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的基座如同山脉觉醒的骨节,赭红色夯土墙从岩体中生长出来,与山脊的褶皱完美咬合。层叠的白玛草墙檐像冰川沉积带,将建筑压进大地纹理中。金色的房顶好像是雪峰上的一块碎金,熠熠生辉。
那金顶好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将泼洒下来的阳光锻造成液态佛光,从半山倾倒下金色的瀑布。庙宇上的窗口星星点点,又有繁星一样的佛光在里面闪烁。
舒栀清都要陶醉啦,她好想双手合十,匍匐跪拜,在这样的佛光面前,谁的心里不会生出一丝虔诚?
“佛祖大人,打扰您的清净啦,弟子本来不该来,只是为了救人,我们急需一样东西,所以请佛祖大人千万要帮助小女子。”舒栀清急需的东西当然是女王鼓。
“别光看着啊,你们也来拜拜啊!”叶老师是最听舒栀清话的,立马也跪在庙宇前。
“我也要吗?”老董有点犹豫?
“你这样的人是特别需要,你个偷猎者,不是犯了杀生罪吗?快求佛祖原谅,不然那些惨死动物的冤魂,就会找你索命啊!”
“不要啊,救命啊,我是被逼的,生活所迫啊,我欠了好多债务啊,不去偷猎,那些债主会嘎了我的啊!”老董哇哇乱叫。
“就算是生活所迫,也不能减轻你的罪业。”连淑霓对这个偷猎者可没什么好感。
“救命啊,我没有杀害过牦牛啊!”进入庙宇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牛首人身的怪异雕塑,那个雕塑通体蓝色,三目圆睁,头戴五骨冠,果身赤足,身披火焰,脚踏公牛。
在恐怖雕塑的旁边,还有一个女的,手拿一个碗,也是极度忿怒,表情极度夸张,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这是藏传佛教里的阎魔形象,阎魔脚踏公牛,代表他征服了死亡,旁边伴随的女性神明,是阎魔的妹妹阎蜜,兄掌男魂,妹掌女魂,共同治理冥界,那个碗是嘎巴拉碗,是用高僧的头盖骨做的。”舒栀清又化身藏学小能手。
“你说啥,头盖骨,清清,我没听错吧?”连淑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藏民信仰里,身体只是一副臭皮囊,死后天葬还是做成法器,没什么区别啊!”舒栀清还想说更多法器的名字,什么法螺、法笛、肉莲花的,但是就怕吓到连淑霓,就不说啦!
“据说阎魔本来是残暴的魔王,喜欢吃人,后来被文殊菩萨降伏,成为佛教的护法,负责长官阴间。藏民佛教里的阎魔形象,更加接近古印度教里的死神阎摩,和我们中原的不一样,中原是十殿阎王,包括什么转轮王、泰山王、秦广王、楚江王的。据说阎魔非常讨厌说谎和盗窃的人,这样的人死后会下油锅地狱,被反复煎炸烹煮。”舒栀清是故意说给老董听的。
”清清,快不要说啦,我不知道现在是在阴间还是阳间啦!”连淑霓吓得牙齿格格响。
“我们有啥好怕的,我们又不是进来偷东西的,我们是来借女王鼓的,救了人,我们一定物归原主。”舒栀清话音刚落,台子上的一个卷轴忽然自己打开啦!
“救命啊,有鬼啊,鬼翻书啊!”连淑霓吓得抱住了舒栀清。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鬼啊,这一定是风吹的,或者说是佛祖真的听到了我们的诚心,再给我们提醒呢,这卷轴里面,一定记载了关于女王鼓的信息。”舒栀清迫不及待地翻动卷轴,上面文字很少,但是图画很多。
第一张图是两军交战,右边几乎全是女的,身边还有许多蝎子,左边大多数是身披铠甲的男性士兵。
“这应该就是东女国的灭国战争,左边就是吐蕃大军啦!右边的东女国会驯养守墓蝎,也许这就是吐蕃所害怕的巫术?”舒栀清觉得,守墓蝎在古墓里也许很有用,但是真的打仗,应该用处不大,毕竟也就是冷不丁蛰一下,也不会马上就蜇死人。
下一幅画,吐蕃大军里来了一位巫师,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画面里出现了许多凶神恶煞的人,把东女国军代打得溃不成军。
“这应该就是热尔魔兵吧?可是这些魔兵看上去一个个都骨瘦嶙峋,形如枯槁,这样的军队为什么还能打胜仗?难道这不是阳间的军队,是阴兵?“舒栀清有了不好的预感。
“绝对是阴间玩意儿啊,瘦得跟骷髅一样,这样的人还能动,就已经是医学奇迹啦!”连淑霓觉得画面太恐怖,不敢看。
“不要胡乱猜测,漂亮国滥用药物,很多人吸食过量,也会变得皮包骨头,我推测吐蕃的巫师,可能也是获得了某种药物,可以在短时间里激发人体的潜能,变得战力爆表,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要么就是影响寿命,要么就是这些士兵会失去理智,嗜杀成性,敌我不分,战后,这些魔兵可能就被秘密处理掉啦!”陶禹衡给出科学解释。“你们还记得我们在废弃医院里发现的那个实验体吗?是不是也是骨瘦如柴,但是力大无穷?”
“对哦,教官你一说,好像是很像,但是那个实验体不是服食了钱医生研制的减肥药吗?”
“你别忘记啦,减肥药是从热尔魔草里面提取的,也许减肥只是副作用,让人的身体机能在短时间里面变强,才是真正的功效。这个药物可能和甲状腺功能有关,甲状腺素过多,人会消瘦,变得脾气暴躁,情绪激动,怒不可遏,可能愤怒值让战斗力也上升啦!”陶禹衡继续猜测。
“甲状腺素过多会让人昏迷吗?”舒栀清想到妈妈至今昏迷不醒。
“我只是猜测,毕竟我又不是学医的,也不是做药物分析的。”
接下来的卷轴里,出现了一面鼓,许多人围着这面鼓又唱又跳。
“这应该就是女王鼓啦,女儿国最后的秘密。”舒栀清觉得终于看到重点啦,到底这面鼓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让那么多人舍命追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