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乘云脚下猛蹬地面,腰身向后急仰!
尖锐的指甲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与此同时,他反握的“惊蛰”由下而上,反撩鬼枭探出的手腕!
鬼枭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翻,变爪为掌,五指并拢如刀,竟不闪不避,以掌缘硬撼“惊蛰”刀锋!
“锵——!”
手掌与猎刀交锋,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声!风乘云只觉一股阴寒锐利的力道顺着刀身涌入——好深厚诡异的掌力!他的手掌竟似金铁铸成?他借势后滑,掠身而退。
鬼枭身形晃了一晃,也是后退两步。他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掌缘——那里,一道细微的白痕正在迅速被涌出的血珠染红。他伸出舌尖,舔去那抹鲜红,苍白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更显诡异的、品尝猎物挣扎滋味的微笑。
“好刀。好胆气。”鬼枭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赞叹。
他脚步一错,身形再次如鬼魅般欺近!这一次,双手齐出,掌风更厉,直取风乘云周身要害!招式刁钻狠辣,将风乘云死死锁住!
风乘云冷哼一声,猎刀翻飞间,连出三刀,“分筋剔骨解尸刀法”的妙招泉涌而出,斜劈、上削、反砍,招招诡异,人所难挡,鬼枭大惊失色,急忙收招后撤。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惊天巨响,自身后猛烈爆发!
是那辆最先被点燃、装载着大量干草的大车!火焰终于彻底吞噬了它,高温引爆了车板下某个被遗忘的——或许是用来润滑车轴的——油脂桶!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浓烟、碎裂的木片和燃烧的草束,猛地膨胀开来!狂暴的冲击波狠狠砸向四周!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鬼枭首当其冲!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一股阴寒的气劲瞬间透体而出!
“嘭!”
气劲与冲击浪撞在一起!鬼枭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向后震退三尺,才踉跄着稳住,束发的布巾被气浪撕碎,黑发凌乱散落,遮住了他阴鸷的眼睛。
而风乘云,则着地一滚,再连续几个几翻滚,远远地滚开四五丈远。
爆炸的巨响如雷霆劈在每个人心头!刚刚还在奋力扑救草垛火焰的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吓懵了!气浪掀翻了附近的人,燃烧的碎片火雨般从天而降,点燃了更多的干草、车辆,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啊——!”
“天雷!是天雷!”
“快跑!火神发怒了!”
恐惧的尖叫、痛苦的哀嚎、无措的奔逃取代了之前的呼喝!整个西口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乱!
“废物!稳住!不许乱!抓住那小子!”鬼枭惊怒交加的咆哮在烟尘中响起,却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被淹没。
风乘云趴在地上,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耳朵嗡嗡作响。透过翻滚的烟尘和跳跃的火光,他看到鬼枭站在不远处,黑发披散,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惨白阴森,那双幽深的眼睛穿透混乱的人影,再次钉在了自己身上!冰冷刺骨,杀意更甚!
跑!必须立刻跑!但这混乱能阻挡鬼枭多久?向西?那条秘径入口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一个疯狂的念头,直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低头,双手在地上一撑,一跃而起,将“惊蛰”插入刀鞘,从地上捡起一把守卫掉落的钢刀,辨认了一下主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身形疾动,没有朝着火光冲天的西口,也没有试图藏入更深的黑暗——
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山谷深处,主寨的方向——疾奔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铤而走险的决定!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向西逃往秘径,断刃和鬼枭也必然会加强西口的防范。而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所有人思维定式的盲区,主动潜入守卫力量看似最强、实则因混乱而出现短暂真空的核心区域——主寨!
他要做的,是在混乱的中心,寻找真正属于他的脱身的机会!
他朝着那片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所在,蛇行兔潜。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主寨位于鹞子谷地势最高的平台上,由巨大的原木和夯土构筑而成,坚固而森严。平日里壁垒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但此刻,由于突发的混乱,统领大人断刃可能发出紧急召集令,寨门大开,手持火把的卫士往来穿梭,气氛紧张而混乱。
风乘云伏在一处陡峭的山岩后面,仔细观察着寨内的情形。他看到巴根和几位百夫长模样的将领正匆匆走进大帐,脸上带着凝重和惶恐。更多的战士则从各处营地涌向主寨广场,列队集结,等待着断刃的训话。整个主寨如一个巨大的蜂巢,在混乱中高速运转,却也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薄弱环节。
风乘云双目四顾,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他注意到,在寨墙的一些垛口和连接处,有一些身材相对矮小、动作也更加灵活的身影在快速移动。他们不像普通的蒙古战士那样魁梧剽悍,反而显得更加精悍、沉默,就像真正的影子。
“影卫”!鬼枭的直属卫队!看来断刃的召集令,连这些最精锐的影卫都被调遣了过来,负责核心区域的安保。
风乘云的目光再次扫过混乱的广场。战士们在集结,将领们在议事,火把的光影在寨墙上跳跃不定。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寨墙下方堆放的一些杂物上——几捆待用的绳索,一些修补房屋的木板,还有……一桶桶密封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油脂!
油脂?风乘云心中一动,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制造一场新的混乱!一场比刚才在西口更大的混乱!一场足以让整个主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混乱!
他悄悄从藏身处滑下,借着夜色的掩护,狸猫般潜行到堆放杂物的角落。他迅速解开一桶油脂的封口,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嗅了嗅。没错,是动物油脂混合了桐油的味道,极其易燃!
他毫不犹豫地将桶内剩余的油脂倾倒在附近的木板和干草堆上,然后用火绒和燧石,迅速点燃了浸透了油脂的引火物!
“呼——!”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这堆杂物离寨墙不远,火舌顺着油脂的流淌,迅速向上蔓延,舔舐着干燥的木质寨墙!
“起火了!寨墙起火了!”
“快!救火啊!”
凄厉的呼喊声再次划破了主寨的夜空!这突如其来的火灾,真正是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进了一瓢热油!原本就紧张混乱的局面,瞬间失控!
“影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试图扑灭寨墙上的火焰,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收缩防线,保护大帐和断刃的安全。普通的战士们则惊慌失措地提着水桶、抱着沙袋冲向火场,一片混乱!
混乱!这正是风乘云需要的!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