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汀像只贪睡的猫,常常蜷在自己的世界里,姚星打趣着她懒,她理直气壮地回:这哪儿是懒,是春困” ,偶尔她同一茗回家里小憩。
姚星像温柔的藤蔓,她的闲暇时光早已与男友“高高”紧紧依偎。
除了与姚星与一汀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时候亚心独来独往,或泡在图书馆看小说或自习,依旧在西侧靠窗的坐下,夏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块晃动的光斑。这光斑随着微风在字句间轻轻跳,亚心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那方明亮的光斑吸引了过去,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已从新绿染上墨色,意识到,时间就这样从书页,课业与宿舍、食堂与图书馆的几点一线间滑过。
她与自己寝室的关系,依旧维持着一种礼貌的疏淡。
另外两位同乡室友自成小团体,唯有那个叫李丽的女孩,直言直语,偶尔会主动跟亚心说上几句话。
这天下午,刚结束一节大课,人潮从教室门口涌出。
李丽几步赶上走在前面的亚心,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李亚心,等等我呀,一起走。”
亚心放缓脚步,对她笑了笑。
她对这个直来直去的李丽观感一般,但并不排斥偶尔的同行。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下教学楼前的台阶。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条小径上闪过,像一道移动的风景。
是姚星和一汀。一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浅棕色的羊毛卷长发在阳光下跳跃,一身时髦的搭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姚星走在她身侧,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步伐从容。
“你朋友真好看。”李丽顺着视线望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亚心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轻声应和:“是啊,我也觉得。”
“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你们三个在一块,”李丽继续说,语气坦率得近乎直接,“我当时还想,你要是认真打扮打扮,就跟她们一样了。”
“一样了?”亚心一怔,没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就是……一样显眼,一样好看啊。”李丽解释道,一边比划着,“你看浅色头发的女生,皮肤白,穿得又时髦,总是笑嘻嘻的,很容易就被注意到。另一个高点的,虽然没那么白,但五官轮廓柔和清晰,看着就让人觉得好温柔,有气质。”
亚心不由得顺着她的话,更仔细地望向那即将走远的背影。她知道一汀是那种会有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好看,但她似乎从未像这样,认真地观察过姚星。
姚星有着一头顺直的褐色长发,衬得偏长的鹅蛋脸线条愈发流畅,眉眼清秀,身姿高挑挺拔,整体给人一种清爽又出众的感觉。
李丽补充道:“我说‘一样’,是夸你呢。你也好看的,虽然单看五官都普普通通,但凑在你脸上又挺和谐的,眼睛是有点垂的无辜眼,看了会想让人怜惜。就是皮肤糙了点,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亚心身上那件经常出现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穿的衣服跟我高中穿的一样,有点太简单了。”
亚心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带着点天真的不服气反驳:“我觉得这样穿休闲自然,还有点酷。”
李丽慌忙摆手,笑着说:“哎呀,我没有说不好看的意思!就是觉得简单了点。”她指了指亚心的T恤,“这个是XX牌子的吧?虽然是很老的款了,但确实耐穿。”
“嗯。”亚心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觉得你可以不要一直穿T恤,换换风格。”李丽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目光又落到亚心头发上,“对了,你这头发细软,得好好护理一下,不然……”
“我先去图书馆了。”亚心打断她,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李丽那些话像复读机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普普通通”、“皮肤差”、“衣服简单”。
一种憋屈的感觉慢慢涌上来。
在高中时,明明也有男生会私下提到她的名字,和她对视时,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目光里的一丝不同。
她从未因自己的外貌感到过困扰,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至少是清秀的,是不差的。
可今天被李丽这么直白地一点破,那份脆弱的自信仿佛裂开了一道缝。
她真的比一汀和姚星差很多吗?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想越烦。
她甩甩头,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图书馆,把自己埋进书堆里,试图用文字隔绝这些纷乱的思绪。
直到晚上九点多,闭馆音乐响起,亚心才收拾书包,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
李丽正敷着面膜,看见她进来,含糊地说:“哦,对了,刚才姚星过来找你了。”
“噢。”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她叫姚星?”
“她自己说的呀。”李丽撕下面膜,天真地眨着眼,“她说她男朋友好像在那边球场打球,离我们宿舍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在不在。”她指了指窗外篮球场的方向。
这时,另外两个同乡室友也嘻嘻哈哈地推门进来。
“去看打球了吗?”
