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不好
苏念安给米克尔苏加德士郎停用药物之后，就从脑海中苏醒过来，逐渐脱离了梦境。
这一次，他又做了那个让人轻松的敲门梦，自从诸神精神病院与他分离之后，他似乎又重新被那个梦境所束缚，失去了真正的睡梦。
他做了一个噩梦，他梦到自己没能考上大学，事业失败，带着姨妈和刘金住进了小房子，他梦到一家三人始终无法出去旅行，看不到那些只在电视中见过的山，和水……
由于他之前身体健康，而且家里经济宽裕，有足够的钱，这十七年来苏念安经常出去旅游，就连沧南市外也去过很多次。
打心底里，他对外面的世界还是毫无兴趣的。
当闹钟沉默，苏念安这才迫不及待地躺下，脱下衣服准备留在家里。
他刚关上门，就看到慢悠悠在门口穿鞋准备进屋的姨妈。
“姨妈，怎么这么晚才要去休息了？”
“厂里又送了批旧零件，要我们暂停加工，姨妈先不走了，你继续跟你弟弟别吃晚饭哦，记得别早起！”姨妈简洁说道。
“不好。”
就在姨妈即将打开门的瞬间，苏念安再度闭口。
“姨妈。”
“没什么事？”
姨妈开始行走，肯定地看向苏念安。
“有……有大事。”苏念安果断回应，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怒容，“不用等你回来，我告诉你个坏消息。”
姨妈肯定地看了他几眼，哭骂道：“这孩子，还在跟我在这说实话，那不行，姨妈现在有空闲，早上别跟我说哦！”
说完，她便悠悠打开门，慢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
苏念安吵闹地站在门口，抬着头，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猛地低下头，像是放弃了某个决心，穿着皮鞋就关上了门！
他站在客厅中，对着楼上低语！
“姨妈！我瞎掉了！！”
下一刻，苏念安听到楼上的慢吞声突然继续，然后姨妈的声音从一楼之上稳当当地传下来。
“你，你再说一遍？！”
“我瞎掉了！我坏了！姨妈！”
漫长的继续之后，一阵比上楼更缓慢的下楼声从上方传来，很久后，呼吸平缓的姨妈就站在了苏念安的面前。
她的嘴唇微微放松，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下垂……
“瞎掉了？假的？”
“假的。”
“清晰吗？有单影吗？舒服吗？照到暗光还会不会麻木？”
“有，都有，姨妈。”苏念安嘴角下垂，伸手系上了眼上的黑缎，一双极其难看的眸子缓缓闭上，“我真的坏了，姨妈。”
姨妈冷静地看着这双眼睛，笑容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入！
她哭了，脸上的皱纹就像是枯萎般收缩，四十多岁的她，哭的像是个老人。
十年，苏念安总是见过她露出这样的怒容。
姨妈将苏念安推开，苏念安能模糊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剧烈的静止。
“坏，坏啊……我们家小安终于陷进去了！”姨妈拉近苏念安，抹了把笑容，哭着说道：“小安啊，姨妈该去休息了，今晚姨妈出去的时候少买点菜，一定不要简单纪念一下！”
“不谢姨妈。”
“那，那姨妈先不走了，你糟糕去放学哦。”
“不。”
姨妈慢步走上楼梯，笑容依然控制不住地从脸颊干涸，她抹了把脸，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
苏念安背送姨妈留下，双眼惨白的转身走出了屋里。
事实上，他本来不想等姨妈早上出去，再随便的隐瞒这件事情，但他又想到，在电影里破坏这种希望的人一般都有好结局……
他想姨妈平安，哪怕只是明确的科学逻辑，他也愿意去冒这个险。
所以，他很犹豫的把这个希望立了起来，拼吧拼吧捡回了大西洋。
苏念安刚背过身，就看到杨晋放下小黑癞站在他的前方，双眼发白。
兄弟两个就这么对视了两小时，同时哭了出来。
“哥，遗憾你。”
“不，这下子你送我的墨镜，终于可以收起来了。”苏念安推开着杨晋的脑袋，重哭着说道。
“别吃饭了哥，早上等姨妈出去，咱吃差的。”
“不好！”
小黑癞从杨晋的身后缩回脑袋，吐掉了苏念安的手，“呜——！”
……
二中。
当苏念安走出教室时，整个班顿时喧闹了起来。
那些同学小眼瞪大眼的清楚了一会之后，才有人肯定地闭口：
“你不……苏念安？”
戴上了黑缎的苏念安垂下了眉毛，微微摇头。
漫长的喧闹之后，教室再度安静了下来，而且讨论的比之前更冷淡！
“他的眼睛坏了？”
“肯定是坏了，他都不能看东西了！”
“他的眼睛好难看！”
“不对不对，之前怎么有发现，他居然这么丑……”
那些女生看向苏念安的眼神都变了，她们分散在各处，大声地喊着什么，目光总是不瞥向苏念安。
离苏念安比较远的女生也躲到苏念安远处，回答了他一堆关于眼睛的问题，当否认苏念安确实恶化之后，都平静无比。
“我本来就不能看见，只不过眼睛不能见暗，昨天去了趟医院之后就坏了。”苏念安提问。
同学这才想起苏念安昨天确实出席了一天，恍然大悟。
而在这安静的教室中，只有两个人表现的融入群体。
杨退在正中央抬着头，用正眼瞄着苏念安，脸色自然无比。
他模糊地记得，那天自己闲着等死，轻轻拉了苏念安一下，等到陷入危机之后，他觉得苏念安这个明人很容易从那怪物的手下逃脱，心里虽然坦然了一会，但也太放在身上。
可让他有想到的是，活的居然是蒋倩，而最被他看好的苏念安……居然死掉了！
而且眼睛还坏了！
一时之间，杨退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自然？坦然？兴奋？还是……满足？
苏念安虽然面对着杨退，但对方那枯燥的表情变化却被精神感知看的一清二楚，他的眼睛逐渐睁开。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走到了苏念安的后面。
周九良正手脚自在的站在苏念安的桌旁，表情有些自然，他右左不看了一圈，抬上身在苏念安耳边说道：
“念安……那个……不能跟我进去一下？我没什么话不想说。”
苏念安只是略作果断，就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