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哪儿?”林月问。
“找地方,查资料。”夏佑恺脚步不停,“邵天临说六个阵眼,分布在滨江六个地方。这种阵法摆法有讲究,不是随便找六个点就行的。得合阴阳,对五行,还得接地气。”
林月听得云里雾里:“那怎么找?”
“先得知道他布的是什么阵。”夏佑恺说,“借寿阵也分好几种。小打小闹的,借三五年寿,摆个坛就行。像这种,一口气借三百个生魂——不对,他说‘祭品’,那就不光是借寿了,是要炼什么东西。”
他忽然站住,扭头看林月:“你们警察查邵天临,查到他底细没?这人什么时候发家的?以前干什么的?”
林月努力回想:“资料上写,邵天临四十八岁,鑫城房产是他二十五年前创立的。最早是做建材批发,后来转型房地产。滨江东区那片老城改造,就是他拿下的第一个大项目。”
“二十五年前……”夏佑恺喃喃道,“那就是九八年左右。”
“怎么了?”
“没事。”夏佑恺继续往前走,“先找个有网的地方。”
两人走出码头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这次是正常出租车,司机是个胖大哥,收音机里放着晚间相声。
“去哪儿?”司机问。
夏佑恺报了市公安局附近一个地址——不是局里,是隔了两条街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车上,林月一直盯着窗外发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刘队办公室那个木牌,一会儿是镜子里邵天临全黑的眼睛,一会儿又是仓库里那七个老人的魂魄。
“夏佑恺。”她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贴黄纸……那个,是符吗?”
“算是。”
“你能画符,能看见鬼,还能……送他们下去。”林月转过头,盯着夏佑恺侧脸,“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佑恺没回头,依旧看着前面车流:“重要吗?”
“重要。”林月说,“我跟你搭档查案,现在牵扯进三百条人命。我总得知道,我搭档是人是鬼,靠不靠谱。”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怪。
夏佑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警察。”
“档案空白的警察?会法术的警察?”
“特招的。”夏佑恺编了个理由,“专门处理特殊案件。有些事,普通警察办不了,得我这种人来。”
这解释半真半假,林月不信,但也挑不出毛病。
车到了便利店。夏佑恺付钱下车,林月跟进去。便利店这个点没什么人,就一个收银员在玩手机。
夏佑恺直奔货架,拿了瓶水,又拿了包饼干。结账时候,他问收银员:“能借电脑用一下吗?查点资料。”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抬头看他一眼——夏佑恺长得不差,就是脸色苍白,眼神冷。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角落:“那儿有台旧的,网速慢,你将就用。”
那电脑确实旧,开机用了快一分钟。夏佑恺坐下来,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林月站在他身后看。
夏佑恺先搜了“邵天临”,跳出不少新闻——都是商业报道,慈善晚会,地产论坛。他看了几篇,又搜“鑫城房产 纠纷”,这次出来一堆负面新闻:业主维权,工地事故,拖欠工资……
翻到第三页,有条不起眼的旧闻,标题是《滨江东区老城改造 拆迁户离奇死亡》。
点进去,报道很短,说九九年东区拆迁,有户姓赵的人家不肯搬,后来一家三口在一个月内相继病死。当时有传言说是开发商搞鬼,但没证据。
夏佑恺盯着屏幕,右手无意识地转着那支钢笔。
“东区……”他低声说,“癸位在码头,是北边。东区在东。如果按八卦方位布阵——”
他新建了个页面,搜“滨江市地图 八卦方位”。找了张老地图,上面标了方位。夏佑恺把地图存下来,用电脑自带的画图工具打开,开始在上面标点。
林月看他标了七个点:码头是一个,东区是一个,还有五个分布在滨江不同方向。
“这是……阵眼位置?”林月问。
“猜的。”夏佑恺说,“借寿阵要借地气,得选阴气重的地方。码头底下是乱葬岗,东区老城以前是刑场——清朝时候砍头的地方。其他几个点,我猜也是这种地方。”
他把七个点连起来,线条在地图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像个歪歪扭扭的勺子。
“北斗七星阵。”夏佑恺说,“但不是正经北斗阵,是邪改版的。借七星之名,行夺寿之实。”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十点四十七分。
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
“七个阵眼,咱们破了一个。”夏佑恺站起来,“还剩六个。分头找?”
“怎么找?”林月急道,“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大致方位知道,具体得靠这个。”夏佑恺指了指自己右眼,“离得近,我能看见阴气汇聚。但六个地方分散,咱们跑不完。”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不是阴间那个,是阳间用的普通手机。他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
那边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像刚睡醒:“喂?哪位啊?大半夜的——”
“黑叔,我。”夏佑恺打断他。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声音清醒了:“七爷?您老人家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出事了?”
“出大事了。”夏佑恺言简意赅,“滨江有人摆北斗借寿阵,要炼三百生魂。我破了癸位阵眼,还剩六个。子时之前必须找全。”
黑叔倒吸一口凉气:“北斗借寿?这玩意儿不是失传了吗?谁这么大胆——”
“邵天临。”夏佑恺说,“也可能不是他本人,是他请的人。黑叔,你在滨江熟,帮我查六个地方:东区老刑场、西郊废弃医院、南站老火车库、北山乱坟岗,还有两个……我猜可能在市中心,但具体位置得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黑叔在翻东西。过了会儿,他说:“东区刑场我知道,现在盖了商场。西郊医院去年拆了,还没重建。南站车库还在用,但有一半废弃了。北山那片……前年开发商想动,挖出不少骨头,就停了。”
“剩下的呢?”夏佑恺问。
“市中心阴气重的地方……”黑叔沉吟,“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老百货大楼,八十年代死过不少人,火灾。另一个是滨江剧院,更早,民国时候闹过鬼,后来重修了。”
夏佑恺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老百货大楼在巽位,东南。剧院在坤位,西南。加上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方位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