“看了会儿,好像是计算机系的输了。”
其中一个室友看向亚心,带着点八卦的笑意:“刚才找你那个美女,她男朋友是不是也在场上啊?”
“我不知道。”亚心摇摇头。
一种莫名的、微妙的安慰感,因“美女” “姚星男友”这几个字悄然升起,但旋即她又觉得这想法毫无来由,甚至有些可笑。
那点刚刚升起的情绪,很快便沉了下去……
……
这日穿过梧桐大道时,亚心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风度可以不要了,你这样是要感冒的。”旁边的姚星把手里温热的奶茶递了过去让亚心捧着。
“下次加件黑色西装薄外套或者牛仔衫就不冷了”身侧的姚星轻声说着。
亚心今天穿了粉色印花短袖配白色长裙,衣服不丑,但搭配显拖沓:上衣宽松却没收紧腰线,长裙版型软塌没垂感,再配了黑色帆布鞋,整体显得随意没有精致,少了清爽利落的感觉。
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亚心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
她想了想方才姚星说的话,忽然意识,好像是可以加个外套。
接着她俩就到了社团活动的教室,一汀因为临时有事并没有来。
准确来说她们加入这个“行者无疆”社团后,一汀出席的次数是最少的。
社长站在前面,正热情洋溢地讲着下周末的安排:“……所以,我们决定组织大家一起去电影院,重温经典!”
亚心挨着姚星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诙谐的佩服:“一汀真牛啊。上周上电影鉴赏课,她刚说完让我们感受冰川和冒险的魅力,老师反手就给我们放了《白日梦想家》。”
姚星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用同样诙谐的语气回应:“绝了。这次也是她千叮万嘱让我必须来,我说周六约了高高,她说‘那你也要参加完活动再去找你的高高’!”
亚心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社长的话也接近尾声,让大家传递表格填写参加意愿。
亚心侧头问姚星,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询问:“那我们……要去吗?”在三人中,她很少是主动做决定的那个。
姚星探头看了看前面:“刚刚社长说看什么电影了吗?”两人光顾着说话,都没听清。
她们一起走到前面去问社长。社长姓刘,人很热情,立刻回答:“是《泰坦尼克号》3D重映!机会难得啊!”
他旁边一个个子不高、手腕带了条钛钢的手链,模样斯文的男生也点了点头。
社长顺势介绍道:“这是张宇,大三的学长,是本地人,影院就在他家附近。听他说附近还有个不错的棋牌室,活动结束后大家可以一起去玩玩,放松一下。这次棋牌室的费用,我和张宇同学来承担,大家只管开心!”
社员们一听,立刻欢呼了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一汀来不来。” 亚心说着,便走到教室外面。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就见张宇学长正和姚星寒暄,问着 “课程忙不忙”“觉得社团活动怎么样” 这类话,姚星也礼貌地一一应答。
“怎么样?” 姚星看见亚心回来,抬头问道。
“她说去。”亚心汇报,“不过她问,能不能带社团以外的人?”
刘社长爽快地一挥手:“没问题啊,人多热闹!”
事情敲定后,两人便离开了活动教室。
走在傍晚的林荫道上,橘色的路灯已经亮起。
亚心想起刚才的情景,对亚心说:“我刚看那个学长,好像一直盯着你看。”
姚星有些茫然:“有吗?我没注意。可能只是朝我们这个方向看吧,说不定是看你呢。”
正说着,姚星的手机响了,是高杰打来的。“喂,高高……嗯,刚结束。“
“你转身。”听筒那边传来声响,姚星疑惑地转过身,只见高杰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笑着朝她挥手。
瞬间,姚星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像是被瞬间点亮了。
她几乎是蹦跳着跑过去,很自然地拉住高杰的手,仰着头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社团的趣事,语气娇憨而快乐。
“李同学,那我们先走啦!”高杰朝亚心这边礼貌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姚星这才想起亚心,回头对她挥手,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余晕:“亚心,我们先走啦!”
