拍他一下:“那你拜我为师吧!”里南不屑:“拜你为师?你能教我什么?”果丽道:“我教你挂妞儿啊,就是追女生!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丢不丢人?”里南笑着嘲讽:“大小姐,你有人追吗?”果丽辩驳:“我那是太优秀了,没人敢追!”里南笑道:“没人敢追?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一代女皇——武则天!”
果丽不理他的反驳,只是拍打他的肩膀:“你拜不拜?”里南任凭她如何拍打,只说不拜。果丽问为何。里南解释:“我如果拜你为师,就比你低一辈,那我斌义哥和纯纯嫂子自然也跟着低一辈。那样,我岂不对不起他们!”
果丽一想也有道理,又见他态度坚决,便道:“你看咱俩都是蓝眼睛,上辈子肯定是姐弟!你就认我当姐姐吧!刚才你还叫我姐姐呢,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里南急忙解释:“刚才那个‘姐姐’只是虚词,相当于古文中的‘之乎者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果丽根本不听,蛮横地说道:“我不管!你不认我当姐姐就是说话不算数!”眼看快到家门口,见他仍誓死不从,果丽只得耍赖,说道:“你若不认我当姐姐,我就不下来!”
里南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但到了她家门口,发现她真的抱着他的脖子死活不下来。僵持片刻,无可奈何道:“好吧!我投降了!认你当姐姐!你下来吧!”果丽得胜后仍不下来,得意道:“你先叫一声!”里南无奈,只好叫了一声。果丽高兴地应了以后,才从他背上跳下,说道:“这就对了嘛?好弟弟,来我家坐坐吧!”里南背她到此早已是筋疲力尽,但此时午夜已过,便道:“不了!这么晚了,你家人肯定都睡了!”
果丽道:“好吧!那你快回吧!注意安全啊!不过可以顺便告诉你个秘密——我家就我一人住!”说完便拖着受伤的脚关门进院了。
“一个人住?”里南听了这话,惊恐不已,上前两步借着幽暗的路灯观察,发现这是个很大的庭院,顿时感到阵阵寒意,心想:“半夜三更,我背了一个淡蓝眼睛的女生来到她一个人居住的别墅!”想到这儿,心里有些发毛,轻声自语:“她不会是聂小倩吧?”正要离开,忽见大门上隐隐有几个字,壮着胆子上前辨认,见是“蓝佳苑”三个鎏金大字,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安慰自己道:“幸好不是兰若寺!”说完鼓起一口气,飞也似地往东奔跑,一路狂奔到商中附近才缓下来,一边喘气慢走一边回想着白天的经历:先是遇见了梦中才能见到的白衣神女,接着又与当年雪夜相救的结拜大哥重逢,后来还认了个神秘的蓝眼姐姐。想到这儿,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怎么到了县城,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来到学校大门口,见值夜班的保安正在看书,上前轻拍玻璃道:“大哥,我是这儿的学生!请给我开一下门!”那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随即打开大门放他进去。
里南在黑暗中穿梭,找到自己的宿舍楼,见楼门虚掩,便轻轻推门溜了进去。跑到二楼211寝室门口,听见里面吵嚷如闹市一般,便轻叩两声。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毫无反应,又猛地拍了两下。没想到这一拍,里面顿时变的鸦雀无声。里南不知是何缘故,只好又敲了两下。
原来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都会给学生一个接受调整的过程,一般不会查寝,于是都在分享假期里的趣事。但没过多久,卧谈变成了讨论,讨论又变成了争辩,卧谈会又变成了辩论会。两个阵营正辩论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外猛烈拍门,以为是值班老师突击查寝,都吓得都不敢出声。
又听见门外轻敲两下,鲲迪小声道:“第一天就查寝?这不是坏规矩嘛!”寝室长刘唐壮着胆子问道:“都睡了!谁啊?”
里南在门外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叫库里南,是咱寝室的。麻烦开个门!”
一听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刘唐小声骂了句:“吓老子一跳!”从蚊帐里爬出来,翻身下床开门问道:“那混蛋女楼管没给你钥匙?”里南忽然想起楼管给的钥匙在口袋里,赶紧掩饰说:“明天就去找她要!”
