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调子,真特么怪!
小雅最近,这日子过得有点……不对劲。妈耶,不是那种失恋了啊,工作不顺啊那种不对劲,是那种……心肝儿直颤,老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邪门儿不对劲。
她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在城中村租了个小单间。屋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隔音差了点,楼上那对小情侣吵架,楼下那大妈扯着嗓子骂孩子,那声音,简直是环绕立体声,夜夜笙歌。可最近,这些“背景音乐”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脑子里那段怎么也甩不掉的调子。
这调子,是她前几天晚上做梦,梦里学会的。
那天晚上,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屋里头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小雅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周围全是那种湿漉漉的雾气,凉得刺骨。她想睁眼,眼皮子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怎么也睁不开。耳朵里,却开始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个女人在哼歌。刚开始还听不清,只觉得像蚊子叫。可慢慢的,那调子就清晰起来了,钻进她耳朵里,直接就刻在了脑子里。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调子很老,很旧,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哀怨。不是那种流行歌曲的婉转,也不是儿歌的欢快,而是那种……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带着土腥气儿的调子。小雅在梦里,感觉自己也跟着哼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那歌词,那曲调,竟然就那么顺畅地从她喉咙里冒了出来。
她想停,停不住。想醒,醒不来。
就这么一直哼,一直哼,哼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儿,勉勉强强地照进屋里,她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梦里醒了过来。
醒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都湿透了,不是汗,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凉气。心脏“砰砰砰”地跳,跟打鼓似的,差点没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妈耶……什么鬼梦!”她拍了拍胸口,大口喘着气。
可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的嘴巴,还在动。
喉咙里,还在发出声音。
她竟然还在哼着那段调子!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小雅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捂住嘴巴。可那调子,就像是生了根,长了芽,在她脑子里,在她喉咙里,怎么也停不下来。她强迫自己去想别的,想工作,想房租,想那个欠她钱的老板,可都没用!那调子,就像个魔咒,死死地缠着她,在她耳边,在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她赶紧打开手机,想听点劲爆的摇滚乐,把这鬼调子冲散。可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在她听来,都变成了那段诡异的歌声的伴奏。每一个音符,每一个鼓点,都像是为了衬托那段“花儿红,草儿绿”的调子而存在。
她有点崩溃了。
“草泥马的!搞毛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狠狠地扔在床上。
这几天,这情况越来越严重。
那调子,不分白天黑夜地缠着她。
洗澡的时候,她哼。吃饭的时候,她哼。就连跟同事聊天,她都差点把那调子哼出来。
她不敢跟人说。
谁信啊!?!说自己梦里学会了一首鬼歌,醒来还哼着,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啊?!
最让她心慌的是,她总感觉,这歌声,好像不是只在她脑子里。
有时候,她会听到,那调子,是从屋子外面传进来的。
细细的,幽幽的,跟她的声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她一开门,外面除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一下,然后又“啪”地灭掉,啥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还有那,永远挥之不去的,诡异调子。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她开始失眠。一闭眼,那歌声就放大好几倍,在她耳边魔音穿脑。
她开始掉头发。大把大把的,跟雪花似的,落在地上。
她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她甚至在半夜,听到有人跟着她一起哼歌。
那声音,是从床底下,或者衣柜里,或者墙壁后面传出来的。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真的,快要疯掉了!
2:老巷深处的秘密
小雅被折磨得快神经衰弱了。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也不敢跟朋友说,怕他们笑话。她只能自己偷偷地,在网上搜。
“梦里学歌,醒来还在哼……”
“耳边总有奇怪歌声,不是幻听……”
“民间鬼故事,歌声索命……”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关键词都敲了进去,希望能找到一点点线索。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点东西。
在一个不起眼的、老旧的论坛里,一个帖子被顶了起来,标题是:“有人知道‘望郎归’这首歌吗?我奶奶以前常哼……”
小雅点进去,心跳得厉害。
帖子里面,楼主说他奶奶以前是个老裁缝,住在老城区的“百花巷”里。他奶奶年轻的时候,常常会哼一首很奇怪的歌,歌词就是“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小雅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这歌词,跟她梦里学到的,简直完全一样!
她继续往下看。
楼主说,他奶奶哼这首歌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忧郁,有时候还会偷偷抹眼泪。他问奶奶这歌是啥意思,奶奶总是摇头,说“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后来奶奶去世了,这首歌也就没人再哼了。他发帖,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首歌的来历。
帖子下面,回复的人不多,但其中有一条,让小雅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望郎归’啊……听说是个禁忌的调子。老一辈的人说,那是百花巷里一个可怜女人的心声。那女人叫阿秀,长得水灵,跟巷子口卖豆腐的秦家小伙子青梅竹马。可后来秦小伙子被抓去当兵,一去不复返。阿秀就在巷子深处那棵老槐树下,日夜盼着,天天哼着这首歌。最后啊……就吊死在那棵树上了。据说,她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哼着这调子,怨气太重,歌声就一直缠着巷子,不散!”
