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渊的骑队由锦衣卫中的好手和各地衙门、军旅中的精英人物组成,虽然只有百余人,却足以冲垮拳行的四队人马,但是经过了几番消耗,尤其刚刚被铁蒺藜加弓箭兵大量杀伤,如今只剩下二十骑和数名损失了战马的步战者。不过剩余的人大多是骑队中的高手,拳行的队员很难伤得了他们,骑队依然优势在握。
要说明的是,拳行的精锐集中在沙清一队,这里的队员以洛阳武场的朋友为主。
“这儿来!快!快来……”大头孩冲着高振大喊。
北面的尚平、高振这里已经是个胜局。甘霸几个人一边跟尚平兜圈子,一边袭扰高振的队伍,目的只是牵制他们,高振等人苦于少生了两条腿,拿他们没有办法,闻声立刻向中路赶来。
中路由于少了彭知云,形势十分危急!癫和尚本来就比任渊弱,任渊还有手下帮忙,癫和尚被杀得狼狈逃窜,几次险些丧命,他只好离任渊远点,去打别人。任渊不再理他,回头将仙人脚一队杀得死的死伤的伤,仙人脚连滚带爬逃到了远处,大头孩看了急得大叫:“大哥回来……”
大头孩这队人是拳行中路的最后一道屏障,至关重要!任渊冲向大头孩,癫和尚一看急了!大叫任渊的名字,直冲过来。
大头孩一队战果最大,他一人就伤了六七个骑者,骑者对他都是一沾即走,不敢跟他纠缠,这时有任渊带头,骑者群起攻来。“挡住和尚!”任渊下令。说话间他已冲到大头孩的面前,人借马力,铁棍向大头孩扫去。
大头孩左手斧去挡,立刻右手斧在后面加力,保住斧头不脱手,当即被震得倒退三步,浑身气血翻涌。“好!”任渊兜转马头,这时一个骑者挥朴刀劈死一个队员,转手刀尖戳向大头孩,大头孩斧头一挡,向骑者冲去。他被两面夹击,击退骑者是唯一的选择。
“杀!杀!……”仙人脚看到兄弟危急,大叫着奔来,已经到了骑者身后。骑者拨马走人,百忙中横扫一刀,这招又是阻敌又是封路,大头孩已经冲到面前,被迫举斧一挡,背后任渊已到,“任渊!”旁边高振大喝一声。任渊哪里理他?铁棍当头劈去,大头孩回身斧头一挡,大斧脱手正砸脑门,大头碎裂!
汉川三怪中唯一的高手没了。
“任渊!”癫和尚劈倒一个骑者,冲过来与任渊大战。
“跟我!”高振冲败兵招呼一声,抡双锏扑向任渊。
南面,顾奇不跟彭知云交战,拨马就跑,他只要牵制彭知云。几个骑者在追赶阮全几人,彭知云过去截杀,顾奇挂住刀,手握暗器上前,彭知云猛地拨转马头,杀向顾奇,顾奇拨马回跑。猛地西面马蹄声响,彭知云勒马回望,神观中顾奇有了动作,彭知云双腿紧夹马背,搅动大刀同时身子后仰,只听“嗖”地一声,面前暗器飞过,心说好险!
彭知云再追顾奇,听到仙人脚大叫:“大姐回来!”
彭知云回头望去,只见任渊正在大战高振和仙人脚,癫和尚居然一旁观战,登时心中惊异。这是神马情况?
“知云要帮忙么?”西面的来人关切问道。
是铁石道人!彭知云心中大喜,指着中路说道:“去打任渊!”
“我去行了。”铁石道人还没来得及表示,后面的人立刻接话,说着催马去了。二人结伴来的。
磨剑居士啊!彭知云心里又是一喜,立刻杀向顾奇,铁石道人赶紧叫道:“我打谁?”
“旁边。”彭知云丢下一句话。
顾奇刚才暗器失手,看彭知云跟来人说话,又过来想偷袭,惹得彭知云大怒。现在彭知云一颗心都在顾奇身上。
几个骑者正在截杀阮全几人,铁石道人赶了过去。
中路,癫和尚看任渊打散了这里的两支队伍,暴怒杀来,任渊跟他大战,旁边一个骑者趁机冲来,狼牙棒击向癫和尚,癫和尚慌忙铁棍一挡,都没来得及用力,反被自己的棍子打伤了腰,一时间动惮不得,高振和仙人脚赶紧过来帮忙,于是彭知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高振一队人没消耗多少体力,如同一支生力军,这时人人义愤,奋勇争先,仙人脚更是拼了老命,反将任渊等人杀退。任渊喘息片刻,再上前时只见一个中年道者站在头前,双手捧着一根禅杖向任渊笑道:“磨剑居士前来讨教。任统领身为飞龙门传人,还请不吝赐教。”
任渊的飞龙门弟子身份在江湖上是个秘密,磨剑居士能说出这个秘密,他的来历明显不一般。
“你敢自称魔剑,口气不小。”一个骑者不服气,冷哼一声。
“山人只是磨刀磨剑,并非仙剑魔剑。”磨剑居士跟他解释。
“摸你老娘!”骑者听他掰扯这些心烦,说着要上,任渊作势将他一拦,沉声说道:“居士清雅之人,何必要蹚这趟浑水?”