鲲迪得知是里南回来了,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里南道:“斌义哥带我出去吃了顿饭!”鲲迪听他叫马斌义为哥,好奇地问道:“你以前就认识他?中午你怎么没说啊!”里南就把马斌义改名的事儿告诉了大家,又将那日雪中救人、以少战多、路旁结拜的事都说了一遍。大家听完,纷纷夸赞里南讲义气。
全鲲迪打断大家的夸赞,大声说道:“我告诉你们,里南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如果明年咱们寝室能有一个人考上北大,肯定就是他!”
刘唐钻进蚊帐,说道:“学习这么好,肯定见多识广。你给我们评评二战时到底是德国兵更厉害,还是日本兵更厉害!”
里南本不想参与讨论,但听到日本不禁又想起国仇家恨,思忖片刻,认真地总结道:“德国兵就像一群野狼,训练有素,战力强悍,横扫世界;日本兵则像一群疯狗,丧心病狂,只能欺负中国这样弱国的军队。”众人听他说得中肯,便不再辩论,闲话片刻,都闭眼睡了。
忽然,躺在东边中间上铺的男生熊方,显然兴致未尽,用略显尖细的声音道:“大家还是讨论一下咱班女生吧!你们都想找谁当女朋友啊?”
这话勾起了众人无穷兴趣,都要发言。熊方道:“我先说吧!我喜欢贾美玲这种高大丰腴的女生!每次见她,我都激动得颤抖啊!”
话未说完,对脚而睡的侯自伟,外号“老猴”,反驳道:“像你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就不该放出来!我告诉你,丰腴算个鸟,漂亮才是王道。带个漂亮女朋友见兄弟,那多有面儿!”
听到这里,东边最南头上铺的李尚忽然坐起,大声反驳:“你这泼猴啥时候才能真正进化成人?漂亮女生都不知谈过多少次了,到时候你就等着替别人养孩子吧!我告诉你们,要找个清纯的,那样才安全!我觉得咱班最清纯的应该算柳瓜蛋儿了!”
忽然,他下铺的全鲲迪道:“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想打柳质的主意,她可是我妹,我罩着呢。”众人一听都笑了:“是真妹妹还是假妹妹?”鲲迪不吭声。李尚有些尴尬地笑道:“其实,我喜欢的是小狐狸,将来咱俩可就是连襟了。”熊方道:“刚才还喜欢清纯的,现在又喜欢小狐狸?小狐狸岂是你能驾驭的?”李尚兴奋道:“俗话说得好,‘性感不是骚,狐狸不是妖’。你可不能故意抹黑我家柳丽。”熊方笑道:“你家的?一会儿鲲哥又该收拾你了!”鲲迪在黑暗中缓缓地说道:“我只罩柳质,别的我不管!”说完就不再吭声。
大家争论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寝室长刘唐发言:“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自己喜欢就行。”众人听了便不再吭声,但刘唐好似意犹未尽,补充道:“我喜欢长得白的女生!我觉得班长的女朋友就长得很白!”刚说完,一直没吭声的全鲲迪忽然幽幽地说道:“你啊,只会意淫!”老猴笑道:“你没听说过吗,意淫使人进步啊!”李尚笑道:“有道理,意淫也能使猴子进化成人啊!看你就快进化成人了!”老猴听了大怒,抄起枕头砸到李尚床上。
熊方又道:“我来总结一下!其实我觉得咱班最有气质的不是柳丽,也不是李晓楠,而是蓝大小姐。蓝大小姐要是生在普通家庭,肯定是大家竞相追逐的对象。你看她现在还是形单影只,可见高处不胜寒啊!”
熊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全鲲迪缓缓地说道:“兄弟,我建议你别再说这个话题了,要不明天就要挨揍了!”熊方听了,便不再吭声。
一直在仔细听大家谈论的里南,一边希望能听到关于田英素的讨论,一边又怕这群俗人会亵渎她。但听了一会儿发现似乎没人提到她,心中纳闷:“怎么说了半天,没人提田英素?难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我的幻梦?还是我审美有问题?”此时见大家打住不说,便轻声问道:“我初来乍到,对咱班情况还不了解,没想到有这么多美女啊!”
刘唐笑道:“新来的兄弟,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欣赏美女,来咱班可真是来对了!咱班是全校有名的美女班,连老师都个个是美女!”
熊方一听这话,思维一下子跳到老师身上,小声问:“你们说‘三个火枪手’,哪个更漂亮?”
