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赶紧拍照取证。
她掏出手机，对着桌子拍。闪光灯一亮，屋子里瞬间亮如白昼。
也就在这时，她看见桌子底下还有东西——一个陶罐，罐口封着黄符，罐身上用朱砂画满了符文。
林月蹲下，想看清楚点。
手刚碰到陶罐——
“嗡！”
整个地下室突然响起警报声，尖利刺耳。头顶红光闪烁，是红外感应器！
林月心里一沉，抓起手机就跑。
刚冲出暗门，就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和喊声：“地下室有人！快！”
完了。被保安发现了。
她冲上楼梯，刚到门口，外面手电光乱晃，至少四五个人。
“站住！”有人喊。
林月扭头往地下室深处跑——没路，死胡同。
心跳得像打鼓。她背靠墙，手摸向腰间，才想起今天没带枪，就带了副手铐。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手电光要照到她脸上的时候，突然，地下室灯“啪”全灭了。
一片漆黑。
保安们乱成一团：“怎么回事？”“跳闸了？”
林月趁机往门口挪。黑暗中，她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的，黑乎乎的，像绳子一样从天花板垂下来。
是墨线。
夏佑恺的墨线。
那些墨线在空中交织，忽然开始发光，幽幽的绿光。光里浮现出人影——好几个，晃晃悠悠的，朝保安们飘过去。
“鬼啊！”有人尖叫。
保安们乱成一团，手电筒乱照，但那些绿影不怕光，反而更清晰了。林月看见最近那个保安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连滚带爬往外跑。
机会！
她猫着腰，趁乱冲出地下室。外面天已经黑了，小区路灯亮着。她头也不回往后门跑。
跑出小区，拐进旁边小巷，才敢停下来喘气。
心脏砰砰跳，腿都软了。
“没事吧？”旁边突然冒出声音。
林月吓一跳，扭头看见夏佑恺靠在墙上，帽子压得很低。
“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夏佑恺说，“看你跑得挺快。”
林月想起那些绿影：“刚才地下室那些...是你弄的？”
“什么？”夏佑恺装傻，“我就看见你跑出来。保安可能看花眼了吧。”
林月盯着他。这家伙肯定撒谎，但她没证据。
“我拍到东西了。”她拿出手机，“地下室有暗室，桌上摆着协议，还有...”
手机屏幕亮起，照片显示出来。
林月愣住了。
照片里，桌子是空的。红布、瓷碗、协议、陶罐——全没了。就一张破桌子，积满灰。
“怎么可能...”她翻看其他照片，都一样。
夏佑恺凑过来看，右眼又疼了一下。这回他看见了——照片角落里，有团模糊的黑影，人形，正对着镜头笑。
那黑影的左手虎口上，有道疤。
“手机给我。”夏佑恺拿过手机，用自己那部阴间手机扫了一下。
他手机屏幕上，照片恢复了原样——红布、瓷碗、协议、陶罐都在。而且陶罐旁边，多了样东西林月没拍到。
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字：“癸位，三”。
“这是什么？”林月凑过来看。
夏佑恺脸色越来越沉：“阵法方位。癸位是第十位，在北偏东。‘三’是第三个阵眼。”
他退出照片，打开滨江市地图，手指点在云顶苑位置，然后往北偏东方向划。
手指停下的地方，是滨江码头。
“今晚的计划得改改了。”夏佑恺说，“不去码头会陈铭了。”
“那去哪？”
“去破阵。”夏佑恺收起手机，“这借寿阵有七个阵眼，云顶苑地下室是第一个‘甲位’。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肯定会转移其他阵眼的东西。”
他顿了顿：“得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下一个。”
林月想起桌上的七份协议：“所以还有六个人有危险？”
“不止。”夏佑恺说，“借寿阵一旦启动，抽的不止是签协议的人。整个阵法范围内的活人，阳气都会受影响。云顶苑住着上千号人...”
他没说下去。
林月懂了。这是要出大事。
“我跟你去。”她说。
夏佑恺想拒绝，但看着林月那双眼睛——里头有怕，但更多的是倔——话到嘴边改了口：“行。但得听我的。”
“听你的。”
两人往巷子外走。夏佑恺右眼忽然剧痛，疼得他一个踉跄。
眼前闪过画面：码头仓库，黑衣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那个陶罐。罐口的黄符被撕开一半，里面冒出黑气...
黑气里，有张脸。
清虚子的脸。
画面一闪而过。夏佑恺扶墙站稳，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眼睛又流血了。”林月从包里翻纸巾。
夏佑恺接过，擦掉血。这次的血是暗红色，几乎发黑。
“没事。”他说，“老毛病。”
可他知道，这不是老毛病。这是警告。“窥阴瞳”在告诉他：你越界了，你在看你不该看的东西。
那些东西，也在看着你。
两人走出巷子，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夏佑恺回头看了眼云顶苑方向，小区里那几栋楼，在夜色里像墓碑。
而滨江码头那边，等待他们的不只是陈铭。
还有罐子里那张脸。
还有“老爷子”。
还有这借寿阵背后，那个想长生想到疯的人。
夏佑恺摸了摸兜里那瓶“镇魂水”。三百功德点换的，不知道够不够撑到真相大白。
他拧开瓶盖，仰头滴了一滴进右眼。
凉，刺骨的凉。
眼睛暂时不疼了。
可走了没五分钟，那股劲儿就变了——凉变成刺痛，像有根针在眼眶里搅和。
他咬着牙没吭声。
林月走在他旁边，脚步快得跟小跑似的。这姑娘刚才在地下室差点被逮住，现在缓过劲儿来了，那股刑警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刚才那些绿影子，真不是你弄的？”林月又问一遍，眼睛盯着他侧脸。
“说了不是。”夏佑恺闷声道，“可能保安自己吓自己。”
“可我也看见了。”林月不依不饶，“好几条发光的线，从天花板垂下来，还会动。”
“你看花眼了。”
“夏佑恺！”林月站住不走了。
夏佑恺只好停下来，转头看她。路灯底下，林月脸有点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好，就算是我。”夏佑恺叹口气，“那又怎么样？你想写进报告里？‘嫌犯使用不明发光绳索制造恐慌，协助逃脱’？”
林月张张嘴，没说出话。
“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夏佑恺接着说，语气缓了点，“你就当……就当是我会点戏法，糊弄人的。别深究。”
林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别过脸：“行，我不问。但下次你要干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刚才我以为真见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