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窗外偶尔炸响的鞭炮声混着电视里春晚的热闹喧哗,却盖不住掌心持续的细微震动。班级群、社团群里红包像雨点般砸下,抢到手气最佳的欢呼表情包刷个不停。
对话框里,祝福也接踵而至——姚星发来家里丰盛年夜饭的照片和一长串可爱的拜年表情;一汀的语音点开就是她活力满满的笑嚷:“亚心新年快乐!么么哒!”;张宇学长礼貌而周到地发来一段祝福文字;甚至那位开学时同她一起报道的同系张同学,也发来了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
亚心靠着沙发扶手,一条条仔细看完,指尖在屏幕微暖的光晕里停顿。一种陌生的、被许多份心意同时轻轻包裹住的暖意,从胸口缓缓漾开。
以前她的世界很小,小到装不下这么多同时记挂她的人。这份新年伊始的热闹与关注,让她有些微醺般的恍惚。
第二天,家里的客厅虽不似往年那般热闹,也来了不少亲戚邻居,电视里春晚的喧闹声浪是永恒的背景音。
亚心穿着那身一汀帮她挑选、姚星夸赞过的黑色针织衫和雪纺长裙,外面套了件母亲织的红色开衫,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柔软的裙摆垂在脚踝边,随着她偶尔调整坐姿轻轻晃动。
隔壁相熟的阿姨也来串门,看到她,眼睛一亮,笑着对李母说:“哎呀,这是亚心吧?差点没认出来!这身打扮真好看,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成大姑娘了,又秀气又有气质!” 阿姨说着,又带着点过来人的熟稔打趣,“在大学里谈朋友了没呀?这么好看的姑娘,肯定不少人追吧?”
李母正端着一盘新切的苹果过来,听到问话,憔悴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些。她将果盘放下,瞥了一眼安静坐着的女儿,语气里带着一种混杂着骄傲、期盼和些许试探的复杂意味:“她啊,心思都在学习上。不过……要真有合适的、知根知底的,带回来看看也好。”
客厅里其他长辈也善意地笑起来,附和着。那一刻,被亲情、邻里的热闹、还有那身新衣带来的微妙自信包裹着,亚心垂着眼,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赧的弧度。
家里这种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轻松氛围,像一层暖融融的薄毯,将她轻轻覆盖。
心里那点因为被关注、被夸赞而悄然升起的微小欣喜,像一颗被投入看似平静深潭的小石子,在她心湖里轻轻一荡。然而,这愉悦太轻,太薄,甚至还没来得及漾开一圈像样的涟漪,就被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预感给无声地吞没了。
从年初二开始,家里维持着一种紧绷而表面的热闹,年夜饭照例丰盛,李父也难得整晚在家,陪着看了春晚,接了拜年电话,只是笑容有些发僵,眼神时常飘向别处。李母忙前忙后,脸上挂着应景的笑,眼下的乌青却比回家时更深了些。
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年初四的午后被彻底击碎。亲戚大多走完,家里的热闹骤然冷却下来,只剩下一种无所事事的空寂。亚心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父母压低的说话声,语气越来越急促,夹杂着母亲压抑的抽泣和父亲不耐烦的辩解。她起初没太在意,类似的争执这几年并非没有。
直到母亲一声拔高的、带着绝望颤音的质问清晰地穿透门板:“……赌债还不够吗?那个女人呢?你到底还要把这个家拖累到什么地步……?!”
这层看似惬意、团圆的温馨假象,在这个寒假,已经被她亲眼目睹、亲手触摸到的现实,彻底、无情地击得粉碎。
些长久以来被大人们刻意隐瞒、用含糊其辞或刻意回避所掩盖的裂痕,终于无法再被“年”的红火所遮挡。
李父不仅沉迷赌博,更在外有了情人。
不堪的是,他和那女人一同赌输了惊人的几百万。虽然家底尚未被彻底掏空,但那女人转身消失,债主上门时,李父竟以“心情太差,无法面对”为由,将只会埋头操持家务、早已被生活磨去光彩的李母推了出去。
本该有的喜庆,被丑闻拖入沉闷的低气压中,家成了低气压的囚笼。
李母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神空洞,常对着某处发呆,颧骨在日渐消瘦的脸上支棱着,连往日里打理得妥帖的头发,也松松垮垮地挽着,没半点精气神。她这辈子为这个家熬了半生,那个年代能读到初中已是拔尖的光景,她靠着这点见识,把家里的柴米油盐、孩子的衣食学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小嫁与李父,便没踏过社会一步,没上过一天班,日子绕着灶台、绕着孩子、绕着李父转,早已习惯性地依附在他身上,把这份安稳的日子当作了全部。
李父则矢口否认情人的存在,对债务只会烦躁逃避,李母每次想开口,总被他一句“哭哭哭!就知道哭!烦不烦!”狠狠怼回。
亚心和哥哥李俊杰像两尊沉默的雕塑,在这个濒临破碎的家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直到那天晚饭前,李父又拿起外套准备出门,李母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她精心准备却无人有心品尝的饭菜,眼泪无声滑过她过早爬上皱纹的脸颊。
那一刻,亚心看着母亲无声的绝望,看着父亲毫无愧疚的背影,一股混合着心痛、愤怒与无助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却清晰地质问那个即将离家的男人:“爸!你去哪里?你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女人?!你能不能别再见她了!”
