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胎梦惊魂
林秀肚子大了,跟个圆滚滚的西瓜似的。预产期就这一个月了,她整天心砰砰跳,又期待又害怕。阿强,她男人,是个跑长途运输的,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家。老宅子里,就她一个人,有时候真是冷清得要命,也怪渗人的。
这老宅子,是阿强他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青砖黛瓦,看着是气派,可屋里头,总有点阴森森的。特别是晚上,风一吹,那窗户“吱呀”一声,跟有人在叹气似的。林秀胆子本来就不大,怀了娃儿之后,更是草木皆兵,总觉得有啥子东西在暗处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最让她心慌的,是那些梦。
一开始,还只是些零零碎碎的。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漆黑、湿哒哒的泥地里,四周冷得刺骨。然后,就有一条,两条,好多条冰冰凉凉的蛇,从泥土里钻出来。它们不是那种毒蛇,没有花纹,也不是啥子蟒蛇。就是那种土黄色的,细溜溜的小蛇。密密麻麻的,跟藤蔓似的,缠啊缠,把她的肚子缠得紧紧的。
醒来的时候,林秀总是大汗淋漓,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肚子也隐隐作痛,摸上去,冰凉冰凉的,跟梦里头那些蛇的鳞片一样。她拍拍胸口,心想,哎呀,这都是怀娃儿怀出来的,想太多了,想太多了!孕妇嘛,本来就容易多愁善感,神经兮兮的。
她跟阿强打电话,说起这事儿。阿强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哎呀,媳妇儿,你就是想多了嘛!哪有啥子蛇!你安心养胎就行了,别胡思乱想的。过两天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林秀听着,心里头更堵了。她知道阿强忙,可他总是这样,把她的感受当成小题大做。
第一次见到蛇,是在院子里。那天下午,林秀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个东西在动。她定睛一看,我的妈呀,一条土黄色的菜花蛇,正慢悠悠地从花坛里钻出来,往屋门口爬。
她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蹦起来,肚子一抽一抽的。那蛇好像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了,也停了下来,竖起脑袋,吐着信子,冲她“嘶嘶”了两声。
林秀赶紧跑回屋里,把门关得死死的。心还在砰砰直跳,跟打鼓似的。她透过窗户缝儿往外看,那蛇,慢悠悠地爬到了门槛边,然后,跟没骨头似的,从门缝底下,一点点地,钻进了屋里!
林秀感觉头皮都炸了!她明明关了门的啊!那门缝,那么小!一条蛇,咋个就钻进来了?!!
她拿着扫帚,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在屋里找。厨房、客厅、卧室……找了半天,啥也没找到。那蛇,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可能看错了。也许是自己眼花,那蛇没进来,爬到别处去了。
可从那天起,她的胎梦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了。
梦里,那些蛇不再是沉默的。它们缠绕着她的肚子,冰冷的鳞片摩挲着她的皮肤,每一寸都让她毛骨悚然。然后,它们开始说话了。
“还……还我……”
“还……还我娃儿……”
声音又细又尖,带着一丝哭腔,又像是无数条蛇的嘶鸣混在一起,在耳边嗡嗡作响。林秀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她想跑,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泥地里,一动都不能动。
醒来,她发现枕头都湿透了,不是汗水,是眼泪。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心里头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跟块大石头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娃儿,这娃儿是不是……
她不敢再想,拼命摇头,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可家里的怪事,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简直了!
贰:诡宅蛇影
阿强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林秀脸色煞白,跟见了鬼似的。他摸摸林秀的头,有点心疼,又有点不耐烦:“哎,媳妇儿,你看你,都瘦了一圈儿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别听那些老娘们儿瞎扯,什么坐月子这不能吃那不能碰的,屁话!”
林秀抓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阿强,家里有蛇!”她声音都在抖。
阿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蛇?哪来的蛇!你是不是做梦还没醒啊,我的傻婆娘!”
