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弄?”黑叔问,“我这边能帮忙做点啥?”
“帮我看着点。”夏佑恺说,“有异常马上告诉我。另外……如果看见阴差巡逻,帮我支开。”
黑叔苦笑:“七爷,您这是要自己单干啊?不合规矩吧?”
“规矩?”夏佑恺声音冷了,“三百条人命要没了,你跟规矩过去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林月全程听着,越听心越沉:“你刚才说……阴差?”
“不重要。”夏佑恺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林月,“现在咱俩得分头行动。六个点,一人三个。你挑。”
林月愣住了:“我?我不会法术啊!”
“不用你会。”夏佑恺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就是刚才那种,但这次有十来张。他又拿出钢笔,在每张纸上画符。
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画完,他把符纸分两摞,一摞自己收好,一摞递给林月:“这符叫‘破阴’,贴阵眼上就行。贴完就跑,别回头。”
林月接过符纸,手有点抖。纸很薄,摸上去凉凉的,上面用黑墨水画的符号歪歪扭扭,像小孩乱涂的。
“这个……真有用?”她忍不住问。
夏佑恺看她一眼:“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月不说话了。
夏佑恺又从兜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两颗黑色的丸子,像中药丸。他自己吞了一颗,另一颗递给林月:“吃了。”
“这又是什么?”
“护身的。”夏佑恺说,“能让你暂时不怕阴气侵蚀。记住,到了地方,如果看见不对劲的东西——比如人影,但没脚;或者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别回头。贴了符就走。”
林月接过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嘴里。丸子味道很怪,又苦又涩,还有点腥味。她硬咽下去,喉咙里一阵反胃。
“我去东区、西郊、北山。”夏佑恺说,“你去南站车库、老百货大楼、剧院。这三个在市区,相对安全点。”
“怎么去?”林月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三分了,打车都来不及。”
夏佑恺掏出他那部绿油油的手机,点开“幽都通”,快速操作了几下:“车马上到。记住,到了地方,别耽搁,贴符走人。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便利店外滑来两辆黑色轿车。没声音,跟码头那辆一样。
夏佑恺拉开车门,把林月推进后座,对司机说:“先去南站老车库,再去老百货大楼,最后滨江剧院。开快点。”
司机是个戴墨镜的女人,点了点头。
夏佑恺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另一辆车。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林月一眼。
林月隔着车窗看他,突然有点慌。她摇下车窗,喊了声:“夏佑恺!”
夏佑恺停下。
“你……”林月不知道说什么,“你小心点。”
夏佑恺点点头,没说话,上车走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
林月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叠符纸。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儿,真能成吗?
她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想给局里打个电话——哪怕不是打给刘队,打给别的同事也行。但手指碰到屏幕,又缩了回来。
夏佑恺说得对。现在打电话,等于自投罗网。
车开得很快,十分钟就到了南站。司机把车停在老车库附近,没熄火,回头对林月说:“前面就是。我只能送到这儿。”
林月推门下车。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老车库是栋红砖楼,很大,半边亮着灯——那是还在用的部分。另一半黑漆漆的,窗户破了,墙皮剥落。
林月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往前走。她手里攥着符纸,掌心全是汗。
车库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扫过,照见里面停着几辆报废的旧火车头,锈迹斑斑。地上堆着杂物,天花板挂着蜘蛛网。
林月按照夏佑恺教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她看见了。
车库最深处,有个角落,地面在冒黑气。很淡,像烧柴火的烟,但颜色是黑的。黑气丝丝缕缕往上飘,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
那里就是阵眼。
林月心跳得厉害。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怕惊动什么。
离那团黑气还有三五米时,她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是个老人的声音,很轻,像在叹气:“……冷啊……这儿怎么这么冷……”
林月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转身,手电光照过去——没人。只有那几辆旧火车头,静静地趴在黑暗里。
“幻觉。”她对自己说,“夏佑恺说了,听见什么都别理。”
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到了冒黑气的地方,她蹲下来,看清了:地面上有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用血画的符号,跟仓库里陶罐上那种有点像。
就是这儿。
林月从一叠符纸里抽出一张,看准位置,啪地拍上去!
符纸一沾地,立刻烧起来。不是明火,是那种蓝幽幽的火苗,瞬间把血符烧了个干净。地上的黑气断了源,慢慢消散。
成功了?
林月刚松口气,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她不敢回头,抓起剩下的符纸就想跑。可刚站起来,就听见那个老人的声音,这次更近了,就在她耳边:
“姑娘……你看见我孙子了吗?他说来接我的……”
林月头皮发麻,拔腿就跑!
她冲出车库大门,一头撞进夜色里。外面路灯还亮着,街上空荡荡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库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手机响了。
林月手忙脚乱掏出来,是夏佑恺:“贴完了?”
“贴、贴完了。”林月喘着气,“南站这个。但是……我听见有人说话。”
“别管。”夏佑恺声音很急,“上车,去下一个。我还有两个点,你抓紧。”
电话挂了。
林月跑回车上。女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
车往老百货大楼开。林月坐在后座,手还在抖。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八分。
还有五十二分钟。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那叠符纸,数了数——还剩两张。
刚才用掉一张,破了一个阵眼。
还差两个。
车窗外,夜色正浓。滨江市的灯火一盏盏向后飞掠,像流萤。
林月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夏佑恺”三个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出事了吧?
车还在开,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黄线。开车的女司机自打林月上车后就没开过口,墨镜也没摘,像个机器人。
“还有多久到百货大楼?”林月忍不住问。
“五分钟。”女司机的声音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