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人族广场上。
清念璃身着凤袍，立在场边静静凝望。
场中，芽芽笑脸通红，一手攥着拂尘丝绦，一手握青萍剑柄，头顶三宝玉如意悬转如轮，宝光交织成淡金光幕。
“沉气，三宝意要合，别让浮尘抢了剑势！”
芽芽闻言，脚尖轻点腾跃而起，浮尘挥出时带起柔劲卸去剑气余波，青萍剑趁势刺出，剑光与玉如意的灵光撞在一起，凝成朵半开的青莲虚影。
她旋身落地，手印急变，青莲猛地收缩，化作点点光屑融入她眉心，三宝玉如意与太乙浮尘也随之收归虚鼎，只余青萍剑斜指地面，鬓角碎汗顺着脸颊滑落。
清念璃走上前，抬手为她拭去汗珠，眼底满是赞许：“有进步，三宝合一已能收放自如，比上次稳了太多。”
芽芽挠着后脑勺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都是师尊教得好！您上次说的‘意先于器’，我总算摸到点门道啦。”
说着，她忽然垂下头，手指绞着劲装衣角，声音也低了下去。
“怎么了？”清念璃察觉到她的局促，温声问道。
芽芽犹豫半晌，才抬眼望向她，眼里满是期待：“师尊……我、我能不能学仙宫的璃梦引啊？上次您让我送信去仙宫，我看到瑶瑶师叔在练习，觉得好厉害。”
清念璃指尖一顿，轻轻叹了口气：“芽芽，不是师尊不愿教。璃梦引是仙宫皇族传承秘术，只传帝脉直系，师尊虽是帝女，也不能坏了这规矩。”
芽芽脸上的光瞬间暗下去，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剑柄。
见她这般失落，清念璃心下一软，揉了揉她的发顶：“别灰心。等母亲从域外回来，我亲自去求她恩准，母亲是仙宫女帝，若她点头，便没人能说什么，到时候师尊第一时间教你，好不好？”
“真的？”
芽芽猛地抬头，眼里重新亮起光，用力点头，“谢谢师尊！”
清念璃笑出声，指尖轻点芽芽鼻尖，转身拾起旁侧的备用木剑，“眼下先练新的，我和君上一起琢磨的‘合心道剑’，这剑招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心意凝结，连仙宫和人皇殿的亲卫都没学过，今日便先教你，好不好？”
“师尊！您这是明晃晃撒狗粮呀！”
芽芽捂着嘴笑出声，“连练剑的招数都是和君上一起琢磨的，还只传我一人，我看啊就是故意欺负我这只单身狗！”
清念璃被她逗得笑弯了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个鬼灵精，小小年纪倒懂不少。”
说着，她话锋一转，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你都二十来岁了，在人族也认识不少后生，就没遇着个合心意的？”
芽芽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些后生要么太文弱，要么太莽撞，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清念璃挑眉，故意逗她，“那我家芽芽喜欢什么样的？说来听听，为师帮你留意着。”
芽芽抿着唇，认真思索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想想啊……既要有魔族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劲儿，又得有仙族的温婉通透，不能太蛮不讲理。”
她顿了顿，眼神亮了亮，“还要像君上一样，心里装着苍生，有守护鸿蒙的担当和魄力，当然啦……长得英俊些就更好了。”
清念璃听得笑意更深，刚要开口，就见芽芽又挠了挠头，补充道：“还有还有！得壮硕些！看着有安全感，也能……也能在危险的时候护着我！”
“哈哈哈！”
清念璃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丫头，你这是在许愿吗？又桀骜又温婉，又有担当又英俊，还要壮硕，这般完美的人，可要好好寻才行。”
芽芽脸更红了，跺脚道：“师尊别笑我啦！我就是随便想想嘛……说不定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呢。”
“说不定呀。”
清念璃望着远方云海，眼底闪过一丝悠远的笑意，“缘分这东西说不准，等你遇着了，自然就知道了。”她收回目光，提起木剑，“好啦，不逗你了，咱们开始练合心道剑。记住，这剑招要刚柔并济，就像……就像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呼应。”
芽芽立刻收敛起羞赧，握紧青萍剑，眼神变得专注：“嗯！师尊教我！”
木剑与青萍剑的交击声在广场上清脆作响，清念璃的招式始终留着七分余地，既引导芽芽领会“合心道剑”的刚柔韵律，又不会让她因力竭而乱了章法。
芽芽起初还能跟上节奏，剑光与师尊的木剑碰出细碎光屑，可越到后面，呼吸越是急促，手臂也开始发颤，最后一剑挥出时力道偏斜，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清念璃顺势收了木剑，温声道：“今日先到这里吧。”
她走到芽芽身边，递过一方帕子，“习武最忌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稳扎稳打才是根本。”
芽芽接过帕子擦着汗，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点头道：“弟子记着了。”
“晚上别忘了巩固内功。”
清念璃补充道，“君上为咱们人族整合的内功心法要练，仙宫的入门心法也不能落。两者相辅，对你益处极大。”
“弟子领命！”芽芽立刻站直身体，抬手作揖。
可话音刚落，她又挠了挠头，眼神里藏着几分试探，“那个……师尊，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清念璃挑眉，瞧她这模样，便知是有新想法了。
“我能不能再拜个师父啊？”芽芽的声音越说越轻，生怕惹师尊不快。
清念璃闻言轻笑，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哦？是觉得为师教得不好，耽误你了？”
“不是不是！”
芽芽连忙摆手，脸都涨红了，“师尊教我的剑法和心法都特别好！我只是……只是觉得澹台人王的枪法很厉害，上次看她演练‘破风枪决’英姿飒爽，我实在眼馋，想跟着学学枪法，拓宽些战力。”
