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烬墟易主·毒蝎俯首(二)
苏清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
“毒帮主有心了。
不过黑旗盟产业之事，暂且不急。”
她迈步走入矿洞阴影，“先看看你们的赤火晶矿吧。”
毒娘子连忙跟上：
“宫主请随妾身来。”
进入矿洞，光线骤然暗淡。
洞壁镶嵌着发光的赤火晶原石，提供着暗红色的照明。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与岩石尘土气息。
巷道宽阔，可容数人并行，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两侧时有分支岔路，深不见底。
前行约百丈，出现一个较大的洞厅。
这里摆放着石桌石椅，桌上果然有热茶与数卷图册。十余名矿奴模样的修士正在角落整理矿石，见人来慌忙跪伏。
“宫主请坐。”
毒娘子殷勤道，“这是第一层的主矿厅，平日矿石初步筛选在此进行。”
她指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矿脉图;
“此乃赤火矿脉全图，共分七层。
第一、二层为开采区，第三层为帮中核心区域‘蝎巢’，第四层往下则因地火与煞气太过猛烈，已暂时封闭。”
苏清月并未落座，而是走到矿脉图前，仔细观看。图中标注详尽，巷道纵横，确实复杂如迷宫。
她的目光在代表“蝎巢”的第三层区域停留片刻，又扫过下方标注“危险，禁入”的第四至七层。
“矿脉储量如何？
年产出多少？”她问道。
毒娘子立刻答道：
“禀宫主，赤火矿脉探明储量约三百万方，可采量二百二十万方。
目前年开采量约五万方，可得下品赤火晶五十万块，中品五万块，上品约三千块。按市价折算，年产值约在八百万灵石左右。”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前承诺敬献宫主的三成产出，便是按此基数计算，每年约二百四十万灵石，妾身可立下血契，绝不短少。”
八百万灵石年产值，在烬墟城确实是天文数字。
毒娘子给出三成，看似大方，但苏清月知道，这远非赤蝎帮全部收入。
地下黑市、矿奴租借、巷道通行费、乃至走私禁物，这些灰色收入恐怕不比明面上的矿产出息少。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开采现场。”
毒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笑道：“宫主这边请。
只是井下嘈杂脏乱，恐……”
“无妨。”
一行人继续深入。
巷道逐渐向下倾斜，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更加浑浊。不时有矿奴推着满载矿石的小车从岔路走出，见到众人慌忙避让。
这些矿奴大多衣衫褴褛，神色麻木，脖颈上戴着暗沉的金属项圈——正是禁灵项圈。
晨霜眉头紧皱，握剑的手紧了紧。
来到第二层一处开采面，这里空间更大，数十名矿奴正在岩壁上敲凿。
赤火晶原石嵌在暗红色的岩层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几名监工模样的赤蝎帮众手持皮鞭，来回巡视。
见毒娘子亲至，监工们连忙行礼。一名监工讨好道：
“帮主，今日这块工作面出了几块高品质原石，您要不要看看？”
毒娘子看向苏清月，苏清月微微颔首。
那监工立刻从一旁取过几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赤红晶石，双手奉上。
苏清月接过一块，入手温热，内里似有火焰流动，灵力充沛而温和，确实是不错的修炼资源。
就在她仔细观察晶石时，异变突生！
开采面岩壁猛地一震，簌簌落下碎石！紧接着，一道炽热的地火从岩缝中喷涌而出，直冲众人所在！
“小心！”
毒娘子惊叫一声，似要扑过来保护苏清月。
但比她更快的是晨霜！长剑出鞘，一道清冷剑罡斩出，将那道地火从中劈开！
四散的火星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在即将溅射到苏清月身上时，诡异地偏转方向，射向岩壁，滋滋作响。
苏清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一下。
她手中那块赤火晶石依旧握着，神色平静。
毒娘子扑到一半，僵在原地，脸上惊惶未褪，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失望。
“地火喷发，在矿洞中倒是常见。”
苏清月随手将晶石抛还给监工，看向毒娘子，
“毒帮主受惊了。”
毒娘子勉强笑道：
“让宫主见笑了。
这第二层靠近地脉，确实时有地火泄露，所以妾身才建议宫主……”
她话未说完，苏清月已转身向巷道深处走去：
“去第三层看看。”
毒娘子脸色微变：“宫主，第三层是帮众聚居区，杂乱不堪，且设有许多防御机关，恐冲撞了宫主。
不如……”
“既然已归附于我，还有什么需要防备的？”
苏清月脚步不停，“毒帮主莫非在第三层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毒娘子袖中手指悄然捏紧，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宫主说笑了，妾身哪敢。只是第三层机关众多，需先派人关闭，请宫主稍候片刻……”
“不必。”
苏清月已走到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入口。
那是一条向下旋转的石阶，深不见底，黑暗中隐隐传来机括运转的细微声响与淡淡的甜腥气。
“晨霜，开路。”
“是！”
晨霜长剑一振，率先踏上石阶。剑身泛起月华清光，照亮前方。
毒娘子眼神连变，最终一咬牙，对石猛与阴三娘使了个眼色，快步跟上：
“宫主小心脚下，石阶湿滑。”
石猛与阴三娘对视一眼，手已悄然按在武器上。
下行约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第三层“蝎巢”，果然与上层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镶嵌的赤火晶更多更亮，将整个空间映成一片暗红。
空气潮湿，弥漫着更浓郁的甜腥气，隐约可见地面坑洞中黑影蠕动。
洞厅中央，黑曜石雕成的巨蝎王座巍然屹立，四周散布着石屋、仓库、训练场等设施。
数十名赤蝎帮核心成员正在各处，见到苏清月等人出现，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复杂地望来。
苏清月目光扫过整个洞厅，最后落在王座后方一处被厚重铁门封闭的通道口。
那铁门上刻满符文，隐隐有能量波动，且甜腥气最浓。
“那后面是什么？”她直接问道。
毒娘子忙道：
“那是通往第四层的备用通道，因下方地火煞气太重，早已封闭多年。”
“打开。”
苏清月命令道。
毒娘子脸色终于变了：“宫主，第四层真的去不得！
下方不仅有地火，还有古地泄露的煞气，触之即伤，即便是洞虚境也不敢轻易深入！妾身绝无虚言！”
苏清月转身，看向毒娘子，目光如冰：
“毒娘子，我从进城到现在，给了你足够的机会。
表面恭顺，暗中布置；以地火制造‘意外’；
试图将我限制在上层；现在又以危险为由，阻止我查看核心区域。”
她每说一句，毒娘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的‘臣服’，从头到尾，都是演戏。”
苏清月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整个洞厅温度骤降，“我现在只问你最后一遍：
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是你真正的底牌，
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