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这一挑战,需要最前沿的科学洞察,需要跨学科的协同智慧,也需要超越常规的思维与勇气。”
长公主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再次扫过全场,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帝国在各个关键领域的翘楚与栋梁。
我希望,在了解基本情况后,诸位能够抛开成见,畅所欲言,贡献你们的智慧。”
简短有力的开场白,没有透露具体信息,却已经为整个会议定下了极高、极严肃、并且迫切需要打破常规思维的基调。
所有人的好奇心与责任感都被充分调动起来。
长公主微微侧头,看向坐在她左侧不远处的杨振庚教授,颔首示意:
“下面,就请杨振庚教授,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基本情况。”
压力与期待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杨教授身上。
杨振庚教授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
那口吸气的声音在陡然寂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稳步走向前方的讲台,步履间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沉稳,但眉宇间凝聚的沉重,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预感到即将听到的绝非寻常。
他站定在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写满专注与疑问的面孔。
他的视线在雨宫瞳略显苍白的脸上略微停顿,给了她一个几不可察的安抚眼神,随即开口,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每个角落,平稳,却字字千钧:
“诸位同仁,接下来我要陈述的,是基于帝国最高级别监测网络、联合全球主要科研机构复核验证后的、目前最确凿的观测事实。
它并非理论推演,也非危机模拟,而是正在发生、并且可能已经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的……现实。”
他身后的巨幅显示屏亮起,呈现出复杂的全球大气层三维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简而言之,”
杨教授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地球的臭氧层——
这层保护所有陆地生命免受太阳短波紫外线致命伤害的关键屏障——
其全球平均浓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近乎于‘功能性缺失’的临界水平。
最新的综合分析显示,某些区域上空的臭氧含量,甚至可能已经低于维持有效防护的理论阈值。”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核心结论在空气中发酵,然后补充了更致命的一句:
“而根据我们对历史数据的回溯分析,这种衰减趋势,很可能并非近几十年才突然加速,其早期迹象,或许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我们头顶的这片‘保护伞’,很可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变得……薄如蝉翼,甚至千疮百孔。”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般的死寂。
紧接着——
“哗——!!!”
如同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巨大的惊愕与质疑声轰然炸开!
原本秩序井然的会场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声浪淹没。
“这不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大气物理学家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臭氧层的生成与消耗是一个动态平衡!
即使有局部扰动,全球性、持续性的如此剧烈衰减,需要难以想象的破坏源!
证据!我需要看到原始数据链!”
“杨教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另一位生态学家脸色铁青,
“臭氧层彻底失效意味着什么?
UVC和大量UVB长驱直入!
地表紫外辐射指数将飙升到致死量级!
大部分陆生植物会枯萎,浮游植物大规模死亡,食物链从底层崩溃!
这……这是生物大灭绝级事件!”
“监测系统是否出了系统性误差?数据处理模型有没有问题?”
“历史上是否有类似的地质记录或天体物理事件可以参照?”
“原因呢?到底是什么机制能造成如此规模、如此迅速的破坏?”
质疑、惊呼、追问、带着恐慌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在场的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正因为他们深知臭氧层对于碳基生命而言意味着什么,这消息带来的冲击才更具毁灭性。
这不仅仅是环境问题,这是悬在整个人类文明头顶的、已经点燃引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雨宫瞳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看到那些平时在电视或学术期刊上看起来睿智从容的大学者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神情激动甚至有些失态,才更深刻地体会到杨教授那句话背后令人窒息的重量。
天,真的要塌了,而且这些最聪明的人最先感到了坠落的眩晕。
就在质疑声浪即将失控时——
“笃、笃。”
两声清脆而平稳的敲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是长公主。
她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所有的声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迅速平息下来。
众人望向主位,只见长公主依旧坐姿端正,面容平静,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冻结纷扰的力量,
“数据的真实性、监测系统的可靠性,已经由帝国科学院、皇家天文台及国家安全技术部门组成的联合小组,进行了三重交叉验证。
我们甚至秘密协调了国际盟友的部分核心数据链进行比对。
结论一致。”
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掠过那些仍面带难以置信神色的专家。
“无需质疑事实。
天,已经破了。
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不是它破没破,而是——”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
“它为什么破?
以及,破了的天空下,我们该怎么办。”
长公主的话,彻底掐灭了最后一丝侥幸。
会议室里弥漫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感,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残酷现实时必须凝聚起来的、属于智者的理性与紧迫感。
质疑被压下,震惊逐渐转化为沉重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