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没有放下。
剑还悬在半空，残骸里那个“别”字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跳。他没动，不是怕了，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楚灵犀从来不会求他停下。
她只会一边啃着棒棒糖一边说：“林夜，你又乱来了。”
这才是她。
这破机甲演得再像，也装不出她的脾气。
他手腕一转，剑光落下。
咔嚓！
核心彻底碎裂，蓝光炸开又瞬间熄灭，最后一丝杂音也没了。
“清场完毕。”林夜收剑，声音冷得像铁，“继续推进。”
没人说话，队伍默默跟上。刚才那一声“别”太真，连空气都凝住了。但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三重防线已破，前方就是祭坛区域。
地面开始震动。
裂缝从脚下蔓延，黑雾混着银色液体从地底涌出，像是幽冥的瘴气和机械废液搅在一起。空气中传来电流般的刺痛感，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弹出提示：【检测到异常次元波动】。
林夜左手摸了下纹身，微热。他知道，快到了。
“贴墙走。”他低声说，“别踩裂缝。”
队伍压低身形，沿着废墟边缘前进。鬼步迷踪启动，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几次避开喷发的能量流。其他人紧随其后，没人敢大声喘气。
越往前，雾越浓。
十米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系统定位方向。林夜盯着界面，箭头直指前方。还有三百米，祭坛就在那。
突然，地面塌了一块。
一名队员差点滑进去，被旁边人一把拽住。下面不是地底，是一片翻滚的黑银漩涡，像是两个世界正在融合。
“别看。”林夜提醒，“眼神会被吸进去。”
他们加快脚步。
终于，雾散了。
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出现在眼前，建在废墟中央，表面刻满符文，正微微发红。高台上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西装笔挺，领口别着那枚骷髅胸针。
司徒烈。
他站在那里，像在等他们。
林夜停步，抬手示意队伍止步。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踩得稳。
“好久不见。”司徒烈转过身，嘴角带笑，“我还以为你要多挣扎一会儿。”
林夜没理他，目光扫向他身后。
十座透明容器整齐排列，像玻璃棺材，里面漂浮着一团团发光体。那些光在挣扎，在低语。
他认得其中几个声音。
是他前世一起加班的同事。
是他曾经请他喝过奶茶的前台小妹。
是他每天在电梯里点头打招呼的保安大叔。
全死了。死在他第一次异变那天，被兽潮撕碎。
现在他们的灵魂被装在这里，像收藏品。
“这就是你的‘礼物’？”林夜开口，声音很平。
“不，这是开场白。”司徒烈摊手，“我特意挑了你熟悉的人，好让你更投入接下来的游戏。”
“游戏？”
“对啊。”司徒烈笑得优雅，“一场跨越千年的游戏。你当救世主，我当幕后玩家，多刺激。”
林夜冷笑：“你连自己人都杀，还谈什么游戏规则？”
“规则？”司徒烈摇头，“强者就是规则。弱者只配当燃料。”
他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
祭坛中心裂开一道缝，蓝光冲天而起。
一个熟悉的光球缓缓升起，表面布满电路纹路，内部星云流动。
机械核心。
它本该在爆炸中毁了。
但它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强。
“没想到吧？”司徒烈张开双臂，“我和它，早就签了协议。它给我数据进化，我给它幽冥之力重生。双赢。”
机械核心悬浮在他头顶，蓝光与黑雾交织，形成诡异的光环。
林夜盯着它，手指握紧剑柄。
他知道麻烦了。
这不只是复活，是融合。
果然，下一秒，司徒烈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裂开，露出金属骨骼，双眼变成血红竖瞳，同时，机械核心下降，融入他胸口。
轰！
冲击波炸开，逼得暗夜小队集体后退。
林夜单膝跪地，剑插进地面稳住身体。风刮得脸疼，但他眼睛没闭。
他看着司徒烈一点点变成怪物。
半机械，半幽冥。
左半身覆盖黑色装甲，右眼是旋转的齿轮；右半身缠绕黑雾，左眼燃烧绿火。声音也变了，机械音和低语叠加在一起：
“让我们开始这场跨越千年的游戏。”
林夜缓缓站起。
他没退。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可就在这时，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色警告弹出，占满整个视野：
【检测到因果律崩溃】
【建议立即撤离】
蜂鸣声刺耳，像是警报拉满。
他想关掉，但提示不消失。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出这种级别的警告。
因果律崩溃，意味着现实规则正在瓦解。再打下去，可能不只是死，是连存在都被抹除。
他咬牙，强行压制提示音。
不能走。
走了，这些人白死了。
他抬头，直视怪物双瞳。
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来吧。
司徒烈笑了，声音扭曲：“你总是这样，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
林夜冷笑：“据我观察，你现在的胜率是零。”
“哦？”怪物歪头，“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林夜抬起左手，纹身发烫。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话音未落，系统界面突然跳动。
【紧急通知：检测到高维干涉信号】
【未知数据包正在注入】
林夜瞳孔一缩。
这不是他的操作。
也不是楚灵犀。
谁在往他系统里塞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
祭坛边缘，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影出现。
穿着oversize卫衣，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琥珀色瞳孔冷冷盯着战场。
是楚灵犀。
但她不应该在这里。
她应该在指挥中心。
林夜脑子嗡了一声。
这不对劲。
如果是她，怎么穿过屏蔽区的？
如果真是她……
为什么一出现，系统没有任何识别提示？
怪物也看到了她。
它发出一声低笑：“有趣。连002号都来了？正好，一起收了。”
楚灵犀没动，只是看着林夜。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林夜。”
就两个字。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她的语气。
她的语气从来不会这么软。
她只会一边拆他台一边说：“你又乱来了吧？”
这个“楚灵犀”眨了眨眼。
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笑。
是那种……程序加载完成后的提示性上扬。
林夜的剑，慢慢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