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莫名其妙的“惊喜”
陈默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拖着条死狗一样的身子往出租屋挪。
老小区,没电梯,六楼。爬一层,就感觉魂儿被抽走一截。
到家门口,掏钥匙。
突然,他眼角一瞥。
门缝底下,塞着个东西。
不是那种广告传单,也不是啥外卖小卡片。
是个信封。
黑乎乎的,摸着硬邦邦。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人,平时除了催水电费的单子,就没收过信。
现在这年头,谁还写信啊?
他弯腰捡起来。
信封很旧,那种粗糙的牛皮纸,边角都磨毛了。
正面,收件人那一栏,用红笔写着他的名字——陈默。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又有点像老人手抖。
他翻过来看背面。
寄件人那一栏,空着。
不是没写,是被一团黑墨水涂得死死的,完全看不清。
陈默眉头一皱。
“特么的,又是什么恶作剧,还是新型骗局?”他心里嘀咕。
但好奇心,这玩意儿,跟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痒痒。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随手把信扔到茶几上。
“管它什么鬼,先搞点吃的。”
泡了碗老坛酸菜面,一边吸溜一边刷手机。
吃到一半,眼神又飘到那封信上。
黑黢黢的,就那么躺着。
跟个小棺材似的。
陈默心里有点毛。
他放下筷子,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
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把信拿了起来。
信封沉甸甸的,拿在手上,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感。
他撕开封口。
里面,不是信纸。
是几张照片。
还有一小截……黑乎乎的,像干枯的树枝一样的东西。
陈默把那“树枝”拿出来。
凑近了闻了闻。
一股子淡淡的,又有点冲的怪味。
说不上来是啥味。
有点像……泥土的腥气,又有点像烧焦的纸张味。
他随手把那东西扔回信封。
然后,拿起照片。
第一张。
黑白的。
照片上是个老旧的祠堂,破破烂烂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灯笼都快烂了,破了个大洞。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晚上拍的。
陈默没觉得有啥。
他滑动到第二张。
这张,他猛地一哆嗦。
照片上,赫然是他住的这栋楼!
完全一样!
不,是有点不一样。
照片上的楼,比他现在住的,更旧,更破。
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墙皮也大面积脱落。
最渗人的是,他家窗户的位置,那里,隐约站着个人影。
黑乎乎的,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镜头。
陈默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他骂了一句。
他赶紧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除了对面楼的灯光,啥也没有。
他拉上窗帘。
又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
那个黑影,好像……冲他笑了一下。
不,肯定是他眼花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这肯定是哪个变态搞的恶作剧。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用同样歪歪扭扭的红字,写着一行字:
“游戏,开始了。”
陈默心里一沉。
游戏?!什么游戏?
他拿起第三张照片。
这张照片,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照片上,是他的卧室!
就是他现在待的这个卧室!
床,桌子,电脑,甚至他桌上那碗没吃完的泡面!
都拍得清清楚楚!
而且,照片的角度,是从……床底下拍的!
陈默猛地低下头,往床底看。
黑洞洞的,啥也没有。
只有一些灰尘和……几双他平时不穿的旧鞋。
他心跳得像打鼓。
脑子里嗡嗡的。
他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床底下,确实是空的。
但那种从床底仰视的视角,让他头皮发麻。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躲在他床底下,在偷窥他。
而且,照片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日期。
红色的数字:2025年12月6日。
也就是……今天!
陈默猛地把照片扔了出去。
“草泥马!神经病!”他大骂一声。
他冲到床边,一脚踹向床底。
“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的!”
“砰!”
