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挡不住白天的到来,清晨升起的太阳总是带着希望的开始也带着痛苦的开始,于是世间有多少的欢笑也有多少的悲伤,每天都有新的开始和结束。
“郑岩。”
在咸阳机场的候机大厅里郑岩刚刚送两个外宾进了安检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刺猬。”转身的瞬间郑岩脱口叫道。
这意外地相逢让两个人都喜出望外,兴奋而亲切的捶打两下对方的胸膛。
刺猬说:“果然是你,我就说我这眼睛怎么会看错让人呢。”
“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不是去广州了吗?徐涛和丁健呢?”郑岩问。
“别提了,他俩按原计划走了,我一回家就被我老爸给扣下来,非要我留在他那个破学校,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让我和他一样呆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山沟里教一辈子的书,他也不想想现实对我合适不合适。”刺猬说。语气充满了对他父亲的不理解。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我妻子了。”。
郑岩这才注意到刺猬身边不远静静的站着一个女孩。
“秦阳,我妻子。”刺猬拉过身边的女孩说。
“郑岩,我大学同学铁哥们。”
“你好。”郑岩礼貌性的说。他有些糊涂猜不出刺猬在搞什么名堂,所以也不敢多言。本想在说句祝福的话,最后想想还是没说。
“你好。”秦阳说。并落落大方的向郑岩伸出了手。
郑岩没想到女孩如此大方,幸好反应敏捷,没让自己出丑。
“阳阳,去椅子上坐会等我一会。”刺猬揽了一下秦阳的腰温和的说。
秦阳点点头,毫不在意的带着微笑走开了。
“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老婆来。”郑岩小声的问。
刺猬对着秦阳的背影笑了笑说:“其实,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她是我高中同学,师范毕业。有一天在县城遇见她,她听了我的困窘就对我说如果你愿意同我结婚,就可以同我一起去加拿大,我肯定你父亲在固执也不会棒打鸳鸯。那时我才知道她一直喜欢我,她现在的父亲原来是继父,我就和秦阳结婚了,还真让秦阳说准了,我老爸只好亮起来绿灯。”
“我怎么听着象小孩过家家,你爱她吗?”
“嗯,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总之是不讨厌,关键是她爱我,从高中开始,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刺猬坦白的说。
“你也太不严肃了吧,你这样对一个爱你的人不公平。”郑岩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刺猬,他不明白是什么让侠气冲天的刺猬刚刚离开校园就变的如此世故,没有原则,甚至有些卑鄙,卑鄙这个词有些过,可他现在找不到一个更确切的词,卑鄙真的这么认为。
“自古说的好,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和秦阳结婚她得到了她想得到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们各有所得,这难道不公平吗?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学校与社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刺猬高谈阔论道。
刺猬的哲学让郑岩听的哑口无言,他心里很明白有所得就有所失,就像现在的自己,每一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同,选择也自然不同,只要自己对自己的选择不感到后悔也就罢了。
“你什么时候走,签证办完了吧。”刺猬问。
郑岩苦笑了一下说:“暂时去不成了,紫竹的父亲得了肝癌,时间不多了。”
“她父亲得肝癌跟你留学有啥关系,你有不是医生。”
“这个特殊时候我想留下来帮她。”
“什么,什么不去了,你没发烧吧?”刺猬的眼睛瞪得像双牛眼,伸手就去摸郑岩的额头。
郑岩拨开刺猬的手,有些无奈的说;“没办法,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我怎能不帮她,丢下她走呢。”
“你父母肯定是不同意的吧。”
“是的。”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求我妈的学生帮忙在航空公司找了份临时翻译的活,才干了一周。”
“也是杯水车薪。”
“有一点总比没有好不是。”
“唉,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放着一个门当户对活波可爱的夏小珏不要,非要一个疯子的女儿。”
刺猬话一出口,郑岩的脸色就变了,大有翻脸的架势,他是很忌讳别人说紫竹是疯子的女儿的。刺猬见状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忙道。
“打住,打住,是我放屁,其实我也不是说紫竹不好,只是-------我总觉得小珏冤的很,当初她要不带你去参加什么狗屁圣诞舞会也不至于如此,不过------”
“陈小默,时间快到了。”秦阳在不远处提醒道。
“噢,知道了。”刺猬答应了一声有接着对郑岩说。
“不过作为铁哥们我还劝你在好好想想,奖学金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到的,以你现在的能力你是否承受的起这份负担,如今的社会现在是一步跟不上就相距很远,时间不会停下来等着你的,我主张量力而行,不要像那种不会游泳的人非要跳下水救人一样,结果人没救成把自己也陪了进去,还不如大声呼救一个会游泳的人,紫竹的确是一个很不同的好女孩,说心里话我也很喜欢她,只是她的家太复杂了,有些话我没有依据不好说,你自己在好好想想,掏心说为爱误了前程不值,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应该现实一些,一个男人没有事业狗屁不是,你甘心落人之后,好了再见吧。”
“谢谢,我知道只有你能对我说这些话,我会慎重考虑的。”郑岩说。
他知道刺猬的话是出自内心的,竟以母亲的话同出一折,他不知道真的是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还是他们想的太复杂了。他的内心象塞进了什么东西,堵的难受极了。
目送两人消失在安检门里,他便被浓浓的失落与孤独包围了,他的脑子乱哄哄的有很多的声音在争论不休,他自己却突然没有了智慧,他感到他并不坚定的心跟着那些声音左右摇摆着,他努力的想摆脱那些声音,可他的思维似乎也被他们左右了,那些声音越来越大,他越是想摆脱那些声音,那些声音反而就越大。于是,他不在企图摆脱那些声音,任由他们厮杀。他带着他们离开候机厅,跳上返回市区的班车,盲目的看着窗外,任那些声音在脑子里激烈的争论不休。
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没有丝毫波动,过了一会,有过了一会,郑岩感到他的脑子被那些声音吵得混沌起来,他闭上眼睛,闭了一会,有闭了一会,在睁开眼时车已驶进了市区,那些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