整个屋子瞬间死寂。李父的背影僵了一下,只丢下一句“我就只是朋友找我喝酒”,便摔门而去。留下的,是李母终于压抑不住的痛哭,和亚心内心一片冰冷的荒芜。
开学前,姚星如约发来消息,屏幕那端跳动着雀跃的字眼。亚心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终于也低头敲着键盘,让那些热闹的对话,一点点覆盖掉心底的寒意。姚星语音过来一条一条信息,说着过年期间的糗事,她表弟不小点鞭炮丢到衣服帽子上把她吓哭,表弟也因为被他父母训哭了,又说高杰同他父母趁假期旅游去了;还抱怨家里饭菜吃腻了,想念学校食堂的麻辣烫。
亚心握着手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你是想早点回来见高杰吧?”
电话那头的姚星情不自禁的笑了,并约亚心后天见面。亚心几乎是下意识地伪装,瞧敲下键盘「明天跟我爸妈出去玩几天,不在家呢。」寒暄几句,没再继续。将那份沉重的心事牢牢封存在心底,带着这份隐秘的伤痛回到了学校。
……
开学后,她试图用忙碌的学习和友情的温暖来麻痹自己。她泡在图书馆,偶尔才去姚星和一汀那间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寝室坐坐,那短暂的温暖,对她而言已足以充电续航。她与室友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同乡的两个室友偶尔会翘课,亚心有时会帮她们答到,她们也会买点零食放在她桌上以示感谢。同李丽更多是上课搭子的关系,宿舍彼此间某种微妙的、互不打扰的平衡。
“叮铃铃——!”清脆的的下课铃准时响起,下课后,那个常穿白衬衫的同系男生,将一份外语学院与日本的合作交流宣传表递给她,声音平和:“李亚心同学,这个你看看,大四有交流机会,有计划的话要早做语言准备。”
亚心轻声道谢,接过表格看了看,心里却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想起和姚星她们约好下课吃饭,立刻合上笔记本抓包赶去,一进饭堂,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她抬眼一扫,就看到一汀正站着那笑着用力挥挥手;确定位置后,便转身走向打饭窗口。
吃饭时,姚星撅着嘴抱怨:“高高说我好像胖了。”
亚心一旁认真地替她回忆:“你碳水吃得不多呀,不过,你发现没有?每次吃饭你手上必有一杯啵啵奶茶。”
一汀吃着东西,含糊地补充:“我们宿舍都快成你的零食库了,能不胖吗?”
“啊——!”
