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寻找“同伴”
陈默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冻得瑟瑟发抖,全身都僵了。
但心里那股寒意,比身体的冷更甚。
他不敢回家。
那个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是鬼窝。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论坛帖子。
“夜雨孤灯。”
他点开对方的个人资料。
信息很少,只显示IP地址在隔壁城市。
签名栏写着一句话:“游戏……没有尽头。”
陈默心里一紧。
没有尽头!?
那他怎么办!?
他发了一条私信给夜雨孤灯。
“兄弟,你现在在哪?我是陈默,我也收到了那封信,我需要你的帮助!”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陈默心里越来越慌。
他想起小李说的,三楼老太太的死。
还有夜雨孤灯帖子里说的,他隔壁的独居老人。
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必须搞清楚这“游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去了网吧。
用网吧电脑,又把那个帖子翻出来。
他仔细看夜雨孤灯的每一条回复,每一个字。
终于,他在一个回复里,看到了一丝线索。
夜雨孤灯提到过,他曾去过一个叫“老王庙”的地方。
说是那里有个“半仙”,或许能帮上忙。
老王庙?
陈默搜了一下。
这个“老王庙”在隔壁城市的一个老城区。
离夜雨孤灯的IP地址不远。
他决定去一趟。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买了张去隔壁城市的火车票。
路上,他手机一直响。
是老板打来的,骂他旷工。
他没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封信,那个黑影,还有三楼老太太诡异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
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到了隔壁城市,他打了个车,直奔老王庙。
老王庙,其实就是个破败的小庙。
香火不旺,门可罗雀。
门口坐着个老头,穿着件脏兮兮的道袍,胡子都白了。
他就是夜雨孤灯说的“半仙”!?
陈默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您是这里的半仙吗?”
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精光。
“小伙子,你印堂发黑,命犯桃花煞,还有……被阴物缠身啊!”
陈默心里一震。
这老头,有点道行啊!
“大师!您说得对!我就是被缠上了!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儿地跟老头说了。
从信的到来,到照片,到三楼老太太的死,再到昨晚家门口的女人。
老头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个旱烟袋,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这东西,叫‘鬼差函’。不是凡物。”
鬼差函!?
陈默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缓缓地说。
“这函,是阴间的东西。一旦收到,就意味着你被选中了。被选去做……替死鬼。”
替死鬼?!
陈默吓得差点跳起来。
“大师!您可不能吓我啊!”
老头摇了摇头。
“我没吓你。那信里的照片,不是让你看,是让你入局。那截‘树枝’,也不是树枝,是‘引路骨’。”
引路骨!
陈默想起他昨晚扔掉的那截黑乎乎的东西。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那怎么办?我该怎么摆脱!?”
老头又抽了一口烟,眼神飘向远方。
“你已经入局了。想摆脱,难。除非……你能找到这‘鬼差函’的主人,或者,完成它的‘游戏’。”
完成它的游戏!?
陈默心里一凉。
他连游戏内容都不知道,怎么完成?
“大师,您知道游戏内容吗?!还有……那个夜雨孤灯,他是不是也收到了这个信?”
老头点了点头。
“夜雨孤灯,是个可怜人。他比你早收到信。也挣扎过,反抗过。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
没能逃脱?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他怎么了?”
老头叹了口气。
“他被‘鬼差’带走了。就在三天前。”
三天前?!
陈默猛地想起夜雨孤灯帖子更新到昨天。
难道……
他心里一颤。
“他……他的结局,是不是跟三楼老太太一样?”
老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差不多吧。他死的时候,也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睛睁得老大。而且,他失踪的这几天,他住的房子里,水龙头一直滴着红色的水。”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水龙头滴红水!
这不就是他昨晚经历的吗?!
他就是夜雨孤灯!
他就是下一个!
“大师!您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陈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头扶起他。
“救你,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鬼差函’,每一次‘游戏’,都会有一个‘提示’。你必须找到那个提示,然后,完成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你就能多活一天。”
提示?