小雅看到这里,“唰”地一下,脸色就白了。
百花巷!老槐树!盼郎归!
这,这不就是她脑子里那个调子的故事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虽然是白天,可她却感觉,窗外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歌声,在她耳边,似乎也变得更清晰了,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小雅再也坐不住了。
她必须去百花巷看看。她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这鬼调子缠下去了!
她拿起手机,找出百花巷的地址。
这巷子,就在老城区,离她租的房子不算远。她以前路过几次,每次都觉得那巷子阴森森的,没敢进去。现在,她却不得不去了。
换了身衣服,小雅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串佛珠戴在手上。这是她奶奶以前去寺庙求来的,说是能辟邪。虽然她平时不信这些,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门牌号。
“203。”
她住的是203。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这门牌号,会不会也跟那个“盼郎归”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被吓魔怔了。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依旧是死寂。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她总觉得,那歌声,好像一直跟在她身后。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3:老槐树下的“她”
百花巷,其实一点都不像名字那么美。
巷子很窄,两边的老房子都有些年头了,红砖墙上爬满了青苔,有些窗户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看着就像鬼的眼睛。巷子里光线很暗,即使是大中午,也感觉跟傍晚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老旧胭脂水粉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发毛。
小雅握紧了手里的佛珠,感觉手心都湿透了。
那歌声,在这里,似乎更清晰了。
不再是她脑子里的幻听,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声音很轻,很柔,但却带着一股子直击人心的哀怨。
小雅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得很。可她又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巷子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破败。有些门窗都烂掉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屋子。
她甚至在路过一扇半开的木门时,瞥见屋子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小雅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终于,她看到了。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棵老槐树。
那树,真是老得不成样子了。树干粗壮,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皲裂,像一张张老鬼的脸。树冠很大,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光秃秃的,没几片叶子。
树下,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可最让小雅毛骨悚然的是,那棵老槐树上,竟然挂着一截……红色的布条。
那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就像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衣服,吊在那里,随风飘荡。
小雅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她猛地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那截红布条。
那布条,在她的视线里,慢慢地,变长了。
然后,变粗了。
再然后,那布条,竟然变成了……一双细长的,惨白的手!
那双手,青筋暴起,指甲是黑色的,长长的,死死地扣在树干上。
小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啪嗒!”
她低头一看,地上,竟然有一只绣花鞋!
红色的,鞋面上绣着鸳鸯。
但那鸳鸯的眼睛,却是用黑色的珠子缝上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死死地盯着她!
小雅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跑远,就听到那歌声,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郎不归,心已碎,化作枯骨守墓碑!”
这歌词,比论坛里说的,多了后半截!
而且,那声音,不再是轻柔的哀怨,而是充满了愤怒,怨毒,还有绝望!
小雅猛地抬头,看向老槐树。
只见那棵树下,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身形纤细,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树下。
可小雅却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一阵阴风吹过,女人的红盖头,被风轻轻掀起了一角。
小雅只看到,盖头下面,一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那张脸,五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平了似的,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雅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想跑,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想喊,可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女鬼,或者说,阿秀,慢慢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她脚下的绣花鞋,都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土腥气的,胭脂水粉的味道,越来越近。
“你……你……”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女鬼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裂开了一个弧度。
像是在笑。
“我的歌……你学会了……真好听……咯咯咯……”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听得小雅头皮发麻。
“你……你想干什么!?”小雅声音颤抖。
女鬼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伸出那双惨白的手,朝着小雅的脖子,伸了过来!
那手指,冰冷,僵硬,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小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完了。
她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4:歌声里的真相
就在那冰冷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小雅脖子的那一刻!
她手腕上的佛珠,突然发出了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虽然很弱,但在昏暗的巷子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女鬼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的身体,也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女鬼的嘴里发了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红色的嫁衣,也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开始变得透明。
小雅趁机滚到一边,大口喘着气,剧烈地咳嗽。
她看着手腕上的佛珠,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是谁?!”女鬼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也更加虚弱。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了,只有那张模糊的脸,还在死死地盯着小雅。
“我……我是小雅!”小雅颤抖着回答。
“小雅……小雅……”女鬼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迷茫。
“你……你为什么会哼我的歌?!!”女鬼突然又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怨恨,“你是不是……是不是秦守仁派来的!?!”
“秦守仁?!”小雅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就是那个卖豆腐的秦家小伙子!”女鬼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带着一丝哭腔,“他答应我,要娶我!可他走了,就再也没回来!我等了他一辈子,哼了一辈子的歌,可他,他还是负了我!”
小雅看着眼前这个透明的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同情。
“他……他可能已经死了……”小雅小心翼翼地说。
“死了?!”女鬼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相信,“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说了,会回来娶我!他不会死的!”