清念璃闻言莞尔，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丫头，剑还没练到极致，就想着贪多学枪，就不怕贪多嚼不烂，最后落得个‘剑不成枪不就’？”
芽芽垂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会努力的，剑和枪都不会落下……”
看着她委屈又执着的模样，清念璃终是软了心，无奈叹道：“罢了罢了，你既喜欢，便去学吧，等她来了，我帮你说。”
“谢谢师尊！”
芽芽刚要再作揖道谢，就见远处一道水绿身影快步朝这边跑来，正是澹台彤鱼。
清念璃笑着朝那边扬了扬下巴：“你看，正说她，人就到了。”
澹台彤鱼脚步未停，隔着数丈便扬声道：“娘娘！有天外天的紧急战报！”
话音落时，她已快步上前，抬手作揖行礼，气息都有些不稳。
清念璃心中一紧，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凝重，手中的木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彤鱼姐姐，别急，慢慢说。天外天现在情况如何？”
”澹台彤鱼调整呼吸，稳住心神，沉声道，“君上与女帝、魔尊三位开天境带队，一路横推至域外战场中部，本已离核心腹地不远，却被八大邪王率亿万天魔反扑。双方鏖战数月，联军伤亡不小，直到前日，君上才寻得邪王命门，斩了为首一王。”
“那....君上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清念璃追问。
“娘娘莫慌，君上无性命之忧，只是......”澹台彤鱼话到嘴边顿了顿，眼神里翻涌着难掩的震撼。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清念璃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力道让澹台彤鱼都微微蹙眉。
“君上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封穹断纪，斩灭因果。”
澹台彤鱼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撼，“他以自身大半灵力为引，借人道之力与人皇剑神威，一剑斩断了诸天亿万界与天外天的所有羁绊，只留了鸿蒙这一条路。”
她顿了顿，语气满是敬佩与心疼：“战报里说，君上言‘鸿蒙为盾，独挡混沌；诸天为种，静待花开’。他筑了道‘隔劫墙’，让那些弱小界域能避过邪魔吞噬，也断了混沌变数借诸天生灵续命的粮道。只是……他出剑后灵力耗竭，当场昏了过去，如今还在营中静养。”
清念璃的身子轻轻一颤，眼底瞬间漫上湿意。
“他总是这样……”清念璃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迅速稳住，抬手拭去眼角湿意，指尖落下时已恢复了主母的沉稳。
“彤鱼姐姐，此前君上他们前线漏网、降临鸿蒙的邪祟，如今处理得如何了？”
“回娘娘，”澹台彤鱼迅速敛去情绪，沉声应道，“各族哨探与我族亲卫联手，已将鸿蒙境内漏网邪祟尽数斩灭，现场也已全部净化处理过，绝无混沌余毒残留。”
“那就好。”清念璃松了口气，随即语气一凛，“你吩咐下去，让各族加派巡防哨探，鸿蒙壁垒的结界也要每日加固。若有部族人手不足，可随时向我族求援；若是遇着混元之上的邪祟，即刻传讯于我，我必亲赴驰援，斩尽邪魔！”
“属下明白！”澹台彤鱼拱手应下。
“夫君，你为诸天开生路，为妻便帮你守好咱们的人族，守好这鸿蒙后方，待你归来时，定能看到一个安稳无虞的家园。”清念璃望着苍穹轻声诉说着。
话音落，她转过身，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澹台彤鱼的芽芽，嘴角重新牵起笑意：“对了彤鱼姐姐，还有件事要与你说。”
“娘娘请讲。”
“这丫头啊，”
清念璃抬手揉了揉芽芽的发顶，“看你演练枪法后便着了迷，一心想跟着你学枪法，我已应了她，就看你愿不愿意收这个徒弟了。”
芽芽闻言眼睛一亮，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上前一步，双腿屈膝稳稳跪下。
对着澹台彤鱼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芽芽恳请澹台前辈收我为徒！”
澹台彤鱼彻底愣在原地，她还没来得及应声，芽芽的头已经稳稳磕在青石上，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她下意识看向一旁含笑的清念璃，见后者点头示意，才失笑开口：“你这孩子，倒半点不给我拒绝的余地。娘娘都应了，我哪有推辞的道理？只是学枪比练剑更苦，枪沉力猛，需得腰马扎实，日后晨练可不许赖床。”
“弟子绝不赖床！”
芽芽腰杆挺得笔直，话音未落，又恭恭敬敬对着澹台彤鱼磕了两个头，“弟子芽芽，拜见二师尊！”
“二师尊？”
澹台彤鱼愣住了，抬手扶着她起身的动作都顿在半空，眼底满是诧异。
一旁的清念璃也被这称呼逗笑，挑眉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叫彤鱼姐姐‘二师尊’呢？”
芽芽理直气壮地扬起小脸：“您教我剑法和心法，是我第一个师尊，自然是大师尊；澹台师尊教我枪法，就是二师尊呀！以后要是我还能拜到厉害的师父，就顺着往后排，三师尊、四师尊，这样多清楚！”
“你这小机灵鬼！”
澹台彤鱼被她逗得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今日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准备拜师礼，先欠着。等我从库房寻到合适的镔铁，亲手为你铸一杆趁手的长枪，再补上这份礼。”
“谢谢二师尊！”芽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
念璃笑着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人皇殿还有一批奏折等着处理。你们先各忙各的吧，芽芽记得晚上巩固心法，彤鱼姐姐你也先去落实巡防传令的事。”
“是，师尊！”
“臣遵娘娘法旨！”
两人齐声应下，芽芽亲昵地挽住澹台彤鱼的胳膊，叽叽喳喳问着练枪的注意事项，一人说一人听，身影渐渐消失在广场尽头。清念璃望着她们的背影轻舒口气，快步朝人皇殿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