于是,跑步减肥的计划被提上日程。三人相约一周跑三次,结果,只有亚心雷打不动地坚持了下来。一汀不是想睡觉就是喊累,姚星也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最后往往变成一周只跑了一次。
又一次来到运动场,亚心看着终于到齐的两人,幽幽地说:“不错,距离上次三人到齐,已经又过去一周了。”一汀听到扑哧笑了出来。
她们跑完步,正准备离开,秦逸已经坐在看台上等了一会儿,这时,一茗穿着运动装走了进来,惹得旁边几个女生低声惊叹。一茗看到一汀淡淡撇了一眼,并未说话,一汀还是喊了声:“哥。”
几乎同时,秦逸也走了过来。一茗看到秦逸,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有些剑拔弩张。秦逸也叫了声:“哥。”
一鸣冷淡回应:“别瞎叫。”
之后他直接把秦逸叫到一旁,一汀紧张地望着那边,亚心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汀茫然地摇了摇头,亚心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安抚道:“没事的。”过了一会儿,秦逸笑着走过来,对一汀眨了下眼示意安心,并未说些什么便拉着一汀走了。
姚星随后也挥挥手,转身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轻快,显然对即将见到高杰充满了期待。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初春校园里的风还带着凉意,亚心站在原地,看着姚星远去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归校而生的茫然还未完全沉淀;就在这短暂的放空里“叮——”一声,手机在口袋中震动起来。
是张宇的信息「今天有课吗,我在第三教学楼这边有课,离外语学院很近,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你」
亚心盯着那行字,几乎是下意识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张宇明年大四,课程安排得稀疏,也不住校,两人其实见面机会不多。但偶尔的联系,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下课,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没带伞,正发愁怎么回宿舍,手机就响了,是张宇,说他正好在学校附近办事,知道她在哪栋楼,已经借了伞正赶过来。有一次下课时正好碰到下雨,张宇正好在学校知道亚心也在附近就赶紧借了一把伞过去拿给她。当他撑着那把黑色大伞出现在教学楼门口,肩头被飘雨打湿了一片,却只是温和地把伞递给她,说“小心别淋着”时,亚心确实感觉到心里某块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因为此事关系更加近了一步。
后来,张宇每周总会约她吃一次饭,食堂或者学校周边的小店,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偶尔晚上托人送水果或零食给她。
亚心说不上多喜欢他,却贪恋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像冬日里揣着个小小的暖手炉,温度刚好;尤其是这个寒假过后,家里那摊冰冷的淤泥总是沉甸甸地坠在心底,张宇这种平淡的、来自“外面”的暖意,就显得尤为珍贵。
姚星曾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有情况,亚心连忙否认,脸上却有点热:“没有没有,有情况会跟你说的。”
姚星笑着眨眨眼:“好哦——那我可等着你的糖啦。”
想到这儿,亚心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她看了一眼课表,今天上午没课,下午也空着。手机里,张宇说他的课十一点结束。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既然接下来没事,不如……去他上课的教学楼附近等他下课?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微微快了半拍,这种“或许我也应该……”的念头,混杂着对家中冰冷气氛的逃避,以及对那份“暖手炉”般关怀的依赖,推着她做出了决定。
她回宿舍收拾了一下,将黑长发编了侧麻花辫,碎花搭在脸颊边,衬得灵动;出发前,还特意换上了一件深灰色带点露肩设计的针织衫,慵懒的版型刚好露出肩颈线条,下身是浅粉色纱裙,轻盈蓬松;配上同色系的堆堆袜和鞋子,温柔又有点疏离感的松弛。
她边走边想着,两人这样的关系。心思浮动间,已来到他们教室门口。午后走廊还算安静,她正要走近,却听见里面传来谈笑声。
是张宇,他倚靠在凳子上,正和同学聊天。那同学挑眉打趣:“都让我帮你送了几次零食给那女生了,快说,现在成功没?”
张宇自信地笑了一下:“就今天!”伸手拨弄了头发掩饰兴奋地情绪。
亚心听到这句,心跳猛地加速,“怦怦”声清晰地彷佛就在耳边,紧张让她指尖微热,心底藏在按捺不住的期待,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意。
那同学眼睛一亮,拍着他胳膊笑出声:“可以啊兄弟!没白送!”他没等张同学接话,又好奇追问:“不过之前,你不是还说喜欢那个子高、气质特好的那个女生吗?怎么最后成了这个?”