里南不解道:“‘三个火枪手’?”
刘唐解释说:“就是咱班语、数、英三科老师。语文老师尤兰,喜欢占用自习时间补课,所以外号叫‘空补尤兰’;数学老师梅影,喜欢搞题海战术,名言是‘学不会练会,练不会考会’,所以外号叫‘梅花三弄’;英语老师黄英,上课总拖堂,几乎让我们没有下课时间,所以外号叫‘拖堂皇后’。三人合称‘三个火枪手’,原因嘛,都是美女,你懂的!”
里南不懂,也“噢”了一声,心中苦恼:“怎么又说起老师了?”便无心再听他们点评,翻身对着墙准备睡觉。忽然发现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隐隐有字,借着门顶窗户透来的微光,见纸的顶端写着几个大黑字——“要成功,先发疯,抓紧时间往前冲;不成功,便成仁,我不是神谁是神?”下边看不清楚,好像是高三这一年的学习计划。里南看完心想:“到了明天,高三就正式开始了!高三真有这么可怕吗?难道真要到‘不成功,便成仁’的地步?我在这时遇见田英素,到底是福是祸啊?”又想:“不就是几本书吗?小时候那么多晦涩难懂的古文都背会了,还怕这些易懂的白话书籍!”
一直热烈点评三位美女老师的熊方,忽然觉得没人应和,有些尴尬,问下铺的鲲迪:“鲲迪,你喜欢谁啊?”鲲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真无聊!和我有啥关系?我又不听课!”
刘唐笑道:“都高三了,你还准备当夜猫子啊?”鲲迪也很无奈地说道:“我也很奇怪,你说寝室里有这么舒服的床,晚上就是睡不着,而教室的桌子那么难受,白天就是醒不来。”
老猴说道:“高一的时候,谁的课我都睡觉,就是‘太子’的课不睡。我觉得他讲课挺有意思,还是带着感情讲的。记得有次他讲八国联军攻打天津,聂士成大喊了一个‘屌’字,悍不畏死冲向八国联军,最后英勇牺牲。我当时听了都流泪了,心想如果中国人个个都是聂士成、张自忠,咱们怎么还可能被日本鬼子欺负。但后来他当班主任了,我就不喜欢他了,他太严了,也太自我了!”
在东北角上铺一直沉默的老韩忽然道:“你们谁也不用恨,谁也不用爱,天一亮,咱们就是高三了!等着受煎熬吧!”
这话宛如一场冰冷的秋雨,将大家仅有的热情都浇灭了。半晌,熊方轻声说道:“我如果考不上个二本,就要去打工了。我爸早说了,三本学费太贵,我家肯定供不起!”老猴没好气地喊道:“谁家供得起三本啊?一年一万多,四年就是五六万,现在二本毕业都找不到工作,上个三本又能咋样?”熊方忽然有些难受,低声说道:“我忽然觉得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在家都那么辛苦,我在这儿却不能好好学习!”李尚也道:“我也是啊!但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好好学习!每晚躺在床上都很自责,但到了第二天起床后,还是不知咋努力!”
老韩又说道:“都别乱想了!睡觉吧!养精蓄锐,明天好好学习!”听了这话,大家不再言语,渐渐都睡着了。但里南却辗转难眠,反复回味着今天见到英素时心动的感觉,不忍睡去。这时,忽听一阵“嗡嗡”声,知道是蚊子来袭,里南赶紧翻身面朝外边,准备拍死它。但借着微光,见那蚊子如神风特攻飞机般玩命地朝他冲来,飞到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飞跑了。
里南觉得嘴唇痛痒难忍,想挠却无法下手,只好忍着慢慢睡去。刚一睡着,里南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背对他立在清溪绿树间,赶紧走上前轻声问:“你是田英素吗?”但当她缓缓回头,发现那不是田英素的脸,而是蓝果丽那略显古铜色的脸,而且转身瞬间,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也变成了蓝色长裙,还跳起一种似是印度风情的舞蹈。里南还注意到,果丽的眉毛上挂着一条金色链子,随舞步晃动,还时不时露出大腿来,有意让他看见。里南顺她的脚看去,只见地面上有个奇特的图案,心中暗想:“难道这就是她说的什么印度地画?”正在思量,忽然感觉动山摇,好似地震了一般……
欲知究竟何事,明日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