亚心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好,拜拜。”
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十指相扣,身影在路灯下被拉长又轻轻交叠,亚心心底的酸涩滋味愈发清晰。那样专注又温柔的模样,让她不由得心生羡慕。她用力抿了抿唇,把这股莫名的情绪悄悄压了下去。
思绪飘忽间——陆一茗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自打以一汀朋友认识他到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仅限于他来找一汀时,她远远瞥见过几次。
一次还是在饭堂,她打完饭,恰好看见他就在隔壁窗口排队。
她鼓足勇气,端着餐盘走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的糖醋肉……还可以。”
可他似乎完全没听见,目光掠过她,径直走向了一汀的方向,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曾开口说过话。
那份被李丽勾起的、关于外貌与魅力的自我怀疑,与姚星高杰蜜画面带来的羡慕,以及此刻回想起一鸣无视时的淡淡失落,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汇成一股无声的暗涌,在渐深的夜色里,默默流淌。
夜深人静时,这种混杂着自我怀疑和隐约渴望的情绪,终于让她在手机屏幕上,悄悄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套最基础的全套化妆品。
东西到了后,她像做贼一样,专挑室友们去上课或图书馆的时间练习。
可化妆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眼线笔在颤抖的手下歪歪扭扭,像条挣扎的虫子;眼影不是涂不匀就是下手太重,像被人打了一拳。
有几次,她正对着镜子跟顽固的眼线较劲,走廊里忽然传来熟悉的谈笑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她们回来了!
亚心心里一惊,手一抖,眼线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来不及细看,像只受惊的兔子,抓起手边几张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抓起化妆品就往卫生间冲,反锁上门,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听着外面室友们说笑、放东西的声音,她靠在门后,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周晕开一团黑、神情仓惶的自己,刚刚那点笨拙的尝试带来的微小雀跃,瞬间被“差点被发现”的窘迫和“怎么都画不好”的挫败感取代。
李丽上手就会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她突然就没了底气。
这样偷偷摸摸、毫无长进的练习持续了一阵。
再又一次画毁了整条眉毛后,亚心泄气地放下眉笔。思索再三,她决定不再一个人死磕,她想到了一汀和姚星。
鼓起勇气在三人小群里发出求助后,一汀的反应最快,一连发了好几个“我来教!”的兴奋表情包,一副找到了新乐子的样子。
视频接通时,姚星也好奇地凑在镜头前,看着亚心桌上摊开的、崭新却已有些使用痕迹的化妆品,温和地问:“亚心,你怎么突然想起学化妆了?”
亚心的脸腾地热了。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含糊:“我……我看你们平常都有在画,所以……”她顿了顿,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小声地补上一个尾音,“……所以也想试试。”
屏幕里,姚星了然地笑了笑,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温和的鼓励:“所以,是也想尝试一下变漂亮的感觉,对吧?”
“漂亮”这两个字,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亚心心里激起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姚星说得那样自然真诚,不带任何其他色彩,可听在亚心耳中,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层意思——“也想” ,这意味着她默认了此刻的自己“还不够漂亮”;而 “尝试” ,则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对未知结果的试探。
她感到脸上更热了,混杂着被看穿的窘迫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不敢再看屏幕里姚星通透的眼神,慌忙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支没盖好的口红上,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具象化的“变漂亮”的希望。
她幅度很小、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颤音的:“嗯。”
……
社团活动当天,亚心总算没辜负连日来的苦练,化妆技术有了明显进步 —— 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大家评价 “好像没化一样,完全看不出效果”“妆面有点僵,不够自然”,或是 “下手太急,显得有些厚重”。
活动的地点,是张宇推荐的一家棋牌室。
社团成员先一起看完了电影,散场时夜色早已漫了下来,一行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涌进了棋牌室。
室内空气温热,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甜腻的饮料香,以及年轻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毫不遮掩的蓬勃热气。社长和张宇在台球桌旁对战,几个同学在另一头玩飞镖,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更多的则围坐在长桌旁玩着桌游,气氛热烈。
“亚心,我们去打台球吧?”姚星挽着她的胳膊提议。
亚心看着那绿色的绒布和复杂的球杆,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轻轻的:“我不会……”
“我也不太会呀,”姚星笑着,眼神亮晶晶的,“试试嘛!”