张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有夹杂着一丝无奈:“也是之前出去玩才知道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了。”
同学恍然:“噢——所以现在这个算是……?”故意顿了顿“退而求几次”
“起初是这样,”张宇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分析和怜爱地意味,“不过亚心她……思考问题挺深的,人很单纯,天真的有点可爱。”
一侧的亚心在听到“退而求其次”五个字后,周遭的声响像似全部消失了一样,方才加速怦怦心跳也骤然停止,她瞬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种可笑的酸涩涌上喉咙,让她几乎窒息。她再也无力听任何解释,转身踉跄着跌跌撞撞地离开。她只想快点赶紧逃离这栋楼,又害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只能强装镇定,加快脚步。一路快步走到远离教学楼的无人角落,她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懑,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硬生生将那股憋闷压了下去,缓了缓拿出手机,指尖带了未平的微微颤抖给张宇发了条信息:「不好意思,今天不舒服不出门了。」
张宇很快回复,语气关心。亚心只回:「没事,就想休息一下。」
然后将手机关机。
回到宿舍,一把拉紧床帘,密实得不透半分缝隙,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自己彻底埋进被窝里。她并不想哭也不想做些什么,可头痛欲裂,一种自尊被彻底践踏的屈辱感紧紧攫住了她,闷得喘不过去,只想一头栽进黑暗里……
她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像是要逃避整个糟糕的世界。接下来几天,张宇学长依然发来信息,亚心只冷淡应付要么敷衍几句没有下文。她也没主动联系姚星和一汀,把自己埋进书海里或是黑暗之中,试图淹没所有情绪。
……
一周后,社团活动日。亚心不仅穿换上了先前深灰色带点露肩设计的针织衫和浅粉色纱裙。画了精致的全妆并淡淡涂了层口红。她嘴唇易干,脸色总有些苍白,口红一上,瞬间提亮了气色,整个人显得优雅又精神。
姚星和一汀见到她,都打趣:“今天很好看呢。”
她只是笑了笑。活动期间,张宇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亚心却始终视而不见,姚星和一汀察觉到苗头,默契地找借口走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张宇终于找到机会凑过来,低声夸赞:“今天很不一样,很好看。”
亚心礼貌而疏离:“谢谢。”气氛有些凝滞。
张宇似乎还想继续靠近,他努力在脑子里找话题,试图让场面不那么尴尬,但亚心没有接话,也没有给他任何可以继续聊下去的机会。沉默像一层冷雾,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挡在了外面。
张宇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亚心已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张宇学长” 顿了顿“如果我之前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真的很抱歉。”
张宇愣了一下:“……恩?”他试图消化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你那次身体不舒服,我没有及时……”
“不是,”亚心赶紧打断,不想再有任何牵扯,“不是你的问题。只是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你懂吧?” 她强压着内心的紧张,后退半步,明确地拉出了距离。
张同学脸上掠过一丝不解,随即有了些情绪:“可前段时间我们明明……”
“我们”两个字刚落,亚心指尖猛地一紧,心头像被细刺扎了下,那两个字刺耳地让她下意识想反驳,却终究没说出口,只是垂着眼,扯出一丝笑容但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的决绝:“所以我很谢谢学长之前的照顾。”
张宇脸色一沉,语气带着质疑,身体不断地靠近:“只是这样……”
“不行哦,学长。”一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吟吟地插话,语气却带着维护,“不能把女生逼得太紧哦。”
张宇看看一汀,又疑惑地看向李亚心。
亚心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我还是想以学习为重,谢谢学长。”
他定在那儿,沉默了几秒。嘴角那点惯有的弧度先是僵住,然后微妙地向下撇了一瞬,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了一下。他下颌的线条似乎紧了紧,但很快,一个比平时更刻意、更用力的笑容被重新挂回脸上。
“行,行……”他点了点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刻意拉长的尾音试图粉饰太平,却透出一股被堵回去的、干巴巴的涩意。那两声“行”说得很快,像是不想再多停留一秒在这个已然尴尬的结论上。
亚心看着那背影,心里那片冰冷的荒芜,似乎又扩大了一圈。但她挺直了背,没有回头。
这时,见张宇离开后,姚星才立刻关切地凑近亚心,轻声问:“怎么了?你们……”
“没事。”声音有些淡,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疏离感。
姚星和一汀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都没再追问。三人沉默地离开社团,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起一丝凉意。走了一段,姚星还是忍不住,温柔地开口:“那个张学长……是不是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亚心怔了一下,那些刺耳的话语再次浮现——“之前不是喜欢那个子高的吗?”“所以现在这个算是……”心中泛起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呀。”
“前段时间,我和一汀好几次看到你们一起吃饭,”姚星语气温和,带着不解,“我们还以为好事将近了呢。”
亚心抬起头,看向姚星,重复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汀见状,赶紧打圆场,语气轻松:“哎呀,没事没事!接触一下发现不合适就不联系呗,很正常!”
姚星却依然带着点困惑,追问:“那……怎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亚心强装镇定的气球。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低声说:“我都说了,我跟他没有关系!”
这带着明显抗拒和情绪的语气,让姚星和一汀都愣了一下。在她们的印象里,亚心虽然内向,但很少用这样带着刺的语气说话。她们感觉,眼前的亚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伤到了,变得格外敏感。姚星立刻收起了追问的姿态,声音更加柔软,带着十足的诚意:“好,我们不问了。可是亚心,你要记住,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一汀连连点头,挽住亚心的胳膊:“嗯!我们不一定能解决你的烦恼,但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或许是好友毫无保留的支持像一缕暖风吹散了她心头些许阴霾。心里一暖地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真实的笑容。然而,张宇那些关于“最初是因为追不到别人才转向她”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进了心里。尤其是当他提到那个“个子高、气质好”的女生时,亚心无法不联想到姚星。
这根刺,让亚心在面对姚星时,心底悄然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