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墨潜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崇高,别人当兵可能为的是保家卫国和打败美帝野心狼这些,他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至于他的理想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记住了父亲的“走出大山才有出息”这句话,而参军无疑是一条捷径。
他当的是工程兵,开掘隧道、采集或者收购工程用料(包括竹子,搭建隧道里的防护棚),还有采矿(主要是用于开发保密武器的特殊矿石,有辐射)。他一直没有直接参加过具体的体力劳动,招兵的干部后来是他的团长,非常喜欢他,让他做了工程兵里的通讯兵。
这里就得说一下岳墨潜的一项异能了。跟“特异功能”差不多。有一次所在的部队拉练,在安徽芜湖的街头看到一个剪贴画的老人,坐在街道一侧,面前一个简易小作坊,一张很大(但不厚)的铁片,“嗤嗤嗤”一阵剪刀游走,就变成了一幅画。画里有竹子、有鲤鱼、有鸳鸯,还能看到蝈蝈。
当时岳墨潜只觉得脑子里高山流水一样欢欢实实地叫了一气(受到了贴画老艺人的启发,形成了一股电流似的),休息的时候就拿根树枝在地面上勾画起来,一边勾画一边用脚抹平,抹平的原因是画得太像了,他画的是自己想像中的场景。
从此就奇了怪了,连队里出黑板报,谢谢画画这些,若是没有这个兴趣,就是让他做也做不好,岳墨潜却有兴趣,而且整得最好看,图文并茂,虚实完美结合,战友们看了纷纷竖起大拇指。
在团里的黑板报比赛中,彻底改了名列末座的传统,每次都是第一名。
所以岳墨潜就成了通讯兵了。
团长是真喜欢这个新兵伢子。
岳墨潜除了有艺术方面的“异能”,人长得也帅,团长很是欣赏。正好团长家里有个千金,团长想如果将来嫁给岳墨潜也不不赖,岳墨潜一旦成为自己的女婿,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以后也不用复员回家了。
但岳墨潜不同意。不同意的原因是团长的女儿虽然年轻,虽然有过很好的教育背景(在当时中学毕业的女孩子可谓凤毛麟角),但长相实在不敢恭维(说明岳墨潜还是难免有以貌取人的落后意识,这种意识是导致后来婚姻变故的主要因素),如果不是满头长发,就像个小伙子,岳墨潜没有一点感觉。
岳墨潜不愿撒谎,但也不愿意说假话,真话又不能说,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团长啊,您的女儿太丑了,我看不上。这样说肯定要砸锅的。
脑子很灵光的岳墨潜这样答复团长:
我还年轻,未来还有许多艰苦考验和磨练等待着我,我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成为有过节合格的战士。
他的意思就是希望以后再说。
团长就更喜欢他了,以为这是不为美色所动,简直有“坐怀不乱”的高贵品质了。想想他说的也对,他的确还很年轻,不如再锻炼锻炼,发展发展,有志气有理想的年轻人是应该发展优先,等彻底成长起来再来想婚姻之事,时机会更合适。
自此团长对岳墨潜关爱有加。
有一次冒着大雪给下面的连队送书信,走在半路积雪深可没膝,岳墨潜就扛着自行车一步一个雪窝,把书信及时送达。连队向上反映,要给这个通讯兵记功。团长觉得这件事虽然很值得赞赏,但若为此就记功,似乎又显得分量轻了一些。改为在团办报纸上发文表扬。
岳墨潜后来还是立了功。
部队在安徽铜陵有个采矿项目,那儿有一处国防建设必须的原材料,采矿需要开掘隧道,为了安全采矿必须搭建防护棚,经调研分析,防护棚可以用直径不低于10厘米的毛竹来做材料。
但是去哪儿弄这样的毛竹却成了大问题。工期迫近,毛竹采购也迫在眉睫,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将上万吨的毛竹运抵施工地点。
岳墨潜从团长紧皱的眉头间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再拖了,主动请缨前去解决。团长将信将疑,实际上是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异能战士能够当此大任。苦于无人,只好同意他前去试试看。
岳墨潜不辱使命,他利用自己在秦岭深处多年跌爬滚打的经验,快速从距离铜陵不远的芜湖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毛竹,马不停蹄找到当地的乡镇和村庄,以国家需要的名义,希望他们大力支持国防建设,出人出工帮助采伐所需的毛竹。而部队将按照规定的价格予以公平采购。
本来军民一家人,军民鱼水情,再说支援国防匹夫有责,岳墨潜态度诚恳,当地政府和村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听说还有一笔采购款,就更高兴了。正值农闲季节,村民没有其他安排,大都赋闲在家,成千上万的村民带着工具进山,只用了三天就集中了万吨毛竹。
当满载毛竹的工程车浩浩荡荡奔赴施工现场的时候,就像一条绵延不绝的长龙,煞是壮观。
岳墨潜凭一己之力解决了燃眉之急,荣立二等功。
团长认定岳墨潜是块料,更加舍得花本钱培养。岳墨潜立功之后,为了宣传事业的需要,团里有一个到南京大学艺术学院进修的名额,团长坚决支持岳墨潜,于是岳墨潜又成了令人羡慕的大学生。
在南京大学艺术学院进修期间,可学习的领域太多,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为学有所成,岳墨潜主攻了素描和国画,这为他以后的国画艺术家之路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和专业基础。
从南京返回部队后,岳墨潜迎来了自己的又一枚军功章。
他在全军的报纸上连续发表反映部队日常训练生活和战士风采的速写,引起轰动,他以画笔作武器,诠释了文武双全的新战士形象,被评为全文艺军宣传工作先进分子。
因此荣立三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