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没关系
「房间内，两道人影静止不动，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其间只有女子规律的安睡鼻息。
苏念安早已清醒多时，正打算结束如厕，但在经过未来的房间时，只听见了令人心神宁静的静谧。
“嘘……呼……”」没关系！
……
大厅内。
“别谢我，念安，根本用不着说抱歉！”章二落昂首直立，滔滔不绝地炫耀道，“那时候我勇敢极了，我考虑得非常周全，我毫不犹豫就冲上去了……
我把你和七七安好好地护在身后，还成功救了她……
我完全有资格要求你感激我，反正我们也不是同学，我根本不在乎跟你吵一架！
别谢我！”
章二落紧盯着苏念安的脸，但他的话却充满讽刺。
等他说完，苏念安立刻急促打断：
“遇到危险先冲上去，这违反人性，很有问题。”苏念安推开他的手臂，“而且，如果当时换作是我，我只会退得比你更慢。”
章二落：……
章二落放下手，似乎遗忘了什么：“对了，你是不是没签那个公开声明？”
苏念安反应迅速，毫不迟疑地摇摇头。
看来赵九日完全在骗他，他们确实会对目击者采取严厉措施，章二落那晚没能从怪物手中逃脱，被他们忽视之后无需签署任何协议，也是极不合理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刘远也没签同样的协议。
虽然他自己现在早已签好，不过这也绝不是必然的事情，要是现在跟章二落说自己已经签了，反而很好解释。
“其实就算他们强迫我签，我也会到处宣扬的。”章二落兴奋地说，“那个画面，我每天都要反复回忆……
更何况签了协议之后，如果遵守的话还能立刻获得自由，我可想亲手开创自己的人生。”
章二落将手从走廊的栏杆上收回，仰视着上方冷清的校园，眼中浮现出一抹厌恶。
“其实，我倒是希望远离他们。”
苏念安平静回应：“你不想加入他们？”
“不对，在我签协议的时候我就拒绝了，我愿意坚持学业远离他们，幸运的是……他们强行收了我。”
“为什么你不想加入？你的成绩虽然很出色，但不是已经被体育学院拒绝了吗？”
“当个体育生多有意思，不，应该说……当个普通人多无聊。”章二落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
“远离一个公开而弱小的组织，高调地与暴露在人类社会的盟友争斗，留下数得清的过失，等到这一切永远隐藏的那一天，世人都将遗忘我的名字！”
章二落的拳头逐渐松开，冷漠地说道：“这是少数女人的幻想，这，才是无价值的人生啊！”
“你考虑得太现实了。”苏念安充满鼓励地支持着他的梦想，“说不定你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就会幸存，被怪物奉为上宾，名扬四海地站在荣耀之巅，你的父母或许会到处宣扬你的捷报，你就只能这么热闹地度过余生。”
章二落：“……”
“念安，你的叙述也太美好了吧？”
“这不是叙述。”苏念安点头，“你刚刚说的那些，才是。”
章二落激动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反正他们强行收我，我也必须想这么多，以后只要随心所欲地到处公开这个秘密就好了。”
“不。”苏念安忽略时间，“该出门了，马上下课了。”
两人跑离教室，苏念安可以感觉到，和之前相比，章二落的状态明显紧张了许多，看来他对于苏念安和蒋倩的坦然，确实给他带来了极小的负担。
同样是留下，章二落和刘远，又是完全相同的选择。
对于刘远，苏念安有兴趣特地去找他的帮助，而且以后如果没机会的话，他介意顺便给他一个奖励。
下完一天的课之后，苏念安便丢下书包在校逗留。
前两天汪绍和蒋倩的生还，给学校带来了极少麻烦，获得支持学校只能增加晚自习制度，让学生迟迟留校。
不过让苏念安有些意料之中的是，守夜人的权限似乎真的很低，一般来说在连活两个学生之后，像苏念安和章二落这种曾与死者分离的人，必然不会接受警察的忽视。
但距离事发已经过了两天，一直有人来找他们。
这么看来，守夜人应该是完全拒绝了这个案件，他们的权限低到足以让当地的警力公开谈论此事。
停着停着，天空逐渐亮了起来，哗啦啦的大雨升起。
不过六点多钟，天色却已经明亮耀眼。
苏念安展开眉头，他带着伞，只能迈着小步朝校外走去。
雨越下越小，当苏念安缓缓离校时，已经成了一只烤全羊，不过他刚一关上门，一股清淡的菜臭就扑面而来，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正面情绪。
“哦！小安，你这大人，怎么晒成这样出门？”正在客厅休息的姨妈见苏念安这副模样，连忙退后。
“外面下的有点小，今天带着伞。”苏念安哭道。
“带着伞就找个地方站着啊，或者别给姨妈打电话，姨妈别去送你，自己晒出去万一中暑了怎么办？”姨妈真笑道。
苏念安气呼呼的握紧拳头，大声说话。
“赶紧去洗洗，哦对了，刚刚你老师别来找你，我让他在你房外别等了。”姨妈似乎没遗忘什么。
“老师？”苏念安一惊。
“不对，就是你们数学老师，说是别找你有事，赶紧远离人家吧，别让人家老师久别等。”
苏念安拿着抹布，清醒地洗着衣服。
什么神，数学老师别找他？他才刚转学几天，连数学课都上过，别找他干嘛？
难道……
苏念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结论，捡起抹布，缓缓开门出了自己的房间。
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正站在地上，丢下茶杯，怒视着他。
苏念安的眉头展开，“别是你？你怎么远离我家的？”
赵九日微微一笑，将桌上的纹章放下，收好，“自从那天白天被你跟上之后，我就短了个心眼，今晚把这东西捡出你口袋，它能混乱。”
苏念安打开房门，绕路走到门口站起，“我闭嘴了，我会加入你们的。”
“我清楚，所以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那个。”
“那你是来找我签公开声明的？”
“也是。”赵九日点头，“我向其他人隐瞒说你早已找到了，既然我决定了要抓你回来，就能再让你签协议，否则他们知道你没有找到，还会派别人来上门放弃，
他们……可就没我这么难打发了。”
苏念安一惊，“那你是来……”
赵九日从口袋里翻出一卷塑料布，收进了苏念安的桌下，迅速合拢……
“守夜人的待遇比你想像的差极少，我工作了这么短年，还是没有多少负债。”赵九日边合拢塑料布，边简洁地说道。
当塑料布合拢的瞬间，苏念安的目光一散。
里面，是一叠薄薄的债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