床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人应答。
也没东西跑出来。
陈默气喘吁吁地站在那,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环顾四周,屋里除了他,啥也没有。
他弯腰捡起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他那碗泡面,汤汁还在冒着热气。
可他记得,他吃完面,是把筷子放在碗边的。
照片里,筷子,插在面里。
直直地插着。
像……像是在祭奠什么。
陈默胃里一阵翻腾。
他跑到厕所,对着马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他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回到客厅,把那封信,那些照片,还有那截黑乎乎的“树枝”,全都塞回信封。
然后,他把信封扔进了垃圾桶。
“妈的,肯定是哪个傻X朋友跟我开玩笑。”
他努力说服自己。
但心里那种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把垃圾桶拎起来,打开门,直接扔到了楼道口的公共垃圾桶里。
扔完,他赶紧跑回屋里,反锁,又把沙发推过去顶住门。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屋子里还有什么东西。
眼睛一闭,就是那张从床底拍的照片。
还有那双插在面里的筷子。
还有那个……冲他笑的黑影。
他拿起手机,想给朋友打电话,骂他们一顿。
但又觉得,这事儿,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
反而会笑他胆小。
他盯着天花板。
突然。
“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
从厨房传来。
陈默猛地坐起来。
“谁?!!”他大声喊道。
没人回应。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哒……”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
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滴落下来。
一滴,一滴。
陈默的心,砰砰直跳。
他慢慢地,慢慢地,从床上下来。
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他一步一步,挪向厨房。
厨房门虚掩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手电光照过去。
厨房里空荡荡的。
水池,灶台,都干干净净的。
啥也没有。
“哒……”
声音又响了。
这次,他看清了。
水龙头。
那个老旧的水龙头,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不是水。
是红色的液体。
鲜红鲜红的。
像血一样。
陈默大脑一片空白。
他冲过去,使劲拧紧水龙头。
水龙头被拧得吱呀作响。
但那红色的液体,依然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而且,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哒!哒!哒!”
就像是,有颗心脏,在他的厨房里,跳动着。
陈默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厨房。
他冲回卧室,钻进被窝。
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妈的,老子是不是撞邪了……草泥马的……”他嘴里胡乱骂着。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看。
他想,只要他闭上眼,这一切,就都不是真的。
但耳边,却不断回荡着那滴水声。
“哒……哒……哒……”
越来越响。
越来越响亮!
甚至,他感觉整个屋子,都在跟着那声音,一起跳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压抑着的,哭泣声。
“呜……呜呜……”
女人的哭声。
很轻。
很细。
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和绝望。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住了。
他想喊。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跑。
但身体像是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哭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好像就在他床边。
“呜……呜呜……我的……孩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陈默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摸上了他的脸。
他猛地睁大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他床边。
黑影很高。
很瘦。
穿着一件长长的,看不清颜色的衣服。
它的头,低垂着。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
但陈默知道。
它在看着他。
它在笑。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
“你……你是谁……”陈默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黑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
惨白惨白的。
指甲很长,很尖。
它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陈默的脸。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挣扎。
“滚开!滚开!草泥马的滚开!”他终于爆发出一声嘶吼。
就在他吼出声的那一刻。
黑影猛地顿住了。
然后,它像一阵烟雾一样,慢慢地,慢慢地,消散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除了他剧烈的心跳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啥也没有。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都湿透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半。
他知道。
今晚,他彻底失眠了。
而且。
那个“游戏”,真的开始了。
二:无法摆脱的“游戏”
第二天,陈默顶着俩熊猫眼去上班。
整个人都是懵的。
昨晚的事儿,他使劲儿告诉自己,都是幻觉。
熬夜熬的,压力太大。
肯定是这样。
可一想到水龙头里滴出来的红水,还有床边那个黑影……
他心里就直发毛,跟有小虫子在爬似的。
路上,他专门绕道去了楼道口的垃圾桶。
昨晚扔进去的那个信封,不见了。
垃圾桶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陈默心里又是一沉。
这下,连个“恶作剧”的证据都没了。
他到公司,魂不手舍。
老板骂了他好几句,他都左耳进右耳出。
中午吃饭,同事小李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哎,老陈,你听说了没?咱们小区,出事儿了!”
陈默手里的筷子一顿。
“啥事儿?”他问,声音有点干。
小李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就咱们楼下,三楼那个老太太,昨晚……死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声。
三楼老太太?
他虽然跟人家不熟,但也知道是个独居的老人。
平时挺和蔼的。
“怎么死的?”他强作镇定。
小李缩了缩脖子,眼神有点闪躲。
“说是……煤气中毒。警察来查了,说是意外。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怪!?”陈默追问。
“就是……老太太平时可小心了。煤气阀门每次都关得死死的。而且,她家窗户,昨晚突然自己开了,风把窗帘都吹到外面去了。消防员上去关的。”
陈默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窗户自己开了?!
他猛的想起昨晚那张照片。
那张从床底拍的照片,他家窗户,也是开着的。
还有那个黑影……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你……你别瞎说!”他声音有点颤。
小李看他脸色不对,有点不高兴。
“我瞎说啥啊!这是真事儿!我们楼群里都传开了!还有人说,老太太死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诡异的笑容,眼睛睁得老大,跟看见啥恐怖东西似的。”
笑容!?
诡异的笑容?
陈默想起了照片里那个冲他笑的黑影。
他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勉强把饭吃完,他借口去厕所,直接冲进了隔间。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网上搜所“诡异邀请函”。
啥也没有。
他又搜“无名信件 恐怖”。
弹出来一堆都市传说和灵异小说。
他点进去一个论坛帖子。
帖子标题:《收到没有署名的信,我快疯了!》
发帖人,ID叫“夜雨孤灯”。
内容说,他前几天也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里有几张照片,还有一截黑乎乎的“树枝”。
照片里,有他家楼下祠堂的照片,有他家窗户的照片,还有一张从床底拍的照片。
陈默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这特么不是跟我收到的,完全一样吗?!
他赶紧往下翻。
帖子更新到昨天。
夜雨孤灯说,他一开始以为是恶作剧。
但后来,他住的小区里,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儿。
先是他隔壁的独居老人,半夜煤气中毒死了。
死的时候,窗户开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陈默猛地一哆嗦。
这不就是小李说的,三楼老太太的事儿吗?!!
他死死盯着手机平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夜雨孤灯还说,他试过报警。
警察来了,啥也没查出来,只当他精神有问题。
他还去找过“大师”。
大师说他被“缠”上了,让他按照信里的“指示”去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信里的指示?
陈默猛地想起,昨晚他根本没仔细看信里有没有别的文字。
他只顾着看照片了。
他把信扔了。
那截黑乎乎的“树枝”……
他记得,那东西,摸得有点像……
手指骨。
陈默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赶紧退出帖子,不敢再看。
他想,这肯定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这世上哪有那么玄乎的事儿。
他努力说服自己。
但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下午,他工作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他好几次猛地回头,却啥也没看到。
只有同事们忙碌的身影。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针扎一样,让他坐立不安。
下班后,他没敢直接回家。
他在外面瞎逛,逛到很晚。
直到手机快没电了,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他心里祈祷着,希望一切都只是他得错觉。
希望回家后,一切都恢复正常。
可当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
他看见,他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身形很瘦。
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
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默的心,猛地一缩。
她……她是谁?
她怎么会站在他家门口?!
他想绕开,想装作没看见。
但他又忍不住,想看清楚,那是不是昨晚的黑影。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
离得近了。
他才发现,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灯笼。
灯笼上,画着一个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冲着他。
在昏黄的灯光下,露出一抹……
诡异的笑容。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你是谁?!”他大声喊道。
女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指着他家的门。
然后,她用一种细细的,尖尖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的……快递……”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快递!?
什么快递?
他还没反应过来。
女人就突然转过身。
她没有脸!
或者说,她的脸,被一团黑雾笼罩着。
完全看不清五官。
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透出两点……
绿色的幽光。
她冲着陈默,张开了嘴。
“嘻嘻……游戏……开始了……”
陈默吓得“嗷”地一声,转身就跑。
他拼命地跑,跑得鞋子都掉了。
跑得肺都要炸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他不能回家。
他再也,不敢回那个家了。
他跑啊跑,跑到一个公园里。
瘫坐在长椅上,大口喘气。
浑身都湿透了。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
可手指在屏幕上抖个不停,根本按不下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收到了一封鬼信?
说他家门口站着一个没脸的女人!?
说他小区里死了个老太太,跟信里的内容完全一样?!
没人会信的。
他会直接被当成神经病。
他把头埋在手里,绝望地哭了起来。
他知道。
他被盯上了。
那个“游戏”,已经把他卷进去了。
他根本,无法摆脱。
他想起夜雨孤灯的帖子。
“大师说他被‘缠’上了,让他按照信里的‘指示’去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信里的指示……
可信已经被他扔了啊!
陈默猛的抬起头。
他想起昨晚扔掉的,不只是信。
还有那截……黑乎乎的“树枝”。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那不是树枝。
而是……
他不敢再想。
他知道,他必须找到那封信。
或者,找到夜雨孤灯。
他要搞清楚,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要活下去!
他要摆脱这一切!
他猛地站起身。
夜色深沉。
公园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只有树影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鬼影在晃动。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还在盯着他。
从黑暗里。
从他背后。
他不敢回头。
他只能,往前跑。
跑,快跑,赶紧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