“本来不想管,可你是卧虎门的,我这个浣山派的朋友总要尽点力不是?”磨剑居士说着,微微一笑。
卧虎门跟浣山派有仇,为朋友报仇是个不错的理由,但事实上毫无道理。
卧虎门早被浣山派端掉了老巢。当年浣山派围攻卧虎门,灭掉了卧虎门所有的骨干,独独跑了地位最高的代理掌门。浣山派也没有斩尽杀绝,放过了妇女和少年儿童,此后卧虎门消失于江湖,变成了地下门派,就这样磨剑居士还要为浣山派报仇,这心有多黑啊!
“直你娘!”任渊受不了了!抡棍就上,二马交错,任渊铁棍力劈而下,磨剑居士挥铁杖来挡,任渊好手段!这大的力道,棍在途中居然向下一沉,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磨剑居士的杖头也向下一点,棍杖交击“咣”地一声大响,磨剑居士的铁杖向外一挂一抡,杖尾带着啸风直劈任渊,任渊横铁棍挡住。
“好!”,“妙哇!”,“高人!”……几个人同声大赞。
磨剑居士这一招特别灵动,特别迅捷,拿捏得恰到好处!有句话叫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磨剑居士为此作出了经典的诠释,只这一招就能看出,他的武技只在任渊之上,不在任渊之下。
二人圈马回来,大战在一起。“冲!”仙人脚冲向任渊旁边的骑者。他和大头孩所剩的队员正跟着他,此时跟着冲去。“杀!”高振也带头冲去。
任渊与磨剑居士战了不到十合,任渊感到手松,心知不好,抽空拨马就走,口中叫道:“撤!”
磨剑居士急忙追赶,“趁人之危,不是汉子!”任渊叫道。
磨剑居士摇头,勒马回来。
南面的战斗同时进行。铁石道人冲向几个围攻阮齐等人的骑者,一个骑者迎面冲来,铁石道人铜棍左右一摆,瞬间拨开兵器,敲碎了敌人的脑袋,几个骑者当场大惊!忙不迭对他避让,玩起了游击战。
铁石道人之前用剑,凹字口一战他杀人最多,不过被空手人一招打成重伤,回来养了好久。他痛定思痛,觉得剑威力不够,改用棍子,他这样没错,杀人也是这么利落。
彭知云紧紧追赶顾奇。顾奇打光了暗器,却连马也没能伤到,知道同伴不来帮忙,他逃向中路,彭知云圈马过来阻截,顾奇再绕到南面。其实顾奇完全能够逃脱,彭知云不会追他,但是中路正在激战,因此明明知道前面还有高手拦截,他也不当逃兵。
“拦住!”彭知云对铁石道人喊着,又补充一句,“小心暗器!”她不知道顾奇没有暗器了。
这话点醒了顾奇。铁石道人圈马拦在前面,顾奇右手举刀,左手空握,大叫一声“杀”,左手虚扬,铁石道人登时迟疑,顾奇从他右面蹿了过去,铁石道人生气,紧紧追赶。
顾奇战马疲惫,又不敢回头抵挡,心想向左避让一下稳妥,于是缰绳一扯,战马跑出两步,忽然前蹄一扬,嘶鸣着直扑倒地,顾奇跟着滚到在地,痛苦大叫!他一时忘了,这里是机关区域。
“停下!赵兄!”彭知云大叫。
铁石道人赶紧勒马,一看面前地上都是铁蒺藜,心中火起,回头怒道:“知云你忒不像话,有机关也不知道说?还有你们,一个个傻子一般,只知道看,有人耍猴?”
“铁前辈你说得对,我等傻了,被这些骑兵打傻了。”一个队员笑道。他只记得铁石道人有个铁字,以为是姓铁。
“我不姓铁,我姓赵,混蛋!”铁石道人骂道。
彭知云在马上作揖,一脸笑容说道:“赵大哥骂得对,不过小妹要追赶这厮,真顾不得说话。对了,费老掌柜两次给你寄信,大哥为何才来?”说罢噘起小嘴。
“还不是在等磨剑?”铁石道人一看这张笑脸就忘了生气,再看彭知云噘嘴不乐,顿时心生愧疚,稽首说道,“贫道的不是,知云别计较了。”
彭知云连连摇头。铁石道人想着彭知云火烧火燎地追赶顾奇,打仗也不至于这样,肯定是私事,关切问道,“你这么急着赶他,他偷了你的传家宝了?还不快点拉他过来?”
他的样子就像真有这事,人们都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