他刚说完,就听见厨房里“哐当”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林秀吓得躲到阿强身后。阿强皱着眉,从墙角抄起一根擀面杖,小心翼翼地往厨房走。
厨房里,案板上的碗摔了一地,碎得稀里哗啦的。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正盘在灶台上,吐着信子,眼睛盯着阿强,绿油油的,跟两颗小灯泡似的。
“我艹!”阿强吓得也叫了一声,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举起擀面杖,对着那蛇的七寸,狠狠地砸了下去!“砰!砰!砰!”连砸了好几下。
那蛇在灶台上扭动挣扎,最后,慢慢地,不动了。
阿强喘着粗气,一脚把死蛇踢到地上。“看吧,我说没啥子事儿嘛!一条破蛇,被我打死了!还不是你疑神疑鬼的!”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色也有些发白。这么大的蛇,出现在家里,确实有点邪门。
林秀看着地上那条死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她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阿强在家待了三天,每天晚上都把门窗检查得严严实实的。可第三天晚上,林秀又做了那个梦。这次,梦里的蛇更多了,密密麻拉的,跟一张巨大的活地毯似的,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它们的声音,更清晰了,更尖锐了。
“还……还我娃儿……”
“还……还我血肉……”
醒来的时候,林秀发现被子里有东西在动。她吓得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一条小指粗细的菜花蛇,正盘在她枕头边上,冲她吐着信子!
“啊——!”林秀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肚子一阵剧痛。
阿强被她的尖叫声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咋了,媳妇儿,大半夜的你鬼叫啥子?!”
他看见床上的蛇,也愣住了。他赶紧跳下床,拿起拖鞋,对着那蛇就是一顿猛砸!
“狗日的!哪来的这么多蛇!草泥马!”阿强也火了,一连串的脏话骂出来,他真的是怕了,真的怕了!
蛇被打死后,林秀被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她受了惊吓,胎动异常,差点早产。阿强看着虚弱的林秀,也是又心疼又后怕。
从医院回来后,林秀彻底不淡定了。她开始在网上搜寻各种关于蛇和怀孕的民间传说。
她搜到了一个老掉牙的故事,说是他们这个镇子,以前叫“蛇湾”。因为这地方地气湿冷,蛇特别多。好多年前,有个叫“蛇婆”的老太婆,据说能跟蛇沟通,她家就住在现在林秀家这块儿。蛇婆有个娃儿,还没生下来就夭折了。她疯了,把夭折的娃儿埋在自家院子里,然后每天对着蛇祈祷,说是要把自己的娃儿变成“蛇胎”,让它回来找她。
林秀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家院子,就是以前蛇婆的院子!
网上还说,蛇婆死后,怨气不散,她的“蛇胎”也成了精。专门找那些怀了娃儿的女人,想把别人的娃儿抢过来,当自己的。尤其是那些住在这片儿的,更是容易被缠上。
林秀感觉浑身发冷。她又想起梦里那些蛇说的话:“还我娃儿……还我血肉……”
这不就是蛇婆的故事吗?
她把这事儿告诉阿强,阿强听了,也皱着眉头,脸色铁青。他虽然不信鬼神,可家里接二连三地出蛇,媳妇儿又差点早产,让他不得不信几分。
“要不,咱们搬家吧?”阿强提议。
“搬家?现在我这肚子,咋个搬嘛!”林秀苦笑。而且,她总觉得,这事儿不是搬家就能解决的。
家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蛇腥味,是一种潮湿的土腥味,又带着一丝甜腻的腐烂气息,闻着让人反胃。有时候,她会在地板上,或者窗台上,发现一些细小的、透明的鳞片。跟指甲盖那么大,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肚子里面的娃儿,动得越来越奇怪了。不是那种正常的胎动,而是像有啥子东西,在里面“沙沙”地游走,滑腻腻的,有时候还会顶着她的肚皮,凸起一个奇怪的形状。
她用手摸上去,那凸起的地方,冰冷,坚硬,又带着一丝弹性。跟梦里那些蛇缠绕的感觉,简直没两样!
