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洒在青囊谷旧址的石门上,将那狰狞的“凌”字染得血红。
山坳里,秦越三人蛰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目光紧盯着谷口的动静。凌家弟子的巡逻队已经换了三波,每一波都是十人编队,步伐整齐,气息警惕,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凌家把这里守得跟铁桶似的,硬闯肯定不行。”王虎压低声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老大,要不我从后山绕过去,试试能不能摸出一条小路?”
秦越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玄铁金针囊,目光深邃:“后山是断崖,地图上标注过,峭壁光滑,无处借力,而且凌家肯定也在那边布下了禁制。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查探,不是硬拼。”
苏清月闻言,秀眉微蹙,凝神感应片刻,轻声道:“谷内的邪气比白天更重了,而且……那股邪气里,夹杂着一丝血腥气,像是活人的精血。”
秦越的眼神骤然一凛。白天他便察觉到谷内的灵气驳杂,此刻经苏清月提醒,心中的疑云更甚。凌家霸占青囊谷,绝不仅仅是为了种植灵材那么简单。
“等入夜,我潜入进去。”秦越沉声道,“清月,你和王虎留在这里接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
“不行!”苏清月和王虎异口同声地反驳。
“谷内有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清月的声音带着担忧,“我和你一起去,我的先天灵体可以隐匿气息,不会被发现。”
王虎也急声道:“是啊老大,我虽然不会隐匿术,但我皮糙肉厚,真要是被发现了,我还能帮你挡几下!”
秦越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两人是担心他的安危,可此行凶险,他不想让他们涉险。
“听我的。”秦越的声音不容置疑,“清月,你的先天灵体虽然能隐匿气息,但还不够纯熟,一旦被凌家的高手察觉,后果不堪设想。王虎,你的古武修为刚入门,正面冲突根本不是对手。我有《青囊秘典》记载的敛息术,再加上功德玉牌的掩护,足以瞒过一般修士的探查。”
顿了顿,他看向两人,语气缓和了几分:“接应的任务同样重要,你们在这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苏清月和王虎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们知道,秦越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夜色渐深,一轮残月悄然爬上夜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谷口的巡逻队已经换成了夜巡的队伍,人数比白天少了一半,显然是觉得夜里不会有人敢来挑衅。
秦越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囊秘典》中的敛息术,将自身的灵力和功德气息尽数收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影子,融入了夜色之中。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柳絮,悄无声息地朝着谷口摸去。
靠近石门时,两名凌家弟子正倚着门柱闲聊,腰间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鬼地方,真他妈没意思,天天守着这些破药草,连个娘们都见不到。”一名弟子抱怨道。
“别废话,小心被管事听到,扒了你的皮!”另一名弟子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听说了吗?最近谷里在炼制一种丹药,需要大量的活人精血,那些被抓来的青囊谷余孽,已经被榨干了好几批了。”
“真的假的?活人精血炼丹?那不是邪术吗?”
“管他邪不邪的,只要能帮家主突破元婴期,就算是用神仙的血,也得弄来!”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秦越的耳中。
秦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活人精血炼丹!凌家果然在炼制邪丹!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两名弟子,贴着石门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谷内。
谷内的景象,比白天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药田里的灵材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中,叶片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显然是被那所谓的“催灵液”污染了。药田旁的木屋外,守着两名凌家弟子,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痛苦的呻吟声。
秦越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些呻吟声,应该是被俘虏的青囊谷幸存者发出来的。
他强忍着冲进去救人的冲动,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谷内深处的塔楼摸去。那座塔楼,正是建在昔日藏经阁的废墟之上,也是谷内邪气最浓郁的地方。
塔楼四周,布下了四名筑基期的修士,气息比门口的巡逻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秦越不敢大意,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绕到塔楼的后方,那里有一处通风口,是藏经阁遗留下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通风口的栅栏,钻了进去。
通风口连接着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药草的怪味,令人作呕。秦越屏住呼吸,沿着通道缓缓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塔楼的底层。
底层是一个巨大的炼丹房,数十个巨大的丹炉排列整齐,丹炉下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邪气。丹炉旁,几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正忙碌着,他们的动作麻木,眼神空洞,显然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而在炼丹房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几名凌家弟子正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走向血池,那些人正是白天看到的青囊谷幸存者,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一名管事模样的修士厉声呵斥着,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一名老者的身上,“家主要的邪丹,还差最后一批精血,耽误了时间,你们都得死!”
老者踉跄着摔倒在地,口中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名管事,充满了恨意。
秦越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他认出了那名老者,是当年青囊谷的药圃管事,张爷爷。当年,张爷爷还经常给他和师兄弟们讲解灵材的种植技巧,没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时,炼丹房的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阴鸷的声音响起:“凌峰管事,血池的精血够不够?家主那边催得紧,这一批邪丹,必须在三日内炼成!”
秦越的目光猛地一抬,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正是白天在谷外看到的凌峰。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黑袍修士,气息比底层的修士更加阴冷。
凌峰走到血池旁,看着池中的精血,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这批青囊谷的余孽,精血里蕴含着医道的功德气息,用来炼制邪丹,效果最好。等家主服下邪丹,突破元婴期,整个修真界,都得听我们凌家的号令!”
“凌峰管事英明!”旁边的修士连忙谄媚道。
凌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被押来的幸存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把他们都推下去!记住,要活的,活人的精血,才能让邪丹的威力最大化!”
“是!”
几名凌家弟子应了一声,就要动手。
秦越再也忍不住了,眼中杀意暴涨。他猛地从通风口窜出,腰间的玄铁金针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向那几名动手的凌家弟子的穴位。
“噗噗噗!”
金针入体,那几名弟子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口中发出惊恐的哀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炼丹房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峰猛地转头,看向秦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谁?!”
秦越缓步走出阴影,一袭青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凌峰:“青囊谷,秦越!”
“青囊谷?!”凌峰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青囊谷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最后落在张爷爷的身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爷爷,我来救你们了。”
张爷爷看着秦越,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认出了他,老泪纵横:“是……是小越?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凌峰回过神来,脸上的惊疑瞬间变成了狰狞的杀意:“原来你就是秦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未落,凌峰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筑基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朝着秦越狠狠劈来。剑风呼啸,带着浓郁的邪气,仿佛要将整个炼丹房都劈开。
秦越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他双手快速结印,腰间的玄铁金针尽数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挡住了凌峰的长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炼丹房,凌峰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眼中满是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能接住他的全力一击!
秦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凌家的走狗,当年灭门之仇,今日,我先讨一笔利息!”
话音落下,秦越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玄铁金针在他的手中,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朝着凌峰刺去。
炼丹房内,杀机弥漫。
山坳里,苏清月和王虎听到谷内传来的动静,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清月姐,老大不会出事吧?”王虎紧张地问道。
苏清月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目光坚定:“不会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夜色,愈发深沉了。
青囊谷旧址的上空,杀意沸腾,一场复仇的厮杀,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