陈默猛地想起,昨晚家门口那个女人说的话。
“你的……快递……”
快递!
难道,那封信,就是第一个提示!?!
他赶紧把信的内容,仔细回忆了一遍。
照片。
祠堂,他家窗户,床底。
还有那双插在泡面里的筷子。
“大师,信里有张照片,是我家附近的祠堂。还有一双筷子,插在泡面里……”
老头眼睛一亮。
“祠堂!筷子!那就是提示!”
“什么意思?!”
老头说。
“祠堂,是供奉祖先的地方。筷子插在面里,是祭奠死人。这第一个任务,就是要你去祠堂,祭奠一个‘不该被祭奠’的人。”
不该被祭奠的人?
陈默心里犯嘀咕。
“谁啊?!”
老头摇了摇头。
“这就得你自己去查了。‘鬼差函’只会给提示,不会给你答案。但记住,祭奠的时候,不能用普通的香火。要用……‘引路骨’。”
引路骨!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那截黑乎乎的“树枝”!
他已经把它扔了啊!
“大师!那东西我扔了!我扔进垃圾桶了!”陈默急得快哭了。
老头皱了皱眉。
“你扔了?那就麻烦了。‘引路骨’是沟通阴阳的媒介,没有它,你无法完成任务。”
陈默心里彻底绝望了。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吗?
老头看他这样,又叹了口气。
“不过,凡事留一线。那‘引路骨’,既然是你收到的,就说明它跟你‘有缘’。你回去找找,或许……还有机会。”
回去找!?
陈默心里一动。
他想起昨晚扔掉信封的那个垃圾桶。
他不是没看到吗?
难道……
他猛地站起身。
“大师,谢谢您!我这就回去找!”
他冲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他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他知道,这趟回去,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为了活命,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找到那截“引路骨”!
四:祠堂里的“祭奠”
陈默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他住的小区。
天已经黑透了。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跑到楼道口,公共垃圾桶还在那。
他心里猛地一沉。
垃圾桶,是空的。
干干净净,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清洁工肯定刚收走了。
“草泥马!”陈默一拳砸在墙上,心里彻底绝望了。
引路骨没了。
他活不成了。
他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妈的,这都是什么鬼事儿啊!
突然,他感觉屁股底下,硌着个东西。
硬邦邦的。
他伸手一摸。
黑乎乎的。
他拿起来一看。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东西,赫然就是他扔掉的那截“引路骨”!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刚才坐的地上。
陈默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明明扔进垃圾桶了啊!
难道……它自己跑回来了?!
他顾不上多想,死死地把“引路骨”攥在手里。
冰凉,滑腻。
他感觉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手心里微微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
既然引路骨回来了,那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必须去祠堂。
他赶紧跑回家,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旧外套。
把引路骨小心翼翼地藏在内兜里。
然后,他找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祠堂”。
他家附近,确实有个老祠堂。
地图上显示,那祠堂在小区后头,一片荒废的空地上。
平时根本没人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怕。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去。
他走出家门,反锁,又把沙发顶住。
他沿着小区的小路,绕到了后头。
夜风呼啸,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那片荒地,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杂草丛生,一人多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朽的土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
祠堂就在杂草深处。
破破烂烂的,墙壁都塌了一半。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都烂得不成样子了。
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陈默心里直发毛。
他想起信里的第一张照片,就是这个祠堂。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
越靠近,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浓。
闻着让人有点恶心。
祠堂大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照过去。
祠堂里空荡荡的,中间摆着一张老旧的供桌。
供桌上落满了灰尘。
上面摆着三个牌位。
牌位上的字,都模糊了,看不清楚。
陈默走到供桌前。
他掏出内兜里的“引路骨”。
那东西拿在手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绿色的光。
他想起老半仙的话。
“祭奠一个不该被祭奠的人。”
谁啊?
