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州城。
张凡走在大街上,看着两旁摊铺上新麦磨的面粉、医学院熬制的防疫药膏。
“张大人,幽州那边传来消息了!”黄巢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可是幽州大将李茂勋趁机发难,袭杀了纳降军使陈贡言,吞并了他的部众?而后又伪称陈贡言先锋,率军突袭了幽州城?”张凡脚步未停。
“张大人,你都知道了?”黄巢楞在原地。
“我还知道,”张凡看着他,“李茂勋已经击败了张公素的守军,张公素弃城逃往长安,怕是已经被唐僖宗贬为复州司户参军了。”
“这你都能算出来?和信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真有这么神?”朱温步走来,瞥了一眼黄巢手里的密信,看向张凡!
“我能掐会算,这话,可不是第一次说了。”张凡笑了笑。
“那算算,幽州后续?”黄巢问。
“幽州将士会拥立李茂勋为留后,朝廷迫于形势,只能正式任命他为卢龙节度使。”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策马奔来,“长安急报……李茂勋已受封卢龙节度使,执掌幽州军政!”
黄巢倒吸一口凉气,朱温脸都变成了。
“这……这真是推算出来的?”黄巢声音都有些发抖。
“年末之时,李茂勋会以年事已高为由,上表请辞,举荐其子李可举接任。
朝廷准奏,任命李可举为卢龙节度使后,幽州的局面,会暂趋稳定。”张凡点头,补充。
“李可举?”朱温怀疑,“一个回鹘后裔的儿子,能镇得住幽州那群骄兵悍将?”
“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张凡转身继续逛着街,留下黄巢和朱温站在原地。
接下来的日子,四方的流民和商人都来到了曹州。
田令孜几次三番想为难张凡,借着朝廷的名义索要新式农具的图纸、医学院的药方,
张凡索性将这些东西全部印成册,张贴在城门外,写着“凡我大唐百姓,皆可自取,抄录研习,分文不取”。
这下,田令孜想扣“私藏秘技,意图不轨”的帽子,也找不到由头。
濮州那边的起义军残部,见曹州百姓安居乐业,陆陆续续带着家眷往这边靠拢。
薛崇,还怕王仙芝的余部与黄巢联手,可他没想到,黄巢真心归顺朝廷。
薛崇手握重兵,却不敢轻举妄动。
城外良田万亩,沟渠纵横,粮食满仓。
城内兵甲精良,士卒训练有素,更有能治疫病、救死伤的医馆,民心所向。
一晃八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张凡独自登上曹州的城墙。
看着曹州城,马车,往来客商,繁华有超过长安。
城楼下,练兵场上传来呐喊,操练的虎虎生风。城外的麦田里,农人赶着新式的曲辕犁。
张凡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本该发生的历史……881年,黄巢入主长安,大齐立国,唐僖宗仓皇奔蜀。
郑畋传檄诸藩,龙尾陂一战,尚让大败。
长安城里,唐军与义军拉锯厮杀,血流成河。
沙陀李克用,已在代北厉兵秣马,准备南下。
882年,王铎统领诸道兵马,围攻长安。
朱温降唐,赐名全忠,叛离黄巢。
李克用率沙陀铁骑南下,成为镇压义军的利刃。
藩镇割据,战火燎原,中原大地,生灵涂炭。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唐室虽弱,保住了长安。
黄巢没有称帝,朱温没有叛降,沙陀铁骑没有南下。
突然,一功德之力自天灵盖涌入,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筑基期的瓶颈瞬间突破金丹。
“看来自己要前往武曲星了?”神识传音黄巢和朱温。
没多久,黄巢与朱温并肩而来。
“张凡要走?曹州刚稳,长安那边虽不敢来犯,可藩镇虎视眈眈,这一走……”黄巢问。
“张凡曾言,乱世需定鼎之人。如今唐室苟延残喘,藩镇各自为政,若先生愿留下,凭张凡你的手段,莫说曹州,便是整个天下,也能握在掌中。”朱温拱手道。
“天下之事,需天下人共担。我本异世来客,因缘际会入此乱世,护一方百姓,改一段歧路,已是缘法。如今功德圆满,仙途在前,自当归去。”张凡转身,望着二人。
黄巢沉默,他想起八年前初见,若没有张凡,早已身死的下场,何来今日的安宁!