她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红色的嫁衣,像一团火焰,在她身上熊熊燃烧。
小雅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一股强大的怨气,朝着她扑面而来。
“你……你别这样!”小雅吓得往后缩了缩。
“他负了我……他负了我……我要他回来!我要他回来陪我!”女鬼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的声音,跟那段“望郎归”的歌声,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郎不归,心已碎,化作枯骨守墓碑!”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悲凉。
小雅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女鬼,不是想害她,她只是太寂寞了,太怨恨了。她把自己的歌声,传给了小雅,也许是想找一个能听懂她心声的人,也许是想找一个,能替她继续等下去的人!
她想把小雅,变成下一个“阿秀”!
小雅猛地抬头,看着女鬼那张模糊的脸。
“你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小雅大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异常坚定,“他走了,就是走了!你再等,也等不回来!”
女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女鬼的声音,变得异常虚弱。
“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小雅继续喊道,“你再等下去,也只是折磨自己!折磨别人!你这样,只会让你的怨气越来越重,永远都无法解脱!”
女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的红嫁衣,也变得更加透明。
“不可能……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女鬼低声喃喃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你听听!”小雅突然指了指巷子口,大声喊道,“你听听,现在是什么声音?!!”
女鬼愣住了。
她顺着小雅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有汽车的鸣笛声,有小贩的叫卖声,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那是,人间烟火的声音!
那是,活人的声音!
女鬼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的脸上,那模糊的五官,似乎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到了巷子口,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看到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看到了那个牵着孩子的小年轻。
她看到,这个世界,还在继续运转,而她,却被困在了这里,被困在了无尽的等待和怨恨里。
“我……我……”女鬼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化作一片片红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我的郎……我的郎……”
她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遗憾,消散在空气中。
小雅看着女鬼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眼前,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不能让女鬼继续困在这里,也不能让自己,变成下一个“阿秀”。
当女鬼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小雅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脑子里那段缠绕了她好几天的歌声,也终于,彻底地消失了。
巷子里的霉味和胭脂水粉味,也渐渐散去。
阳光,终于穿透了巷子,照在了老槐树上。
那棵老槐树,在阳光下,显得不再那么阴森,反而有了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小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个可怜的“阿秀”。
5:余音未绝,心安否?
小雅从百花巷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虚脱,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的人来人往,汽车的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在她听来,都像是天籁。
她活过来了!
她真的,活过来了!
回到家,小雅直接冲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她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子霉味和胭脂水粉味,怎么也洗不干净。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段诡异的“望郎归”的调子,真的消失了。
她的耳边,再也没有了那细细的,幽幽的,带着哀怨的歌声。
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了!
可她还是失眠了。
不是因为歌声,而是因为,那段经历,实在太真实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阿秀那张模糊的脸,还有她那声声绝望的呼唤:“我的郎……我的郎……”
小雅突然觉得,阿秀其实也挺可怜的。
被心爱的人抛弃,苦等一辈子,最后化作怨灵,被困在老巷子里。
她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
第二天,小雅起了个大早。她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又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点心。然后,她又回到了百花巷。
巷子里,依旧是那么安静。
老槐树下,阳光斑驳。
小雅把花和水果点心,轻轻地放在石碑前。
“阿秀……”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你……安息吧。”
她没有再哼那段歌。她觉得,阿秀现在,应该已经解脱了。
她站在树下,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
小雅感觉,那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激。
她笑了笑。
也许,阿秀真的听到了。
从那天以后,小雅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她继续上班,继续还房租,继续过着普普通通的打工生活。
她不再失眠,也不再疑神疑鬼。
可那段经历,却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了她的心里。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突然想起百花巷,想起那棵老槐树,想起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她甚至会在不经意间,嘴里轻声地,哼出一段调子。
那调子,不是“望郎归”,而是一段,她自己编的,带着一丝希望,一丝释然的调子。
她觉得,也许,这就是阿秀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吧。
她也学会了,要珍惜眼前,要好好生活。
因为,有些等待,真的,不值得。
可这世间,总有些事儿,你以为它过去了,可它,却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来,给你心头猛地一击!
就在小雅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
一个周末的晚上。
她一个人在家看电影,正看到精彩处,突然,手机“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小雅点开一看。
那头像,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消息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小雅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感觉,那段消失的歌声,又在她耳边,清晰地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以前,更加缠绵,更加幽怨。
她赶紧点开那人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她想拉黑,可手指头,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小雅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那歌声,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花儿红,草儿绿,妹儿盼郎归……”
她突然感觉,屋子里,又变得阴冷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而这一次,她不知道,它又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甚至,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看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红色的影子,正在慢慢地,靠近……
“草泥马的!搞毛啊!!”小雅猛地尖叫一声,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可那歌声,却依旧,萦绕在她耳边,久久不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