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黑风峡深处走，景象越诡异。
地面从暗红变成漆黑，像浸过墨汁。
空气中阴冷气息凝成黑丝，不停冲击墨先生撑开的正气幽冥域。
尾随的阴兵战魂没了踪影，岩壁、地面乃至空中，时不时浮现扭曲的模糊人脸，无声嘶吼，透着怨毒与绝望。
这里的污染，比外围强十倍。
石猛没了先前的兴奋，脸色凝重，重刀握在手里，土黄灵力裹住全身，挡住渗来的阴气。
墨先生的纯白领域范围缩了不少，光芒却更凝实，内里幽冥金光越发明显，隔绝大部分阴气怨念。
他走在最前，脚步平稳，额角却渗了细汗，消耗显然极大。
我走在中间，风雷之力在体内循环，抵御渗入的阴寒。
怀中契约残片不只是颤动，还带着持续的温热搏动感，像颗弱小心脏，既指方向，又在共鸣。
穿过一条狭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站在巨大地下洞窟边缘。
洞窟不规则圆形，直径超千丈，高数百丈。
中央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边缘立着八根断石柱，柱身刻满玄奥符文，能看出曾是封印阵法的一部分。
深渊上方悬浮着座残破祭坛，由苍白玉石筑成，虽残缺大半，表面却流转着苍青光晕，和我契约残片气息同源。
光晕正与深渊涌出的黑怨气对抗，维持着脆弱平衡。
洞窟里静得可怕，深渊像择人而噬的巨口，透着慑魂的恐怖。
“就是这里了。”墨先生驻足，望着祭坛与深渊，沉静眼眸里第一次有了强烈情绪，凝重中带着点悲悯。
上古封印核心，也是祸源，这秽毒积聚万载，绝非易处理。
“上古封印核心，也是污染源头。”他缓缓开口，“祭坛还剩丝契约守护力，快被下方万载秽毒磨没了。”
“秽毒？”石猛咽了口唾沫，“就是那些黑东西？俺多看两眼都觉神魂要被吸走。”
“不止是吸。”墨尘声音沉下来，“是污染，篡改，最后湮灭。这是初代本源契约污染残渣，能蚀神魂，扭曲本质，直到真灵溃散，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
洪荒生灵死后真灵入地府轮回，是天道常理，不入轮回便是彻底消散，万劫不复，比魂飞魄散还狠。
我心头一凛，这秽毒竟能断轮回，难怪地府会插手，墨尘身份果然不一般。
“这么邪门？”石猛脸色发白。
墨尘没接话，转头直视我，眼神洞彻阴阳，是第一次这般认真。
“林道友，从初见起，我便察觉你身缠重因果，核心是万灵血契信物，还有丝当世不该有的变数气息。”
他果然早看出来了！我心中一紧，风雷之力瞬间提满，肌肉绷紧，随时能动手。
石猛也察觉不对，握紧刀警惕地看过来。
墨尘却没收力，反而敛了周身气息，对着我郑重拱手行古礼：“重新介绍，在下墨尘，不是散修，是幽冥地府第十殿轮回判官一脉，当代行走。”
地府判官后裔！还是轮回殿的！
难怪他懂轮回、识怨魂，对蚀魂之力这么了解。
石猛张大嘴愣住，我虽有猜测，证实后仍心头震动，地府判官掌生死轮回权柄，他入世必然有所图谋。
“墨...判官？”石猛磕巴着问，“您找我们到底是为了啥？”
墨尘没理他，依旧盯着我：“林道友不必紧张，我此行阳间，奉判官殿密令，查近千年洪荒真灵异常湮灭与轮回通道不稳的根源，所有线索都指向崩坏的上古万灵血契。”
他指向深渊：“这里的污染就是证据，被这力量蚀杀的生灵，真灵要么被同化要么湮灭，进不了轮回盘，会致阴阳失衡，轮回有缺。”
“地府卷宗记载，契约污染的扩散，和血契崩坏程度直接相关。”
我脑海里瞬间串起诸多信息：不归山的污染光丝、西方教想取代契约的图谋、混沌图书馆里开天阴影与契约瑕疵的记载，最终都指向真灵湮灭，轮回崩坏。
原来各方异动都和血契有关，这场危机远比我想的大。
“你说这些，要我做什么？”我沉声问，没否认和契约的关联。
“合作。”墨尘直截了当。
“我需借你契约信物和变数特质，探查血契崩坏对轮回的影响与漏洞，帮地府提前应对，甚至修补轮回缺口。”
“回报是地府掌握的契约崩坏，无天教主势力，还有洪荒上古遗迹的情报，必要时，我能以判官行走身份给你掩护支援。”
他眼神坦诚：“林道友，你身负契约因果，注定卷入这场洪荒大劫，无天教主和这深渊秽毒，都只是劫难一角，真正危机是轮回崩塌，那会是所有生灵的终结，我们至少在防真灵湮灭上，目标一致。”
洞窟里陷入沉默，只剩深渊秽毒的呜咽，和祭坛光晕明灭的轻响。
石猛看看我又看看墨尘，跟不上信息冲击，干脆闭嘴握刀，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我快速权衡，墨尘的话逻辑通顺，目的明确，合作能得关键情报和助力，尤其是轮回相关的，是我此前没触及的威胁，无天教主的名字更是让我心头一沉。
可风险也在，地府内部是否齐心？他有没有隐藏目的？合作会不会卷入更深因果？
但我早没了独善其身的余地，金翅大鹏的因果、契约残片、黑煞宗与西方教的追杀，再加上眼前轮回危机，多个地府判官盟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合作可以。”我抬眼直视墨尘，“但我要知道，你打算怎么探查？眼前这深渊和祭坛，又要怎么处理？”
墨尘似早料到我会同意，神色没波澜：“探查的事稍后细说，当务之急是处置此地。祭坛守护力一耗光，下方万载秽毒没了束缚会彻底爆发，不止黑风峡，方圆万里都会成死地，真灵湮灭之祸立刻就来。”
他看向祭坛，又扫过我怀中发光的残片：“我们得在祭坛力量耗尽前，加固封印或是净化部分秽毒根源，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件事，也是验证你我能不能应对这场大劫的第一次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