朱温则想起当年自己,如今他手握曹州半数兵权,声名远播,拜张凡所赐。
“先生此去,何时归来?”朱温忍不住问。
“仙途渺渺,红尘万丈,归期未定。”看向二人,“但我有三言相赠。
其一,守百姓,勿滥杀,民心乃立身之本;
其二,防藩镇,联盟友,勿要独断专行;
其三,唐室虽弱,不可轻废,挟天子以令诸侯,方是长久之计。”
黄巢与朱温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谨受教诲!”
张凡不再多言。
“若他日有缘,再论红尘。”张凡直接御剑离开。
黄巢与朱温望着张凡背影。
城下
“快看!天上?”不知是谁先发现张凡。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人在飞?
仙人?
是张仙人吗?
“张凡飞升仙界了。”朱温自语。
“张凡为我们铺好了路。”黄巢深吸一口气。
朱温点头,目光扫过城下:“张凡留下的农桑、医术、城防之法,便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明日起,我亲自去练兵场,把张凡改良的那套军阵,再练上三遍!”
二人当即回城议事。
第二清晨,曹州城门处的告示牌上,便贴出了三道政令
其一,减免新附流民三年赋税,凡愿垦荒者,官府配发农具与粮种。
其二,医学院扩招弟子,分赴各州郡县设立医馆,诊治疫病不收分文。
其三,整编兵马,选精锐者组成“锐锋营”,专练张凡留下的攻防之术,其余士卒屯田戍边,耕战合一。
消息传开,曹州百姓欢呼。
可安稳日子没过半年,麻烦便找上门来。
魏博节度使韩简,听闻曹州富庶,兵强马壮,亲率三万大军压境,扬言要“借”曹州万石粮草。
消息传到曹州府,
“韩简匹夫,也敢来捋虎须!末将愿率锐锋营,迎头痛击!”朱温第一爽。
黄巢却摆手:“张凡曾言,‘防藩镇,联盟友’。不如找天平节度使朱瑄,结盟。”
朱温恍然大悟:“险些被我抛在脑后。”
当下,黄巢修书一封,心腹送往郓州。
朱瑄本就忌惮韩简的扩张,见曹州要结盟,当即应下,约定两军夹击魏博军。
三日后,韩简的大军抵达曹州城外十里扎营。
第二天,正要下令攻城,却听闻后方传来喊杀声……朱瑄的天平军,竟趁夜袭了他的粮草营!
韩简大惊,急忙分兵回救。
就在此时,曹州城门大开,朱温率锐锋营呼啸而出。
士卒们手持张凡改良的连弩,更有身披厚甲的步兵,推着轻便的投石车,将火球砸向魏博军阵。
魏博军顿时大乱。
韩简拼死突围,狼狈逃回魏博。
捷报传回曹州,百姓夹道欢呼。
黄巢站在城头
“如今曹州兵强粮足,又得朱瑄结盟,正是扩张的良机。依我之见,可前往长安,面见僖宗,求一道册封诏书,名正言顺地执掌郓、曹、濮三州。”朱温走到他身边。
“张凡说,‘唐室虽弱,不可轻废,挟天子以令诸侯,方是长久之计’。此言不虚!”黄巢眼中精光一闪。
数日后,曹州的使者抵达长安。
此时的唐僖宗,正被藩镇割据的搅得焦头烂额,听完使者后,大喜过望,当即下旨,册封黄巢为镇东大将军,节制郓、曹、濮三州军政。
诏书传回曹州的那日,曹州城张灯结彩。
黄巢与朱温站在城头,望着满城灯火,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去武曲星传送阵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