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的嘴紧紧抿成条线闭得老严实了。这个状态下的她已经在头脑风暴，此时要是在一旁吱哇乱叫妄想引起她的注意，收获到的一定是白眼和中指。
好吧，江宣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高光时刻呢，现在又在一旁无所事事，插不进话题。
那种失落像自己刚打破了吉尼斯纪录却无人见证，也没有摄像机。他承认自己认为的高光对别人来说太小儿科了，但他江宣就是这样的人，很容易满足，任何刺激都能在心里掀起波澜。他觉得自己这种人最善良，肯定不会犯罪。
江宣给自己贴上‘好人’的标签满意点头，他也当真和自己心里嘀咕的那样，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这些都被角落的许森看在眼里。
那个位置可以说是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当透明人，不给大家添麻烦。同样，也可以说是将所有人的举动都揽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轮椅咯吱转动两圈儿，许森来到江宣的座位旁：“少年，”低头用手遮嘴让自己的声音不打断他人的交谈，“你加入事务所多久了？”
江宣眉头夹死回头看了看，语气有些别扭：“我这相貌分明是青年。拍马屁搭话也不知道……好吧，你在夸我年轻，没错，我确实还挺年轻的，我一个眼神就能撩到无数小姑娘。”
得意抬手在郑潇潇面前打了个响指，她一定会配合转头的，结果回的是个中指。
“好吧，你冲本少爷搭话是几个意思？想和我比比财力？”
江宣对许森之前在委托人家中的话有着不满和敌意想法，这个许森本人看出来了。他对这个年轻的富二代解释：“您误会我。我当时在尚、额、在侦探面前所表达的意思是‘可以提供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帮助’。”
“事务所很缺你的帮助吗？”他龇牙咧嘴，语气有些冲。
“不……”许森噎住了，“我只是、只是，抱歉，我知道那件事给事务所带来了很大的打击，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想弥补曾经的错误……或许，我……”
‘或许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坏’
他把后半句话就着伴随眼泪分泌的唾沫咽下了肚。抬头看看会议室雪白的天花板，许森像是想通了什么：“好吧，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替我给侦探说，他的性格变化真的好大，辛苦了。”
“等等！”
见男人要指挥身旁的女人咯吱咯吱离开，江宣叫住了他们。
看看目不转睛盯着侦探的郑潇潇，对面聚精会神的大汉和已经闭眼打瞌睡的臭屁小女孩儿，江宣压低声音：“边儿上来。”
这个男人刚才说什么？想弥补曾经的错误？有戏有戏！这肯定是任务！
让他江宣来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怎么个事儿！还错误，这混蛋是反派洗心革面来的吗？
他们到会议室的最角落，放有盆栽的地方。江宣不会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说吧。怎么个事？为什么侦探和其他人都不待见你，你说出个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来，要能打动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缓和和大家都关系。”
许森看了看脑袋在桌面不断下垂又惊醒正坐，如此重复的吴州默。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在这种地方，在对方可能听得到的范围里再次提及那件事。
“吴州默的哥哥当年的死，与许先生有关。”
那个女人替许森开了口。不过这次语气没有那样冰冷无情，很轻，很小心翼翼生怕被旁人听到。
江宣觉得不对劲儿，他嘶啊嘶的，终于反应过来：这踏马是助手，是郑潇潇的任务啊！
吴州默的哥哥？他在车上听到和瞟到过照片，他不也是事务所的人吗？！搞错了啦！这不是他的任务啊混蛋！
“嗯……你们……嘶……”江宣欲言又止，决定还是听下去：“继续。”
吴州默的哥哥是事务所的人没错，但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啊！万一呢，万一就和收获日能扯上关系呢！
郑潇潇没空搭理江宣那一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寻思着这男人又扎堆去了，几小时前说人家痴心妄想不要脸想挑战金钱的力量，现在又和人家聊得热火朝天。
“助手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察觉到自己助手有那么一瞬心思飞到别处去了，尚末连忙把话题抛给她。
郑潇潇苦思冥想，他们在从第一位死者李方治开始找细节，从尖锐物的心理阴影再到决定用这个自杀。现在又到交换情报的时候。
“出轨。”这个回答像自言自语，“李力，就是李方治的儿子，他说觉得自己父亲出轨，因为他总捧着手机聊天。”
尚末勾了勾嘴角，正要吐槽这个‘线索’，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周员，这三位死者的手机在吗？”
男人摇头：“只有李方治和陈倩雅的在。”
只有他们两的手机跟随一起掉落，已经有检察员回收作为重要证物了。
而自焚的王肖伍手机已经成了渣渣。
郑潇潇下意识将目光给了对面的柳淼。她咬着下唇，手握成拳。
李方治是一周前自杀身亡的，当时排除熟人作案，手机一直留在检察院。
“如果威胁成立，不用出面，短时间、多人，手机通讯是最好的方式。”尚末摊开手，示意台上的男人。
随后两台被塞在密封袋里的手机被端了过来，工工整整放在尚末面前。
先打开了李方治的手机，这个举动让对面的柳淼女士踩在凳上，半个身体横跨会议桌。
看样子她很在意‘出轨’的真假。
尚末翻找了众多聊天软件，圣理中学的群聊，学生聚会的小群，各种涉及有同班同学在的八卦群，优惠群还有黄色群聊。
聊天记录要么停留在N年前，要么群已经被封禁或免打扰。
只有圣理中学群中，三年前李方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谁有周普的联系方式？”但无人回应。
能发消息聊天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尚末‘啧’了声觉得麻烦，把手机丢给了郑潇潇。
她心领神会，拿起手机查起了后台软件使用时长。
正常，太过于正常了！这个男人除了每天都在打开购物软件以外，没有其他异常聊天！
等等？购物软件？出轨？
李力该不会觉得他爸天天捧着手机，随时随地给出轨对象精挑细选礼物吧？！
点开购物软件，郑潇潇立马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一家已经被下架的商家服务群，就在一周前，李方治死后的同时有消息发来。
点开一看，群已经解散，显示一共六人，五人有备注名字，一人是商家，商家的备注是个旗杆图标。
最后一条消息是保姆发的：他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