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下意识摸了摸虎口:“早上搬资料划的。没事。”他顿了顿,“对了,你那个搭档,夏...夏什么来着?”
“夏佑恺。”
“对,他档案有点问题。”刘队往后一靠,“我昨天想调他资料看看,结果权限不够。上面说他是‘特殊人才引进’,档案加密。你了解他多少?”
林月摇头:“就知道是空降来的,话少,做事...挺怪。”
“离他远点。”刘队声音压低,“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他那眼神不对劲——不像活人。”
这话说得林月后脊梁发凉。
从办公室出来,林月脑子更乱了。她回到工位,打开内部系统,搜“鑫城房产”。公司注册信息正常,开发过三个楼盘,云顶苑是其中一个。
她又搜“幸福晚年养老计划”,跳出十几份协议模板,都是正规格式。
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可夏佑恺手机里显示的那些咒文...林月摸出自己手机,点开相册,盯着协议照片看。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个细节。
每份协议签名处,除了老人的手印,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是指纹,但纹路很怪。
她放大看,那印记中间,似乎有道浅浅的疤痕纹路。
虎口的疤痕。
林月猛地站起来,把旁边小王吓了一跳。
“林姐,你咋了?”
“没事。”林月抓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她得去找夏佑恺。现在就去。
忘川酒吧在地下,入口是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后仓库。
夏佑恺推开仓库货架,露出后面那扇铁门。门上没锁,就贴了张黄符。他伸手一按,符纸亮了下,门开了。
酒吧里灯光昏暗,放着老掉牙的蓝调。吧台边坐了三两个客人,都看不清脸。
孟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暗红色旗袍,头发挽得松松的,插了根木簪。
“来了?”她抬抬眼,“坐。”
夏佑恺在吧台前坐下。孟姐放下杯子,凑近了看他右眼:“嚯,够红的。最近都看见什么了?”
“不该看的。”夏佑恺说。
孟姐笑了,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个小瓷瓶,放在台面上:“‘镇魂水’,新配方。一滴管一天,副作用是嗜睡。一瓶三十滴,三百功德点。”
夏佑恺皱眉:“上次不是一百五吗?”
“涨价了。”孟姐耸肩,“阴间通货膨胀,药材难搞。爱要不要。”
夏佑恺扫了码,功德点扣掉三百,余额变成负173。下月工资得扣了。
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有股薄荷混檀香的味道。
“对了。”孟姐擦着杯子,状似随意地说,“最近有人打听你。”
“谁?”
“不认识,生面孔。问‘镇魂殿那位是不是在滨江’。”孟姐看着他,“夏佑恺,你到底惹什么事了?连‘上古遗族’那帮老古董都惊动了。”
夏佑恺手一顿:“他们还说什么?”
“说你在查云顶苑的事。”孟姐压低声音,“那地方水很深。一百年前的锁阴阵,五十年前改的聚阴阵,现在又有人布借寿阵——层层套娃呢。听姐一句劝,别往里钻。”
“已经钻了。”夏佑恺收好瓷瓶,“有个叫陈铭的,你认识吗?”
孟姐脸色微变:“清虚子那个徒弟?你碰见他了?”
“还没。”
“千万别碰。”孟姐语气严肃,“那小子疯了。十年前他师父死在云顶苑那口井里,他就魔怔了。这些年到处找办法复活他师父,什么邪门歪道都试过。”
夏佑恺想起黑叔的话——陈铭左眉有痣,去年在滨江出现过。
“他和‘老爷子’什么关系?”
孟姐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你怎么知道‘老爷子’?”
“查案子碰上的。”
“夏佑恺。”孟姐绕过吧台,拽着他胳膊把他拉到角落,“你听好,‘老爷子’不是一个人,是个名号。谁掌握那个地下网络,谁就是‘老爷子’。上一任‘老爷子’十年前死的,死的地方就是云顶苑——那口井。”
夏佑恺脑子里线头突然接上了。
清虚子十年前死在井里。上一任“老爷子”十年前死在井里。陈铭的师父和拐卖集团头目,死在同一个地方,同一年。
这绝不是巧合。
“现在谁是‘老爷子’?”他问。
孟姐摇头:“不知道。但有人说,是个活人——不是阴间的,是阳间活人。有权有势,用那网络做别的事了。”
借寿。长生。夏佑恺脑子里跳出这两个词。
他手机震动,林月发来短信:“你在哪?有急事。”
夏佑恺回:“晚上八点,码头见。”
想了想,又补一条:“现在先别乱跑。”
林月秒回:“我已经在云顶苑了。”
夏佑恺骂了句脏话。
云顶苑小区下午四点多,没什么人。
林月把车停在后门,步行进去。她穿着便服,戴了顶棒球帽,装成住户的样子。
小区绿化不错,但树荫太密,走在里头凉飕飕的。林月按着手机里存的地址,找到三号楼——第三个死者张老伯生前住的楼。
楼门口贴着物业通知,说地下室检修,暂时关闭。
林月绕到楼后,找到地下室入口。铁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挂锁,已经生锈了。她左右看看,没人,从兜里掏出根发卡——跟刑侦队老师傅学的。
掰直,插进去,鼓捣几下。
“咔哒”。
锁开了。
林月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的,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出一条往下走的楼梯。
脚步放轻,一级一级往下走。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堆满杂物——破家具、旧报纸、生锈的自行车。手电光扫过去,灰尘在光束里乱飞。
林月往里走,发现最里面那面墙有点怪。
墙是水泥的,但靠墙放着个旧衣柜,挪开的位置,墙上似乎有缝。她伸手推了推,墙是空的。
暗门?
她用力一推,墙板往后挪开一条缝,露出后面空间。
里面不大,像个小房间。正中摆着张旧桌子,桌上铺着红布,布上摆着...
林月手电光照过去,看清了。
三个瓷碗,碗里装着米,插着香。香是灭的,但烟灰还很新鲜。每个碗前压着一份文件——正是那份“幸福晚年养老计划协议”。
她走过去,拿起一份看。这份和家属手里那份不一样,签名处按的不是手印,而是...
一个完整的血色掌印。掌纹清晰,虎口位置,有道疤痕的印记。
林月后背发凉。她数了数,桌上不止三份协议,有七份。也就是说,除了已经死的三个,还有四个人签了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