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李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许加曜轻手轻脚把她抱在床上，自己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早上8点半，李萄醒了，睁眼就看见许加曜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早餐。
“醒了？给你备了新的洗漱用品，先去洗漱，然后吃饭。”
李萄应道：“好。”说着就往卫生间走去。
吃了早饭，许加曜带着李萄出门，一路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李萄很疑惑地看向许加曜：“你不是说带我拜年吗？怎么到医院来了？”
许加曜没解释，淡淡道：“要拜年的人在里面。”
许加曜带着李萄进了个单人病房，房间整洁且干净，不太像病房，倒有点像宾馆。
护工看见许加曜立马起身：“来了？过年好啊！”
许加曜点点头：“过年好。”
他看向病床上的人：“他怎么样？”
“早上醒了一会儿，喂他吃了几个饺子。”
许加曜给护工带了点新鲜水果，护工拿着水果便出去了。
病床上躺着的人，瞧着跟许加曜年纪差不多，看着单薄得很，脸白兮兮的，眼睛闭着，偶尔动两下延期，跟小孩睡不安稳似的。
一只细瘦的手搭在外面，手背上有很多针眼，新的旧的都有。即使这样，也藏不住他那张俊朗的脸。
李萄问：“这是......”
“他叫袁望，我的战友。”
许加曜的目光落在袁望苍白的额头上：“他跟我一样从小就没了爸妈，在孤儿院长大，我俩军校同班的关系特别好，毕业又分在一个连，他是连长，我是指导员，有一次执行任务......
他脑部中弹，命是保住了，子弹也去取来了。
可医生说，他现在智商跟小孩一样，往后醒着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李萄的视线在袁望脸上落了会儿，轻声问：“他一个亲人都没有吗？谁管他啊？”
“部队管着呢，医药费什么的能承担一部分。其余的我管，之前在部队那点工资根本不够，所以我就退伍了，自己做生意就想多挣钱，给他找最好的医院和护工，盼着他能好起来。”
许加曜边说话边伸手把袁望露在外面的手轻轻盖在被子里。
李萄没说话，瞧着袁望他本该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壮年，可现在成了这样，看着心里难免堵得慌。
袁望的眼皮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看见许加曜一下子笑了：“你来了？”他的吐字有点含糊，不那么清楚。
许加曜见他醒了，伸手把他扶着靠在病床头上，笑着问：“醒啦？最近乖不乖？”
袁望点点头：“乖，阿姨总夸我。”袁望又问：哥哥，过年了，给我准备红包没？
“当然给你准备了。”许加曜边说边从外套里面摸出个红包。
袁望接过红包，里面不光有钱还有很多苹果味的硬糖。他急着剥糖纸——透明的糖纸被他指尖捻得沙沙响，拨开一颗就往嘴里塞：“真甜。”
袁望含着糖，瞧见李萄仰脸问许加曜：“哥哥，这个姐姐是谁？你娶媳妇了？”
李萄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他好朋友，我叫李萄，过年好。”
李萄说话时冲袁望伸出手，袁望也乖，双手轻轻握住了李萄的手，上下晃了晃：“姐姐过年好。”袁望声音亮亮的，却透着点虚。
许加曜把红包里的钱抽出来，放在病床旁的抽屉里，跟里头原有的钱叠在一块，对袁望说：“钱放这了，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买。”
袁望乖乖点头。嘴里的糖还没化完，眼皮就沉了，没一会儿便闭着眼睡着了。
许加曜把袁望轻轻放平在床，盖好被子，临走前又交代护工阿姨几句。
俩人出来后走到车旁，许加曜问李萄：“是想回和亭兴路（孙姨那），还是想再逛逛。”李萄回了句：“回孙姨那吧！”
其实她不太想回去，昨晚在许加曜那还挺开心的，也不用拘束，比在孙姨那自在。
许加曜像是看出来了，又道：“其实你可以住我那。”
李萄愣了下：“啊？”
还没等许加曜接话，他腰上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句，那个年代信号不好，他捂住一只耳朵认真地听。挂了后跟李萄说：“我朋友看见，有几个人在远郊那摆摊，应该就是我丢的那批货。”
许加曜抬腕看了下表：“我得过去一趟，我先送你回去。”
李萄连忙拽了下他：“我跟你一起去吧，太远了，也不安全。没事儿，我不添乱，这么远的路我陪你说说话。”
许加曜犹豫了下，点头：“行，上车吧！”
车开了将近3个小时，两边的山都裹着层厚雪，路还有点滑，开得也不是很快。
李萄怕许加曜心烦，又怕他分神，一直在跟他说些轻松的话，就想让他松快些。
快到地方时，许加曜把车停在不显眼的地方，拿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男人走过来，看副驾驶有人，就上了后排，指了指前面：“就是那个摊子你去看看是不是你的货。”
许加曜询问男人：“你怎么跑这么远？”
男人笑了下：“走个亲戚，赶巧了。”
男人看向副驾驶的李萄询问许加曜：“这谁啊？你对象啊？”
李萄转头摆摆手：“不是，好朋友。”
男人“哦”了下，没再多问。
许加曜下了车，往摊子那边走过去，跟摆摊的人搭了几句话，他看了看衣服的走线，暗标，心里笃定这些衣服就是丢的那批。
许加曜正打算回车里报警，回头瞥见那几个摆摊的正慌着收摊子，看样要跑，应该是有人把许加曜认出来了。
许加曜脚一顿，当即喊了一嗓子：“诶！别跑......”
车里的男人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咋地啦？”
许加曜边追边回头喊：“报警！快报警！”
车里的男人马上报了警，然后冲李萄说：“老妹儿在车上待着别动啊！我去帮帮他。”说着就推开车门也追了上去。
车里就剩李萄，心怦怦跳的厉害，紧张地坐立不安，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得有10多分钟了，眼瞅着许加曜他们没动静，心里特别不安，正瞎想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摞衣服，鬼鬼祟祟往反方向走，李萄意识到不对，没多想，下车就追了上去。
那女的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李萄奔着自己来，脚步“蹬”地一下就快了，抱着衣服往前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