林秀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底一片青黑。她知道,她快疯了。
叁:婆婆的秘密
阿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给老家的妈打了电话。他妈,也就是林秀的婆婆,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太太,信鬼神,也懂点儿“偏门”。
婆婆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一进屋,先是把手里的香烛,黄纸啥的,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然后,她没跟林秀说啥子话,只是眯着眼睛,在屋里头,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她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停住了。她鼻子抽了抽,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特别严肃,甚至带着点儿恐惧。“秀儿啊,这屋里头,不对劲!有东西!”
林秀心里咯噔一下,眼泪差点没掉下来。终于有人相信她了,终于有人相信她了!
婆婆走到林秀面前,拉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娃儿啊,你这肚子,咋个这么凉?胎气不对!”她又摸了摸林秀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嘴里念念有词。
“妈,咋了!?”阿强看着他妈这样子,也吓得不轻。
婆婆叹了口气,把林秀和阿强叫到客厅坐下。她先是烧了几张黄纸,嘴里嘀嘀咕咕念了几句,然后才开口。
“这事儿,本来我是不想说的。是咱们老秦家的一个老旧事儿了,也是个忌讳。说出来,怕是更招祸。”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跟蚊子哼似的。
林秀和阿强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知道,咱们老秦家,祖上是从秦岭那边搬过来的。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老祖宗为了躲灾,就带着一家老小,翻山越岭,到了这儿。”婆婆顿了顿,喝了口茶。
“那时候啊,这地方还是一片荒山野岭。咱们老祖宗,为了在这儿安家落户,就砍树开荒,搭了这几间屋子。可谁知道,这地方,本来是个‘蛇窝’。下面连着一条暗河,那暗河里头,就住着蛇王!还有它的那些子子孙孙!”
林秀听得心惊胆战。阿强也忍不住插嘴:“妈,你说的都是些老黄历了,哪有啥子蛇王!”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个哈麻批!你不信,看你媳妇儿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报应!报应!”
她继续说:“老祖宗砍树的时候,不小心,把蛇窝给掀了。好多蛇,都被他们给打死了。蛇王一怒之下,就下了个咒!说是要让咱们老秦家,女人生娃儿,永不安生!尤其是那些怀了男娃儿的,更是要小心!蛇王要来抢娃儿,当它的‘蛇胎’!”
“这……这是真的!?”林秀吓得嘴唇直哆嗦。
“真的!婆婆的婆婆的婆婆,也就是我太婆婆,她亲身经历过!那时候,她也怀了娃儿,跟你一样,晚上老是梦见蛇缠身。后来,娃儿生下来没几天,就莫名其妙地夭折了。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蛇鳞!”婆婆说着,眼眶都红了。
“咱们老秦家,后来好几代人,都有这种事儿发生。女人生娃儿,不是小产,就是死胎,要么就是娃儿生下来,活不过三岁。后来,咱们祖上请了个高人,说是要修建一个‘镇蛇井’,把蛇王镇住。又在院子里种了好多驱蛇的草药,才勉强压住。”
“可这几年,你们年轻人,哪里还信这些!把院子里的草药都拔了,把老井也填了。这不,又把那东西给招回来了!”婆婆指了指林秀的肚子,又指了指院子。
林秀和阿强听得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不好!”婆婆脸色大变,她赶紧冲进卧室。
卧室里,他们刚刚给还没出生的娃儿准备的小床,也就是那张红木婴儿床,竟然被掀翻了!床上的小被子,散落在地上。一条翠绿色的竹叶青,正盘在婴儿床的床头,冲着他们“嘶嘶”地吐着信子,眼睛跟红宝石似的,闪着妖异的光。
这竹叶青,一看就是毒蛇!
“我的天爷啊!”林秀吓得腿都软了。她看着那条毒蛇,又看着被掀翻的婴儿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阿强也吓得不轻,他抄起一个花瓶,对着那竹叶青就砸了过去!
“砰!”花瓶碎了,竹叶青也应声而落。阿强又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才把那蛇踩死。
“这娃儿,这娃儿怕是保不住了!”婆婆看着林秀的肚子,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妈!你别瞎说!”阿强吼道。
“我没瞎说!这是蛇王来抢娃儿了!它闻到你媳妇儿怀的是男娃儿了!它要来当‘蛇胎’!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赶紧想办法!”婆婆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林秀感觉到肚子里又是一阵剧痛,娃儿动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挣脱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缠住了,缠住了,简直了!
