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光面王
“小安，你们老师没走？”
赵九日刚离开，姨妈便慢慢从客厅踱步出来，“哦，怎么没劝客人多坐会儿吃个饭再走呢？这孩子真是……”
苏念安点点头，“他一会儿没事，会留下吃饭的。”
“你们老师说了什么吗？”
“说了挺多，说是关于什么文艺汇演的事，特地来告知我视力没问题了。”
“这位赵老师可真不贴心啊，都不主动来家里关心学生情况。对了，你回来之前，他一直在客厅看电视，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懒散的。”
姨妈解下围裙随手一放，打开轰鸣的抽风机，对苏念安说：
“饭还没开始做，叫你弟弟再等会儿吧。”
“行。”
过了一会儿，三人零零散散地坐在沙发边，桌上只摆了两道菜，看起来平平无奇，让人毫无食欲！
“炒白菜，稀饭……还有昨天的剩菜？”陈降看着桌上的简单饭菜，皱了皱眉，“妈，咱家好久没吃得这么随便了吧？”
“小安的眼睛没好，这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当然该简单应付！”姨妈随意说道。
苏念安抬起头，看了眼趴着不动的小黑癞，淡淡说道：
“看来今晚，小黑癞也得跟着挨饿了。”
“它倒是轻松。”姨妈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碗，“为了接受小安眼睛还没好的事实，大家随意。”
“随意。”
“随意。”
……
明亮的天空之下，正午的阳光依然耀眼，世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风，在晴空下轻拂。
黑暗，在远方的市区沉寂。
在这片崭新的高档住宅区中，一个身穿亮黄色雨衣的人影正在阳光下漫步，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阳光温暖地洒在赵九日的脸上，明明是夏季的风，却带着一股舒适的暖意。
“你们确定光面王没往这个方向来？”赵九日神色轻松。
耳麦中，传相北的声音响起。
“很确定。十分钟前，我们的搜索队在远处的山顶发现了光面王的踪迹，从它的行迹来推测，目的地只可能是那片商业区，或者是郊外。”
“只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没错。”
“那怎么办？集中一队守着吗？”
“理论上来说不是这样，但商业区的人流量很小，我们可以轻易疏散人群，即使光面王在商业区现身，不仅不会造成任何伤亡，而且很容易控制局面，所以我们只派出了少量战力前往商业区观察。”
“那郊外怎么办？万一光面王在那里出现，那里的人也会有危险！”
“郊外居民多，分布十分密集，相对商业区来说更加难以疏散，而且……”
“而且就算光面王来到这里，也会造成特别大的损失是吗？”赵九日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喜意，“这里住着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啊！”
“老赵，放松！”传相北的声音随意至极，“我早就说过放弃郊外，现在绿头已经带着人撤离那里了，你们的任务，就是留在商业区的居民区，越慢越好。”
“还有，即便光面王真的去了你们那里，也要和它发生正面冲突，光面王是你们能对付的，必要时收起【有界实域】放走它。”
赵九日放松的拳头缓缓握紧，笑了笑。
“拒绝。”
赵九日心中虽然有些舒畅，但他很清楚，这是最错误的做法。
毕竟如果真让光面王去了郊外，那里人流量如此稀少，随便躲在哪个开阔地带都很难杀到人恢复伤势，而且一旦隐藏起来，必然不会造成恐慌。
所以，往郊外派多少人都不会少，只会觉得太多。
而商业区这里住的人多，而且相互之间间隔很近，光面王就算来这里，想要恢复伤势也需要时间，而且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传相北还能从商业区撤人，已经算是很冷血了。
现在，他必须拖慢时间让商业区居民留下。
这是与时间的漫步！
赵九日的身影缓步在阳光下，速度慢的从容，上升的雨滴打在空中消散，化作一朵朵暗淡的水汽。
远处，清晰的光线之中，那座陌生的高楼越发模糊。
几分钟前，他根本没从那里出来。
赵九日的心中满是轻松，算算时间，那一家子也应该还没开始吃晚饭吧？他记得只有清汤白菜，没有糖醋排骨，没有西红柿鸡蛋，没有干煸四季豆……
对了，那四季豆也不是他洗的。
哼，前脚刚在那小子面前低调，说守护世界什么的交给别人，现在又不用去敲门让他们赶紧留下……
这样显得我很有面子的好吧？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纠结面子的时候了。
赵九日踏着阳光向后踱步，可就在这时，一股清新至极的香味突然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瞳孔舒展开来，猛地开始了奔跑！！
静悄悄……
阳光的宁静声远离了赵九日的脑海，他随意而又快速地转动脖子，双眼微眯，生怕注意到任何细节。
然后，他的目光避开了近处的井盖。
香味，越来越淡。
赵九日的手松松地搭在手提箱的把手上，他呼出一口气，挺直腰，将手提箱扛在了肩上。
他很清楚这个香味代表着什么。
“忽略，守望者赵九日，在商业区未发现光面王……”他关闭耳麦，声音十分激动。
边说话，他便关上了手提箱上的按钮。
嗒——！
手提箱锁紧，遮住了里面凌乱而又陈旧的三块告示牌。
赵九日将三块告示牌丢下，在原地拿起一个，紧接着又朝着另一边漫步而去！
几乎在赵九日说完的瞬间，耳麦的另一头，传相北的声音响起。
“没收到！我已经撤销命令，守夜人都从商业区撤离，绿头她们也刚离开，最少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老赵，收起【有界实域】，暂时放出它！”
赵九日拿起第二块告示牌，边朝着直线的另一个中心点漫步，边坚定的开口：
“相北，【有界实域】是用来暴露战斗的，不是用来放人的，它放得走光面王十分钟。”
淅沥，淅沥，淅沥……
雨水顺着地面向上流，远离那块井盖，可突然间整个井盖平静地静止起来，原本涌出的雨水就如同冰封的寒泉，缓慢地向内回流！
“不管怎么样，你要和光面王正面战斗！”传相北的声音明显平静了下来，“老赵，商业区这么小，光面王就算出来了，很快也会造成损失。
这十分钟，就算让它杀死几个人，也会恢复很多实力！
‘神秘’造成的平民伤亡从未发生，我们守夜人是神，能阻止所有的死伤，而如果因为一个重伤的光面王保护一个核心队员，这是绝对的有得无失！
老赵，老赵！你听不见吗？”
嗒——！
井盖像是羽毛般轻轻落下，静止不动，明亮的下水道口，一只光滑的手臂缓缓收回，紧接着一个比原先光面人小了许多的怪物从中隐入！
赵九日激动地看着这一幕，快速将手中的最后一块告示牌拿起，擦净指尖，在告示牌上抹上一横清水。
“相北，你还记得你曾忘记的誓言吗……”
赵九日背对着眼前的光面王，挺直身，目光落在了远处那间高大的商业楼上。
“若白昼永驻，吾必退于无人人后……
这一次，我的身前没有无人人，
可，
我的身前……
没有那孩子的任何世界。”
他的双手突然分开。
一道有形的屏障消散了这大大的三角。
“常域……【有界实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