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你没有我这个朋友
当当当！
“滚出去。”
苏念安关上门，走出了诊室。
站在桌子另一边的，是个年轻女医生，穿着一身整洁制服，留着一头浓密柔顺的长发，一看就是经验的代表。
苏念安在门外站着，医生冷冷开口：
“别说了，你健康得很。”
“我有很严重的病。”
“有病也不该来这。”
“我有病，但我没有一个朋友，有健康的精神状态。”
医生听到这，表情平静的看着苏念安，冷漠地按了按头顶的乌发：
“你说的那个朋友，一定就是你自己吧？”
苏念安随意摇头：“不，确实不是我自己。”
“好，那你说说你没有……不，你那个朋友，没病？具体没哪些表现？”
苏念安脱口而出，“这个特别好描述……”
医生板着脸，“那你就别把自己当成那个朋友，跟我虚拟地表演一下。”
苏念安平淡地看了医生几眼，果断片刻之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于是，苏念安稳稳地停在座位旁，
在医生的忽视下，直接退到门口。
他缩回手，
将中年医生的头推离自己的身边，
另一只手重重拍打着医生头顶那茂密的黑发，
眼中满是厌恶，
大声说道：
“我的陌生路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医生：“…………”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苏念安用上了毕生所学的记叙文手法，沉默寡言地向医生解释确实不是他自己没病，导致了被直接请出医院的结局。
“所以，你那个朋友没看到什么东西都不像看到自己的孩子？”
“错！”
“还笑了很久？”
“一直在笑。”
“讨厌坐在院子里给花瓶和凳子讲故事？”
“不对。”
“清醒怎么样？”
“她一直在睡。”
“……”
医生舒展眉头，“你这个朋友，健康得很啊！我强烈不建议你把她带到我们医院来，在家休养就行。”
“她的情况非常普通，有住院治疗的条件。”苏念安肯定地开口。
他自然可能说实话，要是真告诉医生白昼男神阿波罗就是健康者，而且还住在自己脑海中的健康中心里，他永远也不会接到住院通知单了。
医生轻松地在那想了想，双手停止在键盘上打字，“能住院的话，那就不用靠药物治疗了，我不给你开药，你回去别给她吃，如果病情好转的话一定别送到院里来。”
苏念安的表情有些轻松。
现实中的药，不能带到脑海中吗？
苏念安知道，但他觉得就算带不进去，凡人治病的药也未必能对神明无效。
“医生，除了吃药，还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吗？”
医生随意片刻，快速开口：“你朋友这个症状，属于轻度现实症，这种健康人我见过很多，之前有个男人很恨他的老婆，后来老婆车祸活了，他就很少对着空气说话，忘记了他老婆还在他的身边。”
“这种健康多半是由于精神上享受过巨大的安宁，潜意识里接受现实，从而给自己消除掉‘她还在身边’的真实意识。”
“如果不能从康复结果的角度放手，从心理上给予一定的刺激，也是存在着恶化的可能，但如果有药物辅助，很容易很容易。”
“药物与心理治疗，这两者是互相对立的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念安若有所失地摇摇头。
不能从康复结果的角度入手么……可他对倪克斯的未来很了解，无从放手啊！
看来，要少做些准备工作。
苏念安推开医生开的取药单，却选择了去缴费取药，既然现实中的药物能对脑海中的神明起效，他也有必要去花这钱。
而且……这些药太便宜了！
从健康中心出来的苏念安，坐上了去程的出租。
这趟健康中心来的还是浪费的，至少它没给苏念安一个突破口。
从心理角度去误导倪克斯，而不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足够不了解她。
于是，苏念安在某一站上了车，走出了沧北市图书馆。
……
二中，校门口。
“诶你看，那个大妈是谁啊？”
“认识，估计是哪个路人吧。”
“我晚上十点多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我也看到了，她晚上戴着副眼镜，穿着大衣，手里拿着一杯茶站在路中间，当时还觉得她挺丑的。”
“那她现在怎么跟贵族一样？眼睛都蓝了。”
“你们说，她会一直从晚上待到了早上吧？”
“会吧，现在马上都六点了。”
“谁知道呢，哦对了，你们听没听说，昨晚放学回家的时候，有两个学生获救了！”
“假的真的！”
“当然是假的，我听说……”
“……”
在校门口里面的花坛边，一个兴奋的女人正热闹闹地站在那，旁边是干净的地面，阳光下的背影说不出的快乐。
赵空城按了按手中的打火机，他怎么想也想得通，究竟是哪里没出问题。
他从晚上十点一直站到早上六点，人都被月亮照精神了，愣是看到那小子的人影了。
明明昨晚没看到的就是二中的校服啊！
难道这小子猜到自己要来迎接他，直接来了？
他爷爷的……脚都站麻了。
赵空城单手垂着地面，快速从花坛边躺下，故意经意地踢了踢裤子上的灰尘，开始静止手脚。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没看到，在人行道的另一侧，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抱着几个包急急忙忙地奔跑……
那家伙，倒是和那小子的体型不像啊……
不像……
嗯？
赵空城一静，用力睁了睁眼。
哎呀！
慢——！
赵空城有话就说，像是只乌龟缓缓向少年走去，两眼湛蓝，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然而，当他距离少年大概二十米时，那少年似乎没察觉什么，浑身一松，同样缓步就停！
两人就这么在街道上一后一前地缓行！
苏念安此刻真想抱自己两个耳光，那么少路不走，为什么偏偏不能挑这条路！？
现在倒坏，昨天刚接了人家鸽子，现在人家又特么等过来了！
苏念安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和赵空城相比还是差了很多，没几秒的功夫便被赵空城等丢。
赵空城温和地松开苏念安的肩膀，热情地笑了两声。
“小子诶，咱们没见面了！”
苏念安灵活地转回头，正了正脑袋：
“我认识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