最终,亚心还是摇了摇头,看着姚星走向了台球桌。
张宇见状,很自然地上前,拿起另一根球杆,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握杆和瞄准的技巧。
姚星学得认真,偶尔抬头对张学长露出感谢的笑容。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社员也跟着起哄,善意地调侃两句,气氛轻松又融洽,亚心独自退到角落,在靠墙的软皮沙发里坐下,让自己半陷进去。
看着姚星在人群中自如地交流,与社长和其他人熟稔地开玩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热闹派对的旁观者。她并不是不想融入,只是那些游戏和话题,对她来说都隔着一层透明的膜,她不知道如何自然地穿透过去。
这时,门口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一汀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左手妥帖地攥着一条灰白相间的条纹围巾。
她浅棕色的长发不再是蓬松的羊毛卷,顺着肩背垂落,发尾微微蜷曲,衬得身形愈发纤瘦。本就灵动的桃花眼,眼尾扫了点蜜桃粉眼影,棕色眼线让眼神软乎乎的,唇上是水润的豆沙色。
身上穿一件黑色皮质外套,领口圈着蓬松的白色毛绒边,软绒的毛领中和了皮衣的冷硬;袖口松松垮垮堆在小臂,露出一点内搭的边缘。下身是浅蓝水洗阔腿牛仔裤,裤腿宽宽松松垂落,整体是甜酷又松弛的穿搭,把少女的时尚与小心思都藏在了细节里。
大家的视线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一汀一眼看到沙发上的亚心,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真诚的惊喜:“咦,这是谁呀?今天不一样欸,这裙子好适合你!”
亚心害羞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裙摆,眼尾微微下垂,在黑长直的墨色秀发衬得脸盘小巧,双眼更显得软乎无辜。
上身穿了件黑色短针织外套配浅灰高领内搭,深灰百褶裙搭同色袜,脚踩带扣黑皮鞋。低饱和配色简约知性,是舒服的秋季高级感,让她看起来软甜知性。
姚星也闻声过来,笑着说:“很好看吧?我们挑了很久呢,今天妆感也比之前好多了。”她亲昵地碰了碰亚心。
随即,姚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汀身边的男生,压低声音笑问:“汀汀~这位是?”
一汀娇羞地笑了笑,拉过男生的手,大方介绍:“秦逸,我男朋友,比我们大一届。”
秦逸穿一件黑色长袖 T 恤,脖颈间戴着条精巧银项链,外搭深灰色运动款马甲,下身配浅灰色工装裤和黑色运动鞋,一身休闲装扮干净利落。他五官周正,肤质清透,眼神明亮,整个人透着阳光开朗的自信。亚心看着两人,想起一汀和陆一茗站在一起时冲击感很强,但一汀总被一茗那漫不经心的气场压过一头,可此刻与秦逸并肩,两人气场却格外合拍,看着也十分登对。
“怎么来得这么晚?” 亚心开口问。
一汀撇了撇嘴:“还不是陆一茗!拦着不让我出门,非要我交代跟秦逸的事。”
“为什么不说?”亚心一脸疑惑。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一汀语气带着点小叛逆,“秦逸是他直系的师弟,我有次去找他们系里找他,然后秦逸也在,就一起吃饭认识了。后来我和秦逸在饭堂吃饭被他撞见,他就一直怀疑我们,那我就偏和他走的近。”
她顿了顿,声音里有点不满,“我都上大学了,他还像盯小孩一样盯着我。”
亚心还想再问点什么——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想抓住这根还在和她说话的“稻草”,好让自己不那么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摆设。
她刚张口,姚星却转过身,眼睛望向热闹的长桌那边,兴致勃勃地插话问道:“对了,你们俩要不要一起过来玩桌游?那边正喊人呢。”
亚心摇了摇头,她对那些规则复杂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
一汀也摇了摇头,看了下秦逸示意他俩去拉玩台球。
亚心又一个人坐回了沙发。
看着姚星在桌游区和人谈笑风生,又看向一汀和秦逸在台球桌旁亲密低语,秦逸甚至自然地搂了下一汀的腰。一种熟悉的、微妙的疏离感慢慢包裹了她。
她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欢声笑语近在咫尺,却仿佛与她无关。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不自觉的沉思中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一起去玩吗?”
原来是张宇。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台球,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
晚上,亚心躺在宿舍床上,黑暗中,白天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高杰专注凝视姚星时眼尾的笑纹,秦逸自然地搂住一汀时两人般配的身影,一茗那双从未真正看向她的、淡漠的眼睛……一种混杂着羡慕、失落和淡淡自怜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嗡地震动了一下,拉回了她的思绪。
信息:「今天社团活动玩的开心吗?我是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