肆:破咒寻踪
“得找个明白人!得找个明白人啊!”婆婆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
她想起隔壁镇子有个老神婆,说是能通阴阳,解邪祟。虽然平时大家伙儿都当她是个疯婆子,可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阿强赶紧开车,载着林秀和婆婆,往隔壁镇子赶。
那老神婆住的地方,简直了,在一个破旧的庙里。庙里头乌漆麻黑的,一股子香灰味儿,还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
老神婆是个老太婆,满脸皱纹,眼睛却贼亮贼亮的,跟两颗夜明珠似的。她看着林秀的肚子,又看看她苍白的脸,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旱烟,然后,吐出一大团烟雾。
“娃儿啊,你这是被‘蛇母’缠上了!”老神婆沙哑着嗓子说,“你家那宅子,下面压着个‘蛇眼’,本来是用来镇压蛇王的。可你们年轻人不懂事,把镇蛇井填了,又把那蛇眼给挖动了!这不,把那蛇母的怨气给放出来了!”
林秀听得心惊肉跳。阿强也吓得手心直冒冷汗。
“那……那可咋办啊,神婆?”婆婆赶紧问。
老神婆掐指算了算,又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这蛇母怨气太重,又加上它想借你娃儿投胎,这事儿,不好办,不好办啊!”
她又睁开眼,盯着林秀的肚子,突然指着说:“它就在你肚子里!它就在你肚子里头!娃儿!娃儿快被它给吞了!”
林秀只觉得肚子里一阵剧痛,娃儿在里面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疼得“啊”地一声叫出来,整个人都软了。
“神婆!救救我娃儿!”林秀哭着喊道。
老神婆又抽了几口烟,慢悠悠地说:“要救娃儿,得去你家那老宅子里,把那蛇眼给重新镇住!去老宅子最深的地底下,找一块‘蛇骨’。那蛇骨是当年蛇王蜕下的第一块骨头,沾了灵气,也沾了怨气。把它找出来,放在镇蛇井的井口,用童子血,重新祭祀一番,才能把蛇母给镇住!”
“童子血?!”阿强吓了一跳。
“就是没破身的小伙子的血!你阿强,虽然是娃儿他爸,可你……嘿嘿,不行咯!”老神婆笑得阴森森的。
阿强脸色一红一白。
“那……那谁去啊?”林秀问。
老神婆看着阿强:“你!你娃儿的命,就看你了!你去找个没结婚的小伙子,让他献点血,这事儿就成了!不过,那蛇骨可不好找,它被蛇母藏起来了,藏得死死的!而且,那宅子里,现在都是蛇母的子子孙孙,它们会拼命阻止你们的!”
说完,老神婆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三人心惊胆战地回到了老宅子。
刚一进院子,林秀就感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冷得她直打哆嗦。院子里,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蛇!密密麻麻的,黑的、黄的、绿的,大大小小,粗粗细细,跟一张巨大的网似的,把整个院子都给覆盖了!
“我的妈呀!这是蛇窝吗!?!”阿强吓得差点没把车开出去。
他赶紧拿出婆婆准备的雄黄粉,撒了一圈。可那些蛇,只是稍微退开了一点点,然后又重新围了上来,眼睛盯着他们,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林秀感觉肚子里面的娃儿,动得更厉害了,像是要冲破肚皮出来似的。娃儿在里面翻腾,搅得她肝肠寸断。
“快!去屋里!”婆婆急忙喊道。
三人冲进屋里,把门关得死死的。可屋里头,也一样!地上、梁上、墙缝里,到处都是蛇!它们从各种缝隙里钻出来,跟水银泻地似的,无孔不入。
“镇蛇井……镇蛇井在哪儿啊?!”阿强急得满头大汗。
婆婆指了指客厅正中间那块老旧的青石板。“就是那儿!以前是个水井,后来被你们给填了!”
阿强赶紧找来工具,开始撬那块青石板。
“沙沙沙……沙沙沙……”
周围的蛇,发出了更加密集的嘶鸣声。它们开始往阿强身上爬,冰冷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让他头皮发麻。
“滚开!滚开!狗日的!”阿强一边挥舞着工具,一边咒骂着。可那些蛇,根本不怕他,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林秀看着阿强被蛇缠住,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可她现在大着肚子,根本帮不上忙。她只能紧紧地捂着肚子,祈祷娃儿能平安。
“快!快点啊!”婆婆在一旁催促着。
阿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撬开了那块青石板。
青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井口,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蛇骨!蛇骨在哪儿?!”阿强探头往里看,可里面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林秀的肚子突然猛地一抽,一股剧痛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娃儿!娃儿在里面,好痛!好痛啊!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肚子里,疯狂地撕扯着,啃咬着!
“啊——!!”林秀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伍:蛇母归寂
林秀疼得死去活来,感觉娃儿快要从肚子里钻出来了。
阿强看到林秀这样,眼睛都红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蛇,猛地跳进井口,手电筒的光在井壁上晃动,照亮了潮湿的青苔和黑漆漆的水面。
“蛇骨!蛇骨在哪儿?!”他大声喊着,声音在井里回荡,带着绝望。
婆婆在井口边上,焦急地往下看,嘴里念念有词,念着那些古老的咒语。
就在这时,井底下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井底深处猛地冲了出来!那是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全身乌黑发亮,眼睛跟铜铃似的,死死地盯着阿强!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冲着阿强就是一口!
“卧槽!”阿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旁边一躲,那巨蟒一口咬在了井壁上,“砰”的一声,石头都被它咬碎了一大块!
“蛇母!这是蛇母的真身啊!”婆婆惊恐地喊道。
巨蟒又冲了上来,这次直接缠住了阿强!冰冷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勒得阿强喘不过气。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阿强怒吼一声,他知道,这是为了他的娃儿!他不能怂!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突然,他的手摸到井壁上一个凸起。那是一块灰白色的东西,摸上去冰凉坚硬,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古怪气息。
“蛇骨!是蛇骨!”婆婆在上面也看到了,激动地喊道。
阿强死死地抓住那块蛇骨,巨蟒感觉到它要拿走蛇骨,缠得更紧了,勒得他肋骨都快断了。
阿强咬紧牙关,猛地使劲儿,把那块蛇骨给掰了下来!
“嘶——!”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缠着阿强的身体猛地一松。
阿强趁机从井里跳了出来,他拿着那块蛇骨,冲到林秀身边。
“童子血!快!快点血!”婆婆急忙喊道。
阿强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面被巨蟒擦伤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冒。
他没多想,把那块蛇骨放在井口,然后把手腕上的血,滴在了蛇骨上。
一滴,两滴,三滴……鲜红的血,顺着蛇骨流淌,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嗡——!”
整个老宅子突然猛地一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的蛇,不管大的小的,黑的黄的,都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都僵住了。它们不再嘶鸣,不再蠕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然后,它们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开始变得透明,开始消散,最后,化作了一缕缕青烟,彻底消失了。
井里,也传来了巨大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入了井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林秀感觉肚子里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慢慢地,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娃儿,不再挣扎了。
老宅子里,所有的阴冷、潮湿、腐臭的气息,也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阿强抱着林秀,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
几天后,林秀在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娃儿白白胖胖的,哭声洪亮,健康得很。
阿强和婆婆都松了一口气。
可林秀抱着娃儿的时候,总觉得,娃儿的左脚踝上,有一块小小的,形状像蛇鳞的胎记。
那胎记,摸上去,有点凉,有点滑,在阳光下,还会泛着一丝淡淡的,幽绿的光。
她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个胎记。只是每次看到的时候,心里总会泛起一丝,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娃儿的眼睛,有时候也会盯着某个地方,一眨不眨,眼神深邃得不像个婴儿。
林秀知道,那晚的经历,永远,永远都不会过去了。
她轻轻地亲了亲娃儿的额头,低声说:“我的娃儿,你可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啊……”
门外,院子里,一株新生的爬山虎,正沿着老宅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它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