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左手还在发抖，剑柄上的血越积越多，差点握不住。他盯着司徒烈胸口那道裂口，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空气。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红光，倒计时显示还剩九分四十七秒。
他动不了了。
肌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抬手都费劲。可他知道，不能停。只要司徒烈还在站着，这场战斗就没结束。
就在他咬牙准备硬撑着冲上去的时候，远处废墟里传来“咔”的一声响。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台满身裂痕的机甲，正歪斜地靠在倒塌的石柱上。那是楚灵犀的初代机甲，早就被判定报废，连能源核心都炸过。可现在，它的驾驶舱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
接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浮现在里面。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瞳孔泛着计算时才有的蓝色。
“据我推演……”那声音从公共频道传出来，轻得像风吹过，“现在该轮到我了。”
林夜猛地抬头，整个人愣住。
“楚……灵犀？”
不是幻觉。也不是程序模拟。那道身影太熟悉了——卫衣兜帽松垮地挂在脑后，符文袋整整齐齐挂在腰间，连她抬手时小拇指微微翘起的习惯都没变。
但她现在是魂体状态，靠着次元合金的能量维持存在。她把手贴在控制面板上，十二个符文袋依次弹开，释放出一串串加密指令流。
机甲发出刺耳的启动声，关节一块块恢复活动。
“能源只剩17%，主武器离线，护盾失效。”她一边操作一边报数据，“但够用了。”
林夜还没回神，就听见她在频道里说：“林夜，左前方夹角43度，三秒后他会释放黑雾护盾。”
他本能地往右边翻滚。
下一秒，一道幽冥冲击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三米。
“你……你怎么还能……”他喘着气问。
“别废话。”她语气还是那样，带着点不耐烦的甜，“你打得不错，但收尾得交给我。”
司徒烈站在原地，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低声道，“你已经死了，意识早就被机械核心吞噬，你现在只是残留数据！”
机甲缓缓抬起手臂，掌心对准他。
“你说得对。”楚灵犀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不是完整的楚灵犀。我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连实体都没有。但我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每一次并肩作战，记得他教我开机甲时说的第一句‘别怕，有我在’。”
她顿了顿。
“所以，我就是她。”
话音落下，机甲全身突然爆发出一层银蓝色的光芒，那是次元合金被意志激活的征兆。黑雾缠上来想剥离她的意识，却被这层光硬生生顶了回去。
司徒烈怒吼：“你竟敢背叛我！”
“背叛？”她冷笑，“从头到尾，我只属于我自己。”
林夜看着那台伤痕累累的机甲，喉咙发紧。他以为她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了。可现在，她又回来了，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你是真的？”他忍不住问。
机甲停顿了一瞬。
然后抬起左手，在通讯屏上比了个“OK”的手势。
正是当初她第一次成功启动机甲时做的动作。
“林夜。”她轻声说，“还记得你第一次教我开机甲吗？”
他当然记得。
那天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操作杆按反了三次，最后机甲原地转圈把自己绕晕了。他站在外面笑得不行，结果她一脚踹开机甲门，拿着棒棒糖追着他打。
“你说，别怕，有你在。”她看着他，声音温柔，“现在换我说这句话了。”
林夜没说话，只是慢慢站直身体，把光剑重新举了起来。
技能时间还剩七分二十秒。
体力几乎见底。
但他笑了。
“行啊。”他说，“那你可别拖我后腿。”
“放心。”她回敬，“我算过你的反应速度，配合度98.6%，差就差在你总爱乱来。”
两人同时锁定司徒烈。
交叉火力模式启动。
林夜正面冲锋，吸引注意力。光剑风暴横扫而出，逼得司徒烈展开双臂防御。就在他重心前移的瞬间，楚灵犀操控机甲从侧翼突进，左手符文袋弹出最后一道封印咒文，砸向地面。
轰！
一圈能量波扩散开来，精准干扰了他的能量循环系统。
司徒烈闷哼一声，装甲缝隙冒出黑烟。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他咬牙，胸口机械核心剧烈闪烁，“我有你们全部的战斗数据！我知道你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错。”楚灵犀打断他，“你只知道过去的我们。”
她调出一段记忆投影，画面里是林夜在医院病房外抱着头蹲在地上，而她说：“林夜，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她死后，他唯一一次崩溃。
“你没见过这个。”她说，“因为这是属于‘现在’的我们。”
林夜抓住机会，光剑猛然下劈，直击左胸裂缝。这一次，没有护盾阻挡，剑锋直接切入内部。
“嗤——！”
机械核心发出尖锐警报。
司徒烈踉跄后退，第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
“不可能……我的计算……怎么会……”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林夜喘着气，单膝跪地，但剑仍插在对方胸口，“我们不是靠数据活着的。”
楚灵犀的机甲缓缓走到他身边，站成并肩姿态。
“我们是靠信任活着的。”
司徒烈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开始不稳定，黑雾与机械部件出现分离迹象。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剑柄。
血太多，快抓不住了。
他左手用力，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楚灵犀注意到他的状态，立刻在频道里说：“技能剩余时间不足五分钟，建议撤出攻击范围。”
“撤个屁。”他低声骂，“还没完。”
“你又要乱来是不是？”她语气有点急，“我说了别总是一个人扛！”
“这次不一样。”他抬头看她，“你不是回来了吗？”
她没说话。
机甲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碰他，却又停住。
远处，司徒烈的身体开始修复，能量波动再次上升。
战斗还没结束。
林夜撑着剑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他没倒。
楚灵犀重新锁定目标，声音恢复冷静：“目标能量回升，预计三十秒内完成护盾重建。建议采用三角锁定战术，我主控节奏，你负责终结。”
“听你的。”他说。
她顿了顿，忽然加了一句：“林夜。”
“嗯？”
“别死。”她说，“我还等着你请我吃火锅。”
他咧嘴一笑：“等打赢了，管够。”
两人同时启动。
光剑划破空气，机甲踏地前冲。
司徒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林夜的剑尖已经逼近他的咽喉。
楚灵犀的机甲左手符文袋全部打开，十二道咒文在空中交织成网。
就在这一刻，林夜听见她说：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