他盯着那三个牌位,心里犯嘀咕。
突然,他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
软乎乎的。
他低下头。
手电光照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偶。
布偶穿着红色的衣服,上面绣着一朵黑色的花。
它的脸上,用红线缝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默猛地一哆嗦。
这布偶,怎么看怎么邪门。
他下意识地想踢开。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布偶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两颗黑色的珠子,死死地盯着他!
“嘻嘻……”
一声细微的笑声,从布偶嘴里传出来。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什么鬼东西!”他大声喊道。
布偶没有动。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嘲讽。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起老半仙说的。
“不该被祭奠的人。”
难道……就是这个布偶?!
他手里紧紧攥着引路骨。
他知道,他必须按照老半仙说的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回到供桌前。
他拿起引路骨,把它放在供桌上,对着那个布偶。
“我……我来祭奠你。”陈默声音颤抖。
就在他把引路骨放下的瞬间。
祠堂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供桌上的三个牌位,猛地倒了!
“哗啦啦”一声。
牌位碎了一地。
而那布偶,却慢慢地,慢慢地,飘了起来。
它飘到陈默面前。
离他,只有一臂之遥。
那张用红线缝的诡异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终于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布偶嘴里传出来。
那声音,不是布偶发出的。
而是……
从他身后,从整个祠堂里,四面八方,一起传出来的!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转身。
祠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透出两点……
绿色的幽光!
他们全都,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的嘴巴,全都张开着。
发出那种细细的,尖尖的笑声。
“嘻嘻……嘻嘻……”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了。
他想跑。
可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引路骨。
那东西,在他手心里,发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的幽绿色光芒。
光芒照亮了他面前的布偶。
布偶的身体,开始慢慢地,慢慢地,膨胀。
红色的衣服,被撑得鼓鼓的。
黑色的花,也变得越来越大,像是在滴血。
“游戏……第二关……”
布偶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找到……我的……心脏……”
心脏?!
陈默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在哪里?!
他猛地低头,看向布偶的胸口。
布偶的胸口,那朵黑色的花,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跳动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像心脏一样。
“哒!哒!哒!”
那跳动声,越来越响。
越来越响亮!
就像昨晚,他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拿走它……活下去……”布偶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陈默知道,他必须伸手。
他伸出手,颤抖着,伸向布偶胸口。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那颗“心脏”的瞬间。
“别碰!”
一声暴喝,突然从祠堂门口传来。
陈默猛地回头。
祠堂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的老头!
是老半仙!
老半仙手里拿着一根桃木剑,剑尖指着布偶。
“畜生!休要害人!”老半仙大声喊道。
布偶猛地收缩,变回原来的大小。
那些黑影,也像潮水一样,瞬间退去。
祠堂里又恢复了死寂。
只有陈默,和老半仙。
陈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大师……您怎么来了?”他声音颤抖。
老半仙收起桃木剑,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
“我算到你会有此一劫。这布偶,是‘替身煞’。它让你拿走心脏,不是让你活下去,是让你……成为它的替身!”
替身!
陈默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刚才,差点就中招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老半仙叹了口气。
“你这劫,暂时算过去了。但‘鬼差函’的游戏,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陈默心里一凉。
老半仙指了指他手里的引路骨。
“这引路骨,已经帮你完成了第一关。它会指引你,去下一关。”
陈默低头看去。
引路骨上的幽绿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但它的尖端,却微微指向祠堂的后方。
祠堂后方。
那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下一关……在哪里?”陈默声音沙哑。
老半仙摇了摇头。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记住,永远不要相信‘鬼差函’的任何诱惑。它说的,都是反话。”
陈默看着老半仙,又看了看引路骨指引的方向。
他知道,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
无法自拔。
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引路骨。
走向祠堂深处的黑暗。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活下去。
为了摆脱这一切。
他,别无选择。
夜色深沉,祠堂里,只剩下风声,和陈默,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