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疤脸女的警告和明显不愿继续深入的态度,苏笑没有丝毫犹豫。视野角落那无情跳动的倒计时——【67:22:11】——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理智。
“我们必须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找到核心碎片最快的路径。”
张铁柱咔哒一声将一个新的能量弹匣拍进枪身,咧嘴露出一个混杂着凶狠与决然的笑容:“管他什么构架师沉睡地,就是系统老巢今天也得闯一闯!”
凯的机械义眼平静地扫过拾荒者们:“根据苏笑提供的情报,目标区域存在高价值物品的概率提升至74%。风险与收益并存。”
疤脸女盯着三人看了几秒,尤其是苏笑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坚定,她脸上那道疤痕扭曲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最终,她啐了一口带着灰尘的唾沫。
“加价。”她言简意赅,“带你们去‘沉默基石’外围。再往里,是送死,我们不陪。报酬翻倍,外加……”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凯的机械义体上,“……你们那把能量手枪作为定金。”
指的是凯为苏笑改造的那把脉冲手枪。
“可以。”苏爽快得让疤脸女都有些意外。与李苟圣的存在相比,一件武器微不足道。
交易达成,队伍再次启程,转向通往“沉默基石”大厅的岔路。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塔楼的残骸不再是简单的崩塌,而是呈现出一种融化后又重塑的怪异形态,仿佛经历了某种超越物理极限的力量扭曲。空气中的规则力场也变得粘稠而沉重,呼吸都感到困难。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片异常开阔的地下空间入口。前方是一座巨大无比、仿佛由整个山体掏空而成的大厅。大厅的穹顶早已坍塌,露出上方扭曲混乱的天空,但大厅本身却保存得相对完整。
大厅的中央,并非王座或祭坛,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竖井的边缘,矗立着数十尊高大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人形雕像。这些雕像的姿态各异,有的仰头望天,手臂高举,仿佛在控诉;有的俯身向下,手掌按在地面,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稳固;更多的则是围在竖井边缘,低头凝视着那无尽的黑暗,姿态中充满了绝望与……守护。
它们,就是“构架师”?
而那股令人心悸的“不对劲”的感觉,正来源于那口竖井。它像是一只巨兽的眼瞳,冰冷、死寂,却又仿佛在注视着所有踏入此地的存在。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靠近竖井一定范围时,诡异地静止不动。
“只能送到这里了。”疤脸女和她的拾荒者队员们在入口处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一步,眼神中充满了对这地方的深深忌惮,“再靠近那口‘哀悼之井’,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苏笑没有强求,她示意张铁柱和凯在入口处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竖井,走向那些沉默的金属雕像。
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巨大。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竖井深处,从那些雕像冰冷的金属瞳孔中凝视着她。空气中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低语,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
“……秩序……崩坏……”
“……外来者……为何而来……”
“……守护……最后的……火种……”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当苏笑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尊俯身按地的雕像前,距离那口竖井边缘不足十米时,异变发生!
那尊雕像按在地面的金属手掌,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道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意识流,如同蛛丝般,猛地缠上了苏笑的精神力!
“!”
苏笑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冰冷、破碎的意念空间。
眼前不再是大厅,而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的、断裂的法则符文构成的混沌虚空。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苍老人影,漂浮在她面前。人影的面容无法看清,只能感受到一种浩瀚如星海、却又破碎如尘埃的矛盾气息。
“……终于……等到了……具备‘权限’与‘羁绊’的……后来者……”苍老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释然与急切。
“你是谁?”苏笑在心中发问。
“……构架师……最后的……守夜人……”意念回答道,“……我们……建造了神殿……试图……理解并超越……‘系统’的樊笼……”
“系统?”苏笑心中巨震。
“……它……并非神明……是囚笼……是枷锁……束缚无数世界……汲取养分……”构架师的意念充满了悲愤,“……神殿……曾是……反抗的……前哨……我们……失败了……”
“那核心碎片……”
“……是钥匙……也是希望……”构架师的意念变得更加微弱,“……它能稳定规则……也能……短暂撬动……系统的锁……但需要……正确的‘密码’……与……巨大的……代价……”
就在构架师的意念即将消散,准备将所谓“密码”的信息传递过来时——
“苏笑!小心!”
凯的厉喝声与张铁柱狂暴的开枪声同时从入口处传来!
苏笑猛地被拉回现实,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涌来了大量影噬者,它们比之前更加狂暴,正在疯狂冲击着张铁柱和凯构筑的火力网!而拾荒者们也陷入了苦战,疤脸女的结晶长剑挥舞出道道白光,却也无法完全阻挡影噬者的攻势。
更让她心底一寒的是,她面前那尊刚刚与她交流的构架师雕像,其按在地上的手掌光芒正在急速黯淡,而那口原本死寂的“哀悼之井”中,传来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的蠕动声和锁链拖曳声!
仿佛她与构架师的接触,惊醒了井中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构架师的意念在她脑海中发出最后一丝急促的警告:
“……快走……‘它’醒了……碎片在……‘迴响深渊’……记住……稳定之锚……需以……守护的誓言……与……情感的重量……方能铸就……”
意念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苍白、覆盖着冰冷鳞片的利爪,猛地搭上了哀悼之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