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将要奔到张升面前,宋青云抡圆了斩马刀,朝着其脖颈猛劈了下去。
张升挥剑格挡,本欲借力将其兵刃切断,谁承想纯钧剑却拿捏不住,险些被对方夺了过去,大惊之下,张升连忙使出一招鹞子翻身,方才勉强握住了掌中宝剑,举目望去,只见宋青云所用斩马刀的刃口处,虽然被纯钧剑割开了大半,但却没有完全被斩断。
原来,宋青云早已知晓,自己的仇敌不仅有柄削铁如泥的利剑,还有高人传授武艺,想要报仇雪恨绝非易事,于是就特意命人打造出了一柄较之寻常斩马刀更重更厚的兵器,专门用来对付张升的纯钧剑。
见总旗大人竟然能与张升斗在一起,王猛心下稍安,取出了双飞挝,甩动绳索,将鹰爪般的兵刃甩了过去。
张升曾在《武备志》中见过对于这种独门兵器的描述,知道厉害,当即连忙回剑一撩,想要削断鹰爪,岂料对方轻抖绳索,便将兵刃收了回去,这时宋青云的斩马刀又已砍到,张升不敢再与其硬碰硬,只得侧身避过。
谁知吴德看准时机,猛地甩出脱手镖,直取张升面门。眼见寒光已近眼前,张升赶忙挥剑将其拨落。
尽管扛过了敌人这一系列的进攻,然而却是险象环生,张升的掌心,已渗出了丝丝冷汗,遂在心中飞速的盘算起来:这三人若论单打独斗,都非自己敌手,但彼此配合在一起,却着实难以对付,绝不能再与其正面交战,否则将会凶多吉少。
念及于此,当宋青云的斩马刀再砍来时,张升便向左一跃,到了关羽的塑像后面。
王猛的双飞挝跟着抓到,张升微一低头,鹰爪便恰好抓在了关公的大刀之上。王猛拽动绳索,想要将双飞挝收回,岂料鹰爪已紧紧地嵌入了泥塑的刀柄中,一拽之下,竟未能将其收回。
张升等的就是找个机会,自然不会任由其从眼前溜走,长剑向上一撩,便将双飞挝的绳索从中割断。
王猛失了独门兵刃,颇感惋惜,只得丢掉手中半截绳索,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准备与宋青云形成夹击之势。
早已想好了作战计划的张升,却没有留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便撇开两人,举剑直取吴德。
三人中吴德武功最弱,胆子更是最小,见浑身是血的张升,手持宝剑,朝着自己杀气腾腾的扑了过来,吓得他哪里还敢反抗,转身撒腿就跑。
张升反握长剑,对着其后心处猛地掷出,一声惨叫过后,吴德便向前扑倒,摔在了血泊之中,张升足下毫不停留,上前拔出其背后的长剑,便向旁一跃,以防敌人从背后偷袭,并借机转过了身来。
如此一来,张升尽管还是以一敌二的局面,压力却较之先前减轻了许多,形势看起来已大为好转。
宋青云虽然也曾上过战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狡诈与狠辣的敌人,嘴角都不禁有些微微颤动,问道:“你……是人是鬼?”
张升淡淡道:“宋青云,你只有一个部下了。”说着若有意若无意的望向了王猛。
王猛顿时大骇,吓得连退了两步,试探着问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今只剩下咱们两个人了,不如暂且退去,日后再寻机会报仇也不迟。”
宋青云却毫不迟疑的斥道:“休得胡言!今日过后,此贼必有防范,再想杀他谈何容易!再说,你以为他会放咱们走么!”
张升笑道:“宋青云,你倒是个识时务之人,不错,方才我已说过,今日必杀你。”
王猛闻言微微变色,忍不住将手中的刀柄攥得咯咯作响。
谁知张升又问道:“不过我只杀宋青云一人,这位兄弟,你若是能助本官将其除去,我非但不会伤你,还会向燕王举荐,保举你进入夜不收做一名百户,如何?”
宋青云当然清楚,大明的善战之师多在边军,边军中要数燕军战力最强,而夜不收又是燕军中的精锐,因此对于王猛这样一个普通的边军小旗而言,如果能进入燕军的夜不收做百户,那么无论是前途还是待遇上,都与此时不可同日而语,因此连忙说道:“不要信他,张升这厮最是善于蛊惑人心!”
王猛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放心,您对我有活命之恩,王猛绝不会叛您。”
宋青云心下稍安,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只要咱们能活着离开,日后只要我一息尚存,就定会记得你的好处。”
奔波了半日,又厮杀了许久,张升的体力和意志,都已接近极限,本拟用离间之计,来策反宋青云最后一个帮手,谁知两人的关系竟然非比寻常,当下只好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最后的生死之战。
王猛道:“这厮虽杀了咱们多人,但卑职看他已现疲态,动作较之先前也迟缓了不少,一会儿您继续对其猛攻,卑职则在旁掠阵,伺机偷袭,大人意下如何?”
宋青云颔首道:“甚好。”
听了这番对话,张升更是暗感头疼:毕竟两人如果一拥而上,尚且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与其展开游斗,可这样的偷袭战术则十分消耗精力,时间一久,自己难免会有疏虞。
思量间,宋青云已横握斩马刀,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张升不及细想,只得凝神接战。
然而,宋青云还未走出数步,便骤然回身,一刀劈在了王猛肩膀与脖颈的交界处,顿时溅起了一道血线。
经此巨变,张升不由瞠目结舌,王猛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强忍着不让口中的鲜血喷出,问道:“大人为……为何杀我?”
宋青云冷冷道:“张升这厮已是强弩之末,我未必便对付不了,可你本就是为了利益,甘愿犯下死罪之人,我又岂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你的忠心与否上?”说这话时,宋青云的眼睛在盯着王猛掌中刀的同时,还不忘用余光